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藥反腐風暴加速：紀委和醫保局雙風眼時代來臨

從今年初開始，全國各地累計已有超46 個醫院院長、書記被查。僅在7 月，就有至少9個醫院院長、書記被調查。

在北京至瑾律師事務所主任李岑巖看來，伴隨著2018 年開始的醫保改革，中紀委等部門開始在醫藥領域加大了反腐力度。

中紀委加大力度清查醫藥腐敗

2019 年開始的醫療反腐風暴，涉案的多是主任、醫生。這些有多年專業經驗的醫生，是藥企和器械企業“圍獵”的對象。

據業內人士分析，當時，監管部門希望通過抓典型起到威懾的作用，但醫務人員的警鐘意識并未完全覺醒，這是因為“回扣”幾乎成為整個行業的潛規則。

在此背景下，整個科室身陷囹圄的案件頻發。2021 年9月，河南省洛陽市檢察院公布了一份起訴書：洛陽某三甲醫院心血管科醫生集體收回扣，器械代理商向該醫院兩任科室主任行賄，主任再進行內部分配，器械商被以“單位行賄罪”起訴。

李岑巖表示，很多主任、醫生在落馬前往往并未意識到其行為已經觸犯法律。

2021 年1 月，據中紀委國家監委通報，浙江省人民醫院原麻醉科主任胡雙飛收受回扣345 萬元，被法院一審判處有期徒刑5 年9 個月，并處罰金50萬元。在被帶上警車的過程中，她還在反問：“事情真的有這么嚴重嗎？”

如今，紀委監委大規模介入到醫療系統，自上而下追究，辦案力度和震懾能力完全不同。

此外，李岑巖表示，幾乎所有貪腐的醫務人員都會涉及到騙保。貪污受賄和騙取醫保追究的犯罪路徑不一樣，管轄層次不一樣，但往往相互串聯，就看怎么查、查到哪兒。當務之急是讓醫務人員意識到，騙保就是犯罪。

除了中紀委牽頭反腐外，帶量集采等政策陸續跟上

自從醫藥市場化開始，大小“回扣”就潛藏在各個環節中，屢禁不絕。

20 世紀90 年代開始，醫務人員拿藥品回扣的案例已見報端。2016 年12 月，央視新聞報道了上海、長沙等地6 家醫院醫生違規收取藥品回扣事件，有的藥品回扣高達35%。這是近年來國家級媒體首次披露醫藥領域利益輸送套路。

此后，醫藥反腐案件多由地方紀委披露：2019 年農歷新年前，僅在1 月，山西省、安徽省、貴州六盤水市、湖北仙桃市等多個省市的紀委監委披露了多名衛生系統官員、醫院院長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2020 年開始，反腐風暴繼續升級，醫藥反腐的主題逐步在中紀委的微信公眾號中頻頻出現。今年初開始，中紀委國家監委開始高頻通報醫療、醫藥領域腐敗問題。6 月17 日，國家高層就一體推進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進行第四十次集體學習。會議指出，要全面打贏反腐敗斗爭攻堅戰、持久戰；要準確把握腐敗階段性特征和變化趨勢，聚焦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堅決清理風險隱患大的行業性、系統性腐敗，有效防范、化解腐敗風險及關聯性經濟社會風險。顯然，醫藥領域腐敗作為行業性、系統性腐敗，是堅決清理的對象。

除了中紀委牽頭反腐外，帶量集采等政策陸續跟上。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舉辦的深化藥品和高值醫用耗材集中帶量采購改革進展國務院政策例行吹風會上，國家醫保局副局長陳金甫強調，今年要進一步將集采擴大范圍。國采對醫藥三大領域全覆蓋，帶金銷售的空間將越來越小。

醫保局首次通報內部人員受審消息

除了中央和地方紀委監委當主力外，國家和地方醫保局也成為醫藥反腐的新興生力軍。2019 年是醫保目錄大規模“國談”首年，醫保局大規模追查騙保案件也是從這一年開始。

李岑巖表示，騙保包括醫護人員在臨床治療過程中弄虛作假，少做多報、修改病例、虛開名目等手段。近年來，騙保案的處理有一個明顯變化，即移交公安、司法機關的幾率變大，處罰力度也加大了。

2021 年10 月，最高人民檢察院網站發布了《關于推進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銜接工作的規定》，涉案醫療機構只要達到“虛構事實隱瞞真相”的犯罪標準（5000 元），醫保部門就必須將其移送公安，公安也必須立案。這意味著，所有參與的醫護人員都要承擔責任，概不能免。

今年3 月，國家醫保局獲得舉報線索，隨后查出武漢同濟醫院騙取醫保基金2300 多萬元，違規使用醫保基金近億元。同濟醫院騙取醫保的具體方式是，“虛記骨科高值醫用耗材問題”，并且“錄入醫保數據時使用高價藥物替換低價藥物”。

4 月20 日，武漢市醫保局向同濟醫院開出5900 萬元的“天價罰單”，震驚業內。

今年8 月3 日，國家醫保局官網上公開了國家醫療保障局辦公室政策研究處（改革辦）處長丁文俊、中國醫療保險研究會宣傳信息部專員錢軍程接受調查審查的消息。這是國家醫保局網站上首次發布本系統內公職人員接受調查審查的消息。這意味著，反腐范圍已向醫保系統內部延伸，反腐的力度也將進一步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