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陳亮
(國家計算機網絡應急技術處理協調中心貴州分中心,貴州貴陽 550001)
隨著互聯網的廣泛普及,信息技術快速發展應用,已經改變了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方式,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加速了數字經濟的發展,特別是在目前全球經濟衰退、新冠肺炎疫情的持續影響下,數字經濟的發展為我國經濟增長提供了有力的驅動力,日益融入經濟社會發展各領域的全過程。作為國家安全中的非傳統領域,數字化的快速增長,也帶來數據安全的挑戰,隨著《網絡安全法》《數據安全法》《個人信息保護法》等法律法規的出臺實施,在維護數據安全方面提供了具體的實踐路徑。
隨著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應用,我國數字建設取得了顯著成效。根據《“十四五”國家信息化規劃》公布,我國的信息基礎設施規模全球領先,截至2020年,我國固定寬帶家庭普及率達96%,移動寬帶用戶普及率達108%,全國行政村、貧困村通光纖和通4G比例均超過98%等,表明我國數字經濟實現了跨越式發展。2020年,我國數字經濟總量躍居世界第二,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達到7.8%,電子商務交易額達到37.21萬億元。另一方面,信息惠民便民水平大幅提升。“互聯網+政務服務”應用廣度和深度快速拓展,國家政務服務平臺基本建成并開通服務,全國政府網站集約化水平顯著提升。全國電子社保卡簽發達3.6億張,遠程醫療協作網覆蓋全國所有地市2.4萬余家醫療機構和所有國家級貧困縣縣級醫院,全國中小學(含教學點)互聯網接入率達100%[1]。信息技術的應用發展深刻影響社會經濟發展和人民的生產、生活方式,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信息技術離不開數據采集、流轉、應用、迭代等方面,數字經濟的發展與作為數據本身密不可分。當前,數據安全已成為事關國家安全與經濟社會發展的重大問題。2021年7月,國家網信辦發布通報對“滴滴出行”進行網絡安全審查,其在收集使用個人信息方面存在嚴重違法違規問題,對其進行下架和停止新用戶注冊。同月,“運滿滿”“貨車幫”“BOSS直聘”被實施網絡安全審查,期間停止新用戶注冊[2-3]。2022年2月施行《網絡安全審查辦法》,明確掌握超過100萬用戶個人信息的運營者,赴國外上市必須進行網絡安全審查。這些事件的發生和產生的影響,也反映了在數字經濟快速發展帶來時代紅利的同時,也伴隨著一些安全問題,包括數據信息泄露、濫用數據等情況。
常見的網絡安全風險隱患主要包括數據泄露、數據販賣、數據壟斷、算法推薦亂象等類型,具體情況如圖1。

圖1 常見網絡數據安全風險
漏洞隱患是導致數據泄露的主要方式,漏洞隱患不僅存在于硬件,也存在于軟件和安全管理中。漏洞更新方面,沒有及時更新漏洞補丁是常見的現象,不僅需要及時更新操作系統的補丁,還需要注意如瀏覽器、辦公軟件等應用軟件,各類運行環境、中間件等。在實際環境使用中,常出現部分系統平臺因開發原因,一旦隨意更新便會導致系統平臺不可用,導致不敢更新、不能更新、無法更新等情況。管理意識不強方面,弱口令依然是多年來最為常見的安全隱患之一,這表明相關人員網絡安全意識不到位,安全排查工作不全面。
數據販賣通常伴隨著數據泄露,一般有通過“內鬼”盜取、木馬病毒竊取、利用漏洞獲取等各類違法行為方式。再通過點對點通訊軟件、網絡加密傳輸、網站叫賣等各類方式進行售賣,達到非法獲利的目的。在暗網中文交易平臺就單獨開設相關專欄,據統計僅2021年相關售賣事件達2000余起,平均每天約7起數據售賣事件,累計單條事件涉及總額近300萬美元,顯示完成交易涉及的金額為160余萬美元,嚴重威脅社會秩序和公民的合法利益。2022年1月,公安部公布《公安部公布打擊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犯罪十大典型案例》,就有不少數據售賣的典型違法犯罪案例。
隨著網絡數據安全內涵的延伸和擴大,對數據合法合規地收集使用也成為數據安全的重要組成部分。當前,由于各互聯網平臺的業務大都由數據驅動,商業推廣、精準營銷、產品迭代等業務都離不開個人數據收集這個核心。各個平臺利用數據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同時,也引發了個人信息濫采濫用程度加重、數據壟斷亂象頻發的數據安全風險。基于數據壟斷優勢進行“二選一”“大數據殺熟”等侵犯消費者權益的行為也層出不窮。
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領域,算法推薦技術得到廣泛應用,提供了對用戶多元化、特性化的精準服務,減少了信息傳播的成本。算法推薦技術的濫用,也可能造成用戶沉迷風險、信息接收局限,造成一定程度信息壁壘和封閉,與此同時,算法應用中存在的違法和不良信息傳播、侵害用戶權益、操縱社會輿論等亂象問題也屢次出現,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數據安全風險。2021年12月,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工業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就聯合印發《互聯網信息服務算法推薦管理規定》規范互聯網信息服務算法推薦活動。
數字經濟發展的過程中,網絡安全人才的配備和網絡安全防護工作的短板也逐漸凸顯。
“人防”方面,存在對數據安全工作重視程度不夠,認為數據安全是相關主管監管部門的事、專業部門的事,同自己部門無關,對數據安全工作責任制落實不到位、不徹底,數據安全制度建立不完善,責任不明確。部分單位在相關網絡安全方面未配備專職人員,甚至沒有配置管理人員的情況時常出現,即使有相關的安全管理工作人員,也存在安全意識不強的問題。在遇到安全事件發生時,甚至出現用斷網關機這樣的手段來解決問題,這恰恰會助力某些網絡病毒的傳播,造成更大的影響和危害。同時,由于販賣數據的地下黑色產業鏈的形成,非法獲取數據進行販賣,獲得巨額利益的誘惑,也致使相關人員鋌而走險。
“物防”方面,不管是計算機軟硬件,還是網絡系統或應用程序,都是由人為編程而來,難免會存在網絡安全漏洞隱患,漏洞隱患會導致數據安全泄露等事件的發生。有的部門依然存在未定期排查系統風險隱患、未及時更新補丁、未按照要求及時開展國產化替代工作、采購的云計算服務未通過安全評估等情況。有的部門未按要求配置專業的網絡數據安全防護產品,導致重要信息系統能被輕易攻破,存在嚴重的網絡安全隱患。特別是在數據的產生和應用過程中,涉及面廣、參與環節多,存在安全隱患的風險點多,沒有完整的、關聯的安全防護體系,有可能由點及面,導致系統性的風險,進而導致數據安全威脅。
“技防”方面,有的部門在信息化項目建設時,未保證安全技術措施“同步規劃、同步建設、同步使用”,甚至在網絡安全方面零投入。有的部門在重要信息系統維護方面主要依靠第三方服務機構,喪失對系統防護的技術主動性。有的部門由于技術力量有限,在處置安全事件時,只能處置被通報的事件,而不能發現存在的其他網絡安全風險隱患,導致連續發生網絡安全事件。特別在保護重要數據、重要資產環節時,過于依賴第三方,導致風險隱患不自知,“就事論事”處置事件,在獨立、自主的專業能力方面存在不足。
最早施行的《網絡安全法》,到2021年施行的《數據安全法》《個人信息保護法》,從數據的產生直到數據的運用各個環節,以及數據安全管理和責任義務均有明確的要求,對各類角色不履行數據安全保護義務情形,明確了違法違規的具體規定,根據不同程度和違反不同條款,進行治安處罰或刑事追究[4]。
《數據安全法》中網絡數據安全保護,明確由國家網信部門負責統籌協調監督管理[5]。網絡數據安全保護框架與《網絡安全法》中所明確的保護框架一致,在電信、公安等各個主管監管部門對各自職權范圍內開展監督管理的基礎上,由網信部門統籌協調并進行有關的監督管理[6]。數據安全和網絡安全的主要監督管理部門的工作,各自側重,也有各相互支撐,組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網絡數據安全保護主要部門牽頭管理分工如表1。

表1 網信、公安、工信主要牽頭管理內容
網絡安全法、數據安全法、個人信息保護法三大法律,從頒布、論證、起草、出臺,速度均很快,其重要性、緊迫性不言而喻,與互聯網的快速發展,信息技術的深層運用,網絡空間領域的安全風險緊密結合,三部法律對于維護網絡空間的國家安全、社會秩序、公民合法權益有著重要的推動作用。三部法律的側重有所不同,但也相互關聯、互相支撐,形成一個整體的監管框架。
雖然國家和地方出臺相關數據安全保護的法律法規、部門規章制度,但具體在執行層面、明確細致的規范標準方面,還需要有進一步的工作。如《數據安全法》中規定了數據交易的相關內容,但在實際工作中,有關數據權屬、數據定價機制等問題仍未完全明確[9]。又如《數據安全法》中強調了要建立數據分類分級的有關內容,但在針對性地開展此項工作中,會面臨涉及各行業各領域,數據的類型不同、影響不同、來源不同、格式不同等,在如何界定數據的類型和重要性,如何進行統一標準掌握,還需進一步加快研究落地[10]。同時,數據安全技術尚需繼續進步,部分場景面對挑戰[11]。如加密技術的快速發展,一方面保護了數據傳輸過程的安全問題,另一方面也對數據非法傳輸提供了保護能力。又如各類數據的大量收集和匯聚,也加大了數據資產梳理難度,影響系統性能,擴大了安全風險來源渠道等,傳統技術還需進一步優化、升級,才能滿足當下日益增長爆發的數據存儲、更新、應用、監管、安全保護等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