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化婷 鄭麗芳 馮玥雯 蔣彩云
(安徽大學 安徽·合肥)
[提要]我國針對第三方支付企業的監管在日益加強。對于已經開展眾多金融業務的第三方企業,特別是兩家巨型第三方平臺,在當前強監管背景下應堅持服務于民生、服務于實體經濟,合規經營、提高支付中介的服務水平、積極探討新技術在支付中的應用,將信用創造業務與支付業務相隔離是必然的監管要求和趨勢。
目前,擁有第三方支付牌照的企業共有229家,支付市場已經進入一個穩定的發展期。面對第三方支付在發展過程中暴露的諸多問題,如套現、洗錢、大數據殺熟、客戶隱私泄露、安全系數低等,支付體系和支付監管日趨嚴格,從賬戶分級、備付金管理到網聯的逐步落地,國家正在加強監管和規范。為探究在強監管背景下第三方支付的發展路徑,探索平臺創新的支付體驗和完整的行業解決方案,本文通過對第三方支付平臺定位、屬性等具體分析,引出第三方支付平臺如何發揮最大功效、獲取盈利、發展趨勢等問題思考和建議。
第三方支付產品與服務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便利與效率,也加劇了支付市場的激烈競爭,對相關問題的學術研究紛至沓來,關于監管問題、商業發展模式、與商業銀行的關系、屬性爭議等等方面,支付企業正努力提升自身價值,為實現第三方支付平臺的可持續發展獻謀獻策。
第三方支付平臺利用大數據殺熟侵害消費者基本權益、沖擊著銀行等實體金融的業務交易等問題不斷暴露,第三方支付的發展影響到我國商業銀行的地位,但需要明確的是,第三方支付最終只能作為支付體系的輔助,助力實體經濟的發展,實現商業銀行與第三方支付的發展平衡。周靖等(2021)闡釋了商業銀行與第三方支付的關系:起初,第三方支付和商業銀行雙方關系和睦。但在第三方支付壯大的同時,雙方的競爭關系逐漸顯現。兩者關系隨著各自發展而不斷演進,第三方支付的發展無法撼動商業銀行在我國的地位,兩者應合作競爭。王鈞宜(2021)認為第三方支付因其高效率、高便利性深受人們喜愛,發展勢頭甚至超過商業銀行,這勢必降低商業銀行盈利水平,商業銀行應積極做出改變,注重創新服務和商品特色,在“互聯網+”背景下,與第三方支付平臺形成合作共贏。趙茂花(2022)提出第三方支付沖擊商業銀行發展模式,銀行開始積極發展中間業務來同第三方支付競爭,實現商業銀行的創新與轉型。
對第三方支付不同的屬性定義也影響到監管方式。關于我國監管中存在的問題,巴曙松和楊彪(2012)在文中羅列了以下監管問題:第三方支付監管立法有待完善,分類不適應業務發展和監管需要,備付金監管制度不夠靈活,消費者權益保護不足等方面。王春莉和岑榮述(2020)從風險角度闡述了第三方支付存在的問題,包括市場準入不合理且清退程序不明;第三方支付主體法律責任不明,會面臨法律責任風險、套現風險以及信用風險;當現實的風險事件頻繁發生時,沒有針對性的法律法規予以有效解決,沉淀資金利息歸屬不明。對于如何解決這些問題的建議,毛俊華和徐明(2009)在文中提出了政府監管應嚴格審慎發放第三方支付公司牌照,控制網上支付風險,同時支付公司必須設立風險管理部門和核規部門。蔡宗翰(2021)認為完善監管法規有助于降低網絡金融風險發生的可能,建立分類監管體系可以加快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宋譽和周博(2021)提出了在不同的發展階段采用不同的管理方式。
我國于1999年成立第一家具有第三方支付性質的公司,2005年馬云提出第三方支付概念,2010年支付寶獲取我國第一張支付牌照,第三方支付行業的發展規模不斷壯大。監管政策、方式與力度隨著每個階段的發展各有不同,在監管演進的背景下將第三方支付的發展歷程分為以下四個部分:
(一)鼓勵發展階段(2004~2010年)。從2005年開始,國務院及相關部門陸續發布了一系列相關政策措施用于規范電子商務市場的發展和網上支付環境建設。這一時期政府對于第三方支付的態度是積極鼓勵、引導和規范,第三方支付企業利用這一有利時機和環境不斷拓展業務范圍和大力發展多樣性經營。2010年《非金融機構支付服務管理辦法》出臺后,對第三方支付的監管朝著嚴格的趨勢發展。
(二)規范化階段(2010~2015年)。為了使非金融機構朝著合規化方向發展,2010年《非金融機構支付服務管理辦法》出臺,第三方支付機構被納入央行支付監管領域內。《辦法》詳細闡述了申請與許可、監督與管理的原則,其中“許可證”申請門檻將使一半企業離開,符合申請全國性支付公司許可證的公司初步統計僅有支付寶、易寶支付、財付通等少數幾家公司,支付寶于2011年獲得全國首張《支付業務許可證》,標志著第三方支付行業合法地位的確立,行業進入規范化發展階段。貨幣資金監管將得到有效控制,第三方支付也加強防風險體系避免被市場淘汰,企業按照自身管理嚴格按《辦法》運行,在《辦法》的引導下,良好的現象出現,2011年首次發放第三方支付牌照27張,2015年快速增加到271張,第三方支付平臺的交易規模逐年穩步增長,增速放緩,第三方支付與保險、信貸、證券等金融業務的新一輪互動滲透和融合速度加快,中國第三方支付進入一個新技術、新金融、新體系、新格局不斷涌現的重大變革階段,但其缺點也愈加凸顯。轉折是在2015年,浙江易士因為挪用備用金、變造資料等違規現象而被強制注銷,從此打破支付牌照只發放不注銷的慣例。
(三)合規監管階段(2015~2020年)。隨著我國第三方支付平臺科技風險防控乏力、業務創新不足、客戶信息數據泄露頻發、洗錢現象大量存在、違規經營問題凸顯、法律保障落后等現象頻發,監管部門出臺了無證經營整治、斷直連、備付金集中存管、防范電信詐騙、支付牌照制度收緊、96費改執行、二維碼支付的開閘放水,掀起了一輪又一輪圍繞著支付機構的專項整治,促進第三方支付行業的良性發展,第三方支付的監管日臻完善。這場整治一直到2020年11月螞蟻金服被緊急叫停上市、馬云被四大監管機構約談到達頂峰,平臺機構需要在監管政策的基礎上實現創新,國家為了降低網絡小額貸款公司的風險,公布了《網絡小額貸款業務管理暫行辦法》,遏制了螞蟻金服上市對我國金融體系造成潛在的風險。(表1)

表1 針對第三方支付的專項整治一覽表
(四)強監管階段(2020年至今)。隨著第三方支付產業經歷了各個時期,現在進入監管創新期,其發展面臨的內外部環境持續變化。一方面第三方支付平臺生態圈形成,金融科技在支付領域的應用不斷深化,金融創新不斷深化;另一方面由于第三方支付面臨諸多風險,監管態勢不斷趨嚴,強監管態勢長期存在。螞蟻金服暫緩上市,需要完全積極配合我國監管部門發布的規定與要求。如今新興網貸平臺的科技創新,離不開國家政策的一步步開放,相輔相成,演進創新,基礎是國家政策與監管。如今金融科技監管環境發生變化,為防止金融科技成為規避監管、非法套利的手段,造成“贏者通吃”的壟斷,國家對第三方支付平臺的態度趨向于堅持創新與監管并重。
在第三方支付發展的過程中,不同學者對第三方支付平臺的屬性也存在著爭議和變化。早期,電子商務發展緩慢,國家政策對為了壯大其發展規模,對第三方支付持鼓勵支付態度,與商業銀行合作和睦,其屬性被學者定義為類似于網上虛擬銀行,實際上是在充當著網上銀行其中一部分的功能和服務。隨著第三方支付在發展中新問題的不斷暴露,國家監管朝著規范化發展,第三方支付也面臨轉型,不再是簡單的支付功能,逐步向信用創造功能滲透,在支付中介、信用中介等基礎傳統功能上衍生出征信、信貸等金融屬性的功能,這階段沉淀資金成為第三方支付性質界定的爭論焦點。在第三方支付的合規監管階段和強監管階段,第三方支付行業剝離信用創造職能、回歸支付本源成為大勢所趨。
有關第三方支付的屬性爭議,學者的相關研究從簡單的網上虛擬銀行、承擔部分服務定位到非銀行金融機構,再到未來發展建議,最好是回歸支付本源,讓支付是支付、金融是金融,爭議最終趨向于同一方向。綜上各種觀點,第三方支付的功能有很多,長期以來,我國法律法規及監管都是在保證實體企業發展的基礎上將第三方支付企業定位成支付體系的補充與完善,不管是何種解說,對第三方支付性質定義,最終的大勢所趨是回歸支付本源。
從國家對備付金監管的方式上,央行出臺備付金集中存管制度,引導回歸支付業務本源。客觀上講,在央行的嚴監管下,有助于凈化行業競爭環境、促進支付機構、普惠金融的健康發展,第三方支付行業只有適應國家強監管要求,在規范指引下創新業務模式,回歸支付本質,找尋自身特色,建立客戶黏性,才能做到可持續發展。
為了更好地發展第三方支付,第三方支付平臺的根本是立足當下,揚長避短,掌握政策中的機遇,不斷調整內部結構,對業務進行創新發展。
(一)剝離信用創造職能,回歸支付本源。第三方支付平臺明確自身屬性定位,將金融屬性與支付屬性分離,不得跨越清算界限。以支付服務為獲客前端的金融控股集團,應作為提供資金配置、風險管理、信息管理等現代金融體系基本需求的補充。第三方支付平臺促進了我國支付工具的多樣化組合,提高了現代零售支付體系的發展質量,第三方支付平臺對非現金支付工具和小額清算系統的補充也滿足了現代電子商務和互聯網金融發展的需求。第三方支付平臺通過吸收活期存款、發放貸款、增加資金來源等方式產生派生資金及加速平臺資金的流通和周轉,擴大盈利利潤。為了遏制第三方支付“贏家通吃”的壟斷局面,國家在針對第三方機構出臺相關文件引導它的發展,明確實體金融的發展仍是主力軍,第三方金融處于輔助地位,作為支付市場的有益補充,要堅持小額、便民、小微支付定位,這是監管政策底線。
(二)服務實體經濟為根本,實現平臺多元化發展。第三方支付行業野蠻生長的時代已然過去,發展更趨合規化、合理化,政府監管更加嚴格審慎。雖然第三方支付存在客戶信息泄露、金融監管有待加強、創新力不足等隱患,但它也降低了政府、企業、事業單位直連銀行的成本,尤其對銀行而言,第三方支付平臺銀行可以作為中介,擴展業務范疇,同時銀行也節省了為大量中小企業提供網關接口的開發和維護費用,且第三方支付平臺的個性化服務,使得其可以根據被服務企業的市場競爭與業務發展所創新的商業模式,同步定制個性化的支付結算服務。第三方支付平臺應根據自身特色與定位,揚長避短,發揮好其輔助作用,為我國實體經濟的發展筑基。
(三)推進技術創新,創造更安全更便捷的支付通道。近年來,在強監管背景下,如支付牌照的收緊、96費改的執行、備付金管理及統一清算等相關政策的出臺,預計未來仍會常抓不懈,這已經可以體現國家對于第三方支付平臺的態度——發展實體經濟,第三方支付平臺只是作為一個輔助。第三方支付平臺更應清楚自身的定位以及屬性,以實體經濟為基礎,實現平臺生態圈發展。
(四)以法律法規為底線,規范風險防控體系。鑒于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的定位、盈利模式各有差異,法律法規的制定及監管方式的執行應遵循個性化要求,平臺在遵循國家政策指導和相關法律法規要求的基礎上,滿足市場需求,發展自身的特色,實現自身特色發展與國家監管的平衡,同時平臺還需要注意金融風險防控,平臺有義務保護消費者信息和支付安全,嚴肅處理不合規操作。
綜上,在強監管背景和“互聯網+”背景下,國家應不斷地更新監管政策和針對第三方支付平臺的法律法規,完善監管體系,相關外部環境才能更適宜第三方支付的發展。國內第三方支付市場逐步飽和,關于其未來發展可聚焦在開拓國外市場和相關新興科技的創新研發上,第三方支付平臺仍然面臨著新的挑戰,關于第三方支付的高質量發展值得進一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