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面

● 邱小平

每次回老家隨州，我都要去香江商貿城的美食街吃面。一到街口，就能看到街頭三家襄陽牛雜面館一字排開，接下來，就赫然是三家武漢熱干面館，在這條繁華的美食街，襄陽牛雜面和武漢熱干面“鑼對鑼鼓對鼓”地碰撞起來了。

熱干面是傳統南方城市武漢的最佳代言，牛雜面則是夾雜著“中原血統”的襄陽的金字招牌，而隨州地處武漢和襄陽之間，正是兩種面交流碰撞的“主戰場”。

到底是吃牛雜面還是熱干面？既然難以抉擇，那就全都來一份。

作為一名吃貨，無論是熱干面還是牛雜面，我都喜歡。在武漢上學的那幾年，我蹲在漢口的大街上吃過近千碗熱干面。武漢熱干面用的是堿面，堿面是用小麥粉做的，但武漢不產小麥，是襄陽所產的小麥成就了武漢熱干面的柔、滑、彈、韌。當然，成就熱干面的還有芝麻醬。武漢的石磨芝麻醬滋味醇厚，調得稠而不澥，包裹著勁道的堿面，香味濃郁。熱干面拌面也有講究，先挑起來再轉，反復多次，面條一根根裹滿了芝麻醬，一口下去滿嘴留香，這才對味。

愛人當初在襄陽上大學，我每次去襄陽看她，牛雜面成了我們必點的佳品。牛雜面的精髓在湯，湯料用牛骨、牛油、辣椒、大料熬制，湯頭需要數十個小時的文火慢熬，還未見“面”，僅僅一碗湯就讓人垂涎欲滴。冬日，一碗暖暖的牛雜面下肚，寒氣被驅走，取而代之的是滿頭大汗，還有我們內心的無限滿足。

由于劉亦菲等知名武漢老鄉的“代言”，武漢熱干面早就名聲在外，但襄陽牛雜面也絕非等閑之輩，2021年9月，神舟十二號航天員聶海勝在太空為孩子們講“開學第一課”時說：“回到地球后，最想吃的還是襄陽的牛雜面！”一句話讓襄陽牛雜面火出了圈，這一局，襄陽牛雜面扳回一分。

我如今在哈爾濱工作和生活，經常吃的是雞西冷面。這種面用面粉、淀粉加蕎麥面混合在一起壓制而成，湯是用蔥、姜加醬油外帶蘋果、梨的汁水調成。面出鍋后先過涼水，再倒入湯，加白醋。入口之前，用筷子將冷面挑起、落下，挑起、落下，反復三五次，這面才算“醒”開，還沒吃，清香和冰爽已撲面而來，堪稱一絕。

吃雞西冷面，當然離不開小辣菜。干豆腐、桔梗、豆腐泡，這是日常“辣菜三絕”，除此之外，海帶絲、海桔梗、明太魚、豬耳朵……萬物皆可拌。它們不僅僅只是“辣”，還很鮮、很香，和冷面搭配在一起，可謂是相得益彰。

冷面的筋道、辣菜的勁爽，在舌尖升騰起“東北”的味道，是最清爽的時刻。東北的朋友說，出了東北以后，鄉愁就像一碗漂著冰碴子的酸甜口的冷面，“我在碗里頭，它在胃里頭”。

有人說，飲食也是一種“世界觀”，它的性情和血統與所生活的地方息息相關。我想，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碗屬于自己的面，都有一種屬于自己的驚喜味道。這種味道，是家鄉的味道，是鄉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