研究生學習行為對學習成績的影響：線上線下的比較*

康廷虎 保文霞 （西北師范大學心理學院）

一、引言

21世紀以來，隨著互聯網的普及以及科學技術的進步，不同形式的網絡應用不斷涌現，這已對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產生深刻影響。其中，課程內容和教學方法也隨著時代發展變革而受到信息化技術和互聯網應用的影響。[1]在教學模式不斷尋求適應和創新的過程中，將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方式引進了教學課堂，也符合科技的發展對教育模式的推進。同時，由于以教師為主體的教學模式，往往存在著“灌輸式”教育的弊端，不能根據學生的學習興趣及時修正教學內容。[2]為了解決這些問題，教育研究者探索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理論與方法，并對教師為主體的教學模式進行改革。[3]特別是互聯網技術的應用推進了教育教學的創新變革和不可逆轉的發展趨勢。[4]近年來，在線開放課程成為重要的學習資源，并被廣泛地引入課堂教學，新的教學模式——線上教學模式、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等應運而生。[1]

美國最先對教學模式進行改革，隨后線上教學模式在世界范圍內逐步推廣，同時國內外學者對教學模式的研究也不斷增加。[5]線上教學模式打破了傳統教學模式中知識傳播的壁壘，也對個人可接受學習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僅僅是傳統教學中的課前預習和課后復習，或者單一的網課模式;以往傳統的線下講授式課堂教學模式也發生了很大變化，以“學生為中心”的探究與交互式教學模式蓬勃發展，[6]這對研究生的學習行為和教學培養具有非常深遠的意義。此外，隨著線上課程資源的廣泛應用，在高等教育課程建設和教學模式改革過程中，衍生了翻轉課堂、線上線下混合等多種交互式教學模式。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是將傳統教學和網絡化教學的優勢結合起來，支持自主探索、多重交互、情境創設、合作學習、資源共享等多方面要求的一種新型教學模式。同時，教師引導、啟發、監控教學的作用和學生學習過程中的主動性、積極性和創造性也被充分體現出來。[7]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具備學習資源提供的靈活性、為個別化學習提供支持以及提高教學效率三個方面的主要特征，[8]是主張課堂面對面教學與在線教學的整合設計、課堂內外學習活動的整合設計、“教為中心”的講授教學與“學為中心”的自主學習、合作學習、探究學習等的整合設計，[6]在合適的時間內將學習技術與學習風格合理結合，這種學習方式使學習者從中取得最大化的學習效果。[8]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促進了學生是學習主體這一理念的發展，發揮了教師的引導者和指導者作用，同時，更加建構了完善的教學評價機制，從而全面提高了教學質量和效率。[9]

2015年教育部《關于改進和加強研究生課程建設的意見》文件中明確指出：“要高度重視課程學習在研究生培養中的重要作用。課程學習是我國學位和研究生教育制度的重要特征，是保障研究生培養質量的必備環節，在研究生成長成才中具有全面、綜合和基礎性作用?！盵10]由此可見，課程教育對研究生的整體培養計劃意義深遠。那么，在新的教育變革以及推進“金課”建設的過程中，應該如何研究和探索線上教學模式對研究生學習的影響呢？在教育研究領域內，不同教學模式下，學習行為對學習成績影響的研究也成為一個研究者普遍關注的熱門話題。[11]以往研究者發現，學習者進行學習活動的外部動作就是學習行為，其通常被定義為學習者為了達成某種學習結果在個人內部動機指引下而進行的行為，這些行為是可觀察、可測量的外部表現形式，可以用來分析學生學習活動的某些指標，[12]是學習者與周圍社會環境互動的結果，[13][14]是學習者為獲得學習結果而進行的活動的總和。[15]學習行為分析是有目的地挖掘隱藏在學習過程中記錄下來的數據背后信息的分析。[11]以往對學生學習行為研究中，李華等人研究了混合式教學模式中學生的兩種學習行為，一種是指在傳統課堂學習環境中發生的，包括教師能觀察到的外顯學習行為，以及學習者的內在行為，這些學習行為是通過學習結果(回答問題、分享觀點、作品展示等)的輸出呈現出來；另一種是指網絡學習環境下發生的，主要是在線學習平臺上發生的學習行為，如學習者在線學習的各種活動操作的行為記錄，包括登錄頻次、持續時長、交流討論、資源瀏覽、發帖量等。[16]代相龍調查了課堂上的學習行為，包括提問、傾聽、思考回答、小組合作學習、交流展示、反思等；[17]而殷雷的研究發現，學習考勤記錄與課堂提問成績組成的平時成績與學習總成績呈現極其顯著的相關。[18]胡迎春的研究發現，學習行為中學生課堂座位、課下詢問教師問題頻率以及不同的學習動機對學習成績有不同程度的影響。[19]郭芳俠的研究發現，學習者在線學習的行為與學習效果之間存在顯著正相關性，男、女生的在線學習行為及學習效果存在顯著性差異。[20]因此，混合式教學模式正在改變一切教學形態、逐步轉變教師群體觀念、不斷深化課程設計的理論探索和實踐應用，并為越來越多的學生帶來優化的學習效果。[8]

在本研究中，應用教學實驗方法，以研究生課堂教學為載體，選擇了開設同一門專業課程，并采用線下教學模式、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的教學班級研究生為調查對象，并以到課率、彈幕總次數、閱讀公告數量等為學生學習行為觀測指標，通過一學期的完整教學周期，考察不同教學模式條件下，研究生學習行為的特點及其對學習成績的影響。

二、研究方法

(一)被試

在本研究中，為了考察研究生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和線下教學過程中的學習行為，研究結合課程教學實踐，于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間，以專業課程為載體，選擇87名研究生參加教學實驗。其中線下教學班級人數為67人；線上教學班級人數為20人，數據全部有效。

(二) 課程管理平臺與課程資源應用

在線下教學管理過程中，應用雨課堂（長江雨課堂）信息管理平臺，該平臺是由清華大學和學堂在線共同推出的新型智慧教學平臺，具有考勤、課堂彈幕、習題推送、學生分組等多種課堂管理功能，在本研究中，主要使用幻燈片查看、到課率、彈幕、公告閱讀數等指標，這些指標可以反映學生課前預習、課堂互動等的情況。

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主要是依托智慧樹平臺運行的“人格與心理健康”線上課程資源，建設研究生“人格心理學”線上課程。該課程是應用心理專業碩士的專業核心課程，包括人格心理學的基本理論和應用、文獻研讀等內容，共有教學資源78個。學生在學習中需要完成線上資源學習和線下見面課的學習，并通過智慧樹平臺提交作業、考勤、課堂互動等。

(三)教學的組織和實施

線下教學主要依據學校教學安排的實際，開設“人格心理學專題”課程，并在教學中應用雨課堂信息管理平臺，采集學生學習行為數據，如幻燈片查看、到課率、彈幕、公告閱讀數等，這些數據可以反映學生課前預習、課堂互動等的情況。

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主要結合研究生教學安排和實踐，針對修讀課程學生，完成36學時的教學任務。結合實際教學內容的安排，學生注冊加入課程班級，免費獲得線上課程資源。要求學生按課程進度要求，完成線上課程內容的學習，主要掌握“人格心理學專題”課程的基本理論知識，線下見面課的學習主要是結合線下課堂教學，學生完成“人格心理學專題”研究文獻的閱讀和研討。

(四) 學習成績的收集與處理

在本項研究中，為了保證成績的可比性，在學習評價中應用同質性測試題目，考查學生對人格心理學基本理論知識和應用的學習和掌握，在分析中對成績進行標準化處理后，再進行比較和分析。

在統計分析中應用SPSS21.0（試用版）統計分析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主要應用相關分析、回歸分析、方差分析等統計分析技術。

三、結果與分析

(一)不同教學模式下研究生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的描述性分析

為了研究教學模式對研究生學習成績的影響，對接受不同教學模式的87名研究生的學習行為（彈幕總次數、到課率）以及學習成績分別進行了描述性統計分析。具體數據見表1。

表1 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的描述性統計(M ± SD)

應用獨立樣本t檢驗，對不同教學模式下研究生學習行為（彈幕總次數、到課率）對學習成績的影響進行差異分析，結果顯示，不同教學模式條件下彈幕總次數存在顯著性差異，t = -8.131， df = 71.942， p ＜0.01，其中線下教學分數顯著高于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的分數；不同教學模式條件下的到課率存在顯著差異，t = 19.379， df = 66， p ＜ 0.01，其中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分數優于線下教學；這表明研究生在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中的師生互動較少，但是學習的主動性較強。對不同教學模式條件下學生期末成績的比較發現，二者之間的差異不顯著，t = 1.472， df = 85， p＞0.05，但是從標準差可以看出，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條件下學生成績離散程度較小，而線下教學條件下學生成績的離散程度較大，這可能與線下教學條件下對學生成績的評價有更多的參考指標有關。

(二)不同教學模式下研究生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關系的分析

為了檢驗不同教學模式下，研究生學習行為（彈幕總次數、到課率）與期末成績是否存在相關性，采用Pearson積差相關進行檢驗，分析線下、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學習行為（彈幕總次數、到課率）與學習成績數據分析，結果顯示：彈幕總次數與期末成績之間相關性不顯著，r = -0.072， p＞0.05 。線下教學模式中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數據分析，結果顯示：r =0.163， p＞0.05；到課率與期末成績之間相關性不顯著，r = 0.078， p ＞0.05;彈幕總次數與期末成績之間相關性不顯著，r = 0.184， p＞0.05。

表2顯示，線下教學模式條件下，彈幕總次數，到課率與期末成績的標準化線性回歸方程為：Y= 0.176× 彈幕總次數+ 0.049 × 到課率。結果顯示，線下學習行為對學習成績沒有顯著的預測作用。

表2 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的回歸分析（線下教學）系數a,b

表3顯示，由于線上教育模式中，到課率 =100%，變量為常量，現將到課率從分析變量中刪除。彈幕總次數與期末成績的標準化線性回歸方程為：Y=-0.072 × 彈幕總次數。結果顯示，線上學習行為對學習成績沒有顯著的預測作用。

表3 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的回歸分析（線上教學）系數a,b

四、討論

本研究比較不同教學模式下，學生學習行為中到課率、彈幕總次數及學習成績的差異，探討學習行為對學習成績的影響。通過相關分析、回歸分析，結果發現：不同教學模式下，學生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二者之間的差異不顯著。在彈幕總次數上，學生線下教學分數顯著高于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的分數；在到課率上，學生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分數優于線下教學。雖然不同教學模式下，學生期末成績之間的差異不顯著;但從標準差可以看出，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條件下學生成績離散程度較小，而線下教學條件下學生成績的離散程度較大。

（一）不同教學模式條件下學習行為及學習成績的比較

對研究生在線下教學、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兩種不同模式條件下學習行為和學習成績的比較發現，學生在不同教學模式條件下的學習行為存在顯著性差異，而學習成績并不存在差異。這可能是因為：在線下教學模式條件下，教師對學生的教學管理更為有效，學生參與課堂互動更加積極，可以適當地通過課堂提問的方式，將走神的學生拉回課堂，集中精力認真聽課，同時能讓學生由被動學習轉換為主動思考，積極參與到課堂教學活動中；[21]而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條件下，教師對學生的教學管理相對較弱，同時課堂互動活動較少。[22]從到課率數據可以發現，線上線下混合教學模式條件下，學生的主動性和積極性較強，而線下教學模式條件下，學生的到課率顯著低于混合式教學模式條件下，這與信息化條件下線上學習的便捷性以及學習資源的易得性有關。線下教學受到時空條件的限制，由于互聯網技術的發展，時間、空間環境等因素對學習的約束力不斷下降，學生參與課堂學習更為便捷，也提高了教學效率，從而為學習者提供一種良好的學習環境。[23]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教學模式條件下學生的學習成績并不存在顯著性差異，這表明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具有與線下教學相同的教學效果。石亞中的研究結果發現，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與線下教學模式最終考核成績都較為理想，但通過綜合考核成績比較，混合式教學教學模式更受學生們喜愛，效果最好。[24]楊曉志等人的研究結果發現，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也有較好的教學效果。[25]這可能是因為在不同的教學模式下，研究生先前的自我認知水平、自主學習動機都較強，因此這種具體的學習行為對學習目標的達成沒有多大影響，這一點與秦超等人的研究結果一致。[26]但是，從成績分布來看，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條件下學生成績離散程度較小，而線下教學條件下學生成績的離散程度較大，這可能與線下教學條件下，對學生成績的評價與更多的參考指標有關。與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條件下相比，在線下教學條件下更能充分體現研究生學習的探索性、研究性和實踐性，其也許更能反映學生個體之間的差異。教學是個互動過程，混合式教學模式下，教學實驗無法展開操作，學生不能進行真正的實驗，這對研究生學習的探索性、研究性和實踐性略有影響；尤其在理工農生類學生中，做實驗等實踐操作在整個學習過程中占比較大，在沒有實驗室或實驗器材的情況下很難進行，而線上教學往往局限于理論知識的灌輸，很難滿足這類學生進行實驗操作的需求。[27]

（二）不同教學模式條件下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之間的關系

對學生學習行為和學習成績之間關系的分析發現，無論是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條件下，還是線下教學模式條件下，學生的學習行為對其學習成績均無顯著的預測力。這可能是因為研究生的學習評價標準，并不完全體現在到課率、課堂的互動，特別是發送彈幕的次數。2015年教育部《關于改進和加強研究生課程建設的意見》文件中明確指出：“研究生的培養要堅持以能力培養為核心、以創新能力培養為重點，拓寬知識基礎，培育人文素養；并且注重考核形式的多樣化、有效性和可操作性，加強對研究生基礎知識、創新性思維和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能力的考查。重視教學過程考核，加強考核過程與教學過程的緊密結合，通過考核促進研究生積極學習和教師課程教學的改進提高?！盵10]《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規定，“研究生的培養目標是具有從事本專業實際工作和科學研究工作的能力”，具體包括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同時還具備一定的創新能力。[28]同時，研究生更重視培養除了理論知識以外的團隊協作、思辨能力以及與老師和同學溝通的軟實力，[22]學習者自主學習意識、主動學習和合作能力就是在這種培養方式中潛移默化地形成。[6]因此，通過不同的評價標準促進研究生學習的積極性，不再將具體的學習行為（彈幕總次數、到課率）作為研究生學習成績考核的重要標準。

五、啟示及建議

根據研究結論，在不同教學模式中，研究生學習行為與學習成績之間差異不顯著。筆者認為，可以得出以下幾點啟示和建議：

(一)這可能與線下教學受到時空條件的限制有關。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降低了時空環境條件對學習的限制和約束，為學生參與課堂學習提供了更加便捷的途徑。線上線下混合教學模式是以互聯網技術為支撐的新型教學模式，打破了傳統的教學壁壘，開辟了新知識迅速傳輸的渠道，在提高教學效率的過程中，為學習者提供了更加完善的學習環境，為教師提供了提升技能的新平臺。[23]因此，在不同的教育教學模式中，教師要根據具體的教學情景對教學對象、教學時空環境、教學評價以及教學目標的不同而及時、靈活地調整教學方案，充分體現不同教學模式的優勢。

(二)這可能與線下教學條件下，對學生學習成績的評價有更多的參考指標有關。與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條件下相比，在線下教學條件下更能充分體現研究生學習的探索性、研究性和實踐性，其也許更能反映學生個體之間的差異。研究生教學以小班研討方式展開，師生間互動、觀點的交流是不可缺少的環節，教師組織的一些合作任務，小組討論等交互性實踐活動是混合式教學模式條件下無法展開的。[27]新教學模式中教師掌控的互動環節、面授輔導等活動是體現教學設計和教學活動設計的關鍵，所以需要考慮增強教學交互的參與度，正確發揮教師的引導作用，調動學習者的自主學習意識，鼓勵學習者之間通過網絡平臺進行交流，加強網絡學習環境與各種網絡交流工具的信息互通建設等方法也是必要的。[29]同時，也充分體現出了交互教學的必要性。

(三)這可能是因為研究生的學習評價，并不完全體現為到課率、課堂的互動，特別是發送彈幕的次數。研究生教學階段旨在培養學生的批判性、創造性的思維與分析、解決問題的能力，[28]因此教學考評更加多元化。研究生的學習評價由傳統的教師給定評價改變為讓學習者互相評定，將學習者在課堂的具體表現，比如獨立思考能力、合作完成作業能力、課堂參與度等作為考評的內容，這也使評價結果更加客觀公正。[28]因此，不同評價機制帶來的靈活性能夠進一步提高學習者的學習成績，教師要根據具體的教學內容、教學目的設置合理的評價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