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結構的問題
——“結構靚化·小標題”范式構建

崔益林

在執教統編版教材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七年級下冊《鄧稼先》和《太空一日》這兩篇文章，在結構上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都使用了小標題。究其原因，我想有這樣幾點：一是便于將眾多的材料分門別類地組織，從多個方面或多個角度來展示材料、表達主題，使行文條理清楚；二是打破傳統的敘事形式，能夠起到吸引讀者的作用；三是讓讀者在通讀全文前對文章的主要內容有一個大致的概括性的了解；四是在閱讀的過程中能更快更準確地理解文章內容并了解寫作意圖；五是在閱讀全文后，給我們留下更為深刻的印象。

在平時的作文和考試作文中，我們也可以使用小標題。筆者結合自己的作文教學實踐，來談一談作文中如何使用小標題這個話題。

一、什么情況下可以使用小標題？

使用小標題的形式來行文，通常有以下兩種情況。

一是按照事物幾方面的內在聯系組織材料，分設標題，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橫式結構。如《鄧稼先》一文，文章用“從‘任人宰割’到‘站起來了’”“‘兩彈’元勛”“鄧稼先與奧本海默”等六個看上去似乎沒有聯系，事實上卻緊緊圍繞“獻身祖國”這樣一條情感線索來列小標題，從而將整篇文章連在了一起。

當我們無法將一件事寫具體、寫透徹的時候，不妨使用取小標題的形式，這樣可以避免內容上的缺憾，從而在結構上尋得突破。

二是按照事物發展的階段組織材料，分設標題，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縱式結構。如《太空一日》這篇文章，作者使用“我以為自己要犧牲了”“我看到了什么”等四個小標題，按照時間的順序敘述了楊利偉在太空一日的一些經歷。這樣的小標題，往往都是按照敘事線索來將文章的各個部分巧妙地聯系在一起，從而使文章條理清晰、層次清楚、脈絡分明。

二、擬寫小標題要注意些什么？

首先，要把控好小標題的數量。通常情況下，擬出三個小標題最合適。因為擬兩個小標題，不足以將所敘述的事情概括得那么完整。當然不宜過多，因為一旦小標題多了之后，每一個小標題下的內容都會泛泛而談，從而落不到實處。

其次，所擬的小標題力求形式統一、類型一致。盡管小標題的形式和類型都可以多樣化，但是小標題還是要盡可能形式一致、類型一致。比如考場作文《這一年，我過得好充實》，考生使用“春之戀”“夏之夢”“秋之韻”“冬之頌”這樣四個形式一致、類型一致的小標題，就顯得非常用心，也非常到位，由此也可以看出考生思維的縝密性和嚴謹性。

再次，小標題要有一定的藝術性。擬寫小標題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帶有藝術性的小標題，會為你的作文增色不少。比如一位考生準備寫一篇歌頌抗疫的醫護工作者的文章，他擬寫了“梅”“蘭”“竹”“菊”四個小標題。一開始看上去，似乎跟抗疫沒有什么關系，但是仔細一看，才發現考生的高明之處。原來他寫了四個分別叫“梅”“蘭”“竹”“菊”的醫護工作者。文章最后說“她們才是真正的君子”，來呼應“四君子”，這不僅讓文章結構清晰，更讓我們從這樣的小標題中看到了文化的東西。

三、怎樣的小標題更吸引人的眼球？

擬寫小標題的方式有很多種，但是不等于所有的小標題都能吸引閱卷老師的眼球，激發閱卷老師的興趣，從而使閱卷老師產生情感上的共鳴。什么樣的小標題才能夠吸引閱卷老師的眼球呢？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去考慮。

（一）所擬小標題的角度要一致。通常情況下，我們擬的小標題的數量是三個，原則上它們應該做到角度一致，要么是三個人物，要么是三個事例、三個地點、三個時段、三個鏡頭、三段經歷……

如：“小時候”“長大后”“后來啊”“而現在”（《就這樣慢慢長大》）；又如：“情感派”“訓練派”“管理派”（《我們一起走過》）；再如：“沉思的春”“灼熱的夏”“苦悶的秋”“懺悔的冬”（《初中生活瑣憶》）。

還有像：“相識”“相處”“相知”；“酸”“甜”“苦”“辣”；“喜”“怒”“哀”“樂”等都屬于這一類。

（二）所擬小標題要有一定的時代性。作文是用來寫生活的，它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生活是多元的，倘若我們用小標題的形式來反映生活，一樣可以起到“高于生活”的效果。

如，在完成一篇以“風”為話題的作文時，有考生以周杰倫的歌曲“七里香”“本草綱目”“聽媽媽的話”作為小標題。初看，這三個小標題并不能呈現什么東西；但是仔細一看，原來考生是抓住周杰倫歌曲創作風格“中國風”，寫了現實生活中的三件事。用這樣的思路來擬寫小標題，不僅接地氣，容易被我們接受，更重要的是具有時代氣息。

又如，一位考生在完成以“變”為話題的作文時，以家鄉路的顏色的變化來反映家鄉的變化，擬寫了“黃色”（泥土的顏色）“紅色”（石子的顏色）“黑色”（柏油的顏色）這樣三個小標題，可謂立意新穎，極富時代特色。

（三）所擬小標題要有一定的文化內涵。文化永遠都是作文的最高境界。很多考生在寫“奮斗”類題材的作文時使用王國維《人間詞話》中的“人生三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作為文章的小標題。這樣帶有濃烈文化色彩的小標題無疑為文章增色不少。

類似的例子還有不少，如：以“傾聽”為話題的作文，考生以“神曲”為題，擬寫了“天堂”“地獄”“煉獄”這樣的小標題。又如：以“興趣”為題的作文，考生以“一次釣魚的經歷”作為明線，以具有文化元素的“誰動了我的奶酪？”“我是魚兒我怕誰！”“將釣魚進行到底！”這樣三個小標題作為暗線。這樣的構思和立意，使得這篇考場作文成了大家爭相欣賞的滿分作文。

綜上所述，一篇好的文章，如果擬寫三個小標題，不僅使文章的形式富于變化，層次分明，條理清晰，靈動鮮活，還打破時空界限，與文章主題和立意無痕對接。有這樣的妙處，我們何樂而不為呢？

[項目支持：本文系南通市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辦課題（批準號：C590L3，立項編號：DY2020057）階段性研究成果]

【佳作示例一】

興趣

南通市一考生

“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我是一個讓人羨慕的垂釣者。我為什么將垂釣作為自己的愛好、最大的興趣呢？跟著我，走進我的垂釣天地吧！

“誰動了我的奶酪？”

且不說取魚之樂，先說物外之趣吧！

夏日清晨，在薄薄的霧中，踏著道旁沾滿露水的青草，扛著長長的釣竿，到河邊、魚塘邊找塊空地坐下。那種感覺，簡直讓人愜意得要命。隨著紅色蚯蚓的入水，那水面上便飄過條條銀絲。

清晨，水面上籠著一層水汽，偶爾會有鳥雀從河邊草叢中飛出；陽光帶著夏晨特有的柔和穿過薄霧灑下來，輕輕地，實在不忍心打破那片寧靜。

此時，我醉了，什么也不想，只感到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是為我而生，為我而長。我默默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是魚兒我怕誰？”

好不容易，我的魚線動了一下，我立即彈簧似的蹦起，緊握魚竿，盯著水面，大氣也不敢多喘一下。隨著魚線的下沉、上浮，我的心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激動。最后，我忍不住使勁向上提魚竿，只見一條魚劃開未消散的霧氣，畫上一道美麗的弧線，準確地落到了我的手中。內心的喜悅熱浪一般沖到全身，我不禁露出一個詭秘的笑，因為這是我此時唯一能夠表達高興的方式。

繼這條魚后，頻頻有魚咬鉤，但每次我提魚竿時，都只有銀鉤劃過空氣留下的弧線，怎么動腦筋、想辦法，魚就是不上鉤。不過，有魚拜訪我，我總是很高興，甚至愿意多喂給它一條蚯蚓，因為快樂無價。

“將釣魚進行到底！”

隨著學習任務的加重，我幾乎失去了垂釣時間，那根魚竿也已經布滿蛛網，甚至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已經腐朽得不能再釣魚了。

但釣魚作為我最大的興趣永遠也不會像魚竿那樣腐朽，它給過我無盡的快樂，陶冶過我的性情，凈化過我的心靈，我覺得我這一輩子都會記住的。

待到休閑日，還得去垂釣！

點評：這篇作文寫的是普通的釣魚的經歷，但考生所擬的三個小標題讓人眼前一亮，它們是這篇作文最大的亮點。第一個小標題來自美國現代作家約翰遜·斯賓塞的作品，第二個小標題是一句流行語，第三個小標題化用了“將愛情進行到底”。不難看出，這位考生在平時的學習中，非常注重知識的積累。除此以外，這篇作文的語言也很優美，給人以活潑輕松的感覺，值得我們學習借鑒。

【佳作示例二】

沒橋，沿河走

一條大河擋住了去路，水流光涌，茫茫無邊。河上沒有橋，也沒有船，怎么辦？找一個借口退回去，還是逞血氣之勇硬渡？

9月10日 心情天氣：陰云密布

雖說夏天已過，葉子也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可悶熱的感覺并沒有因此逝去。還有一兩只知了在回顧夏天的溫馨。此時上課的感覺是無話可說了。教室里，英語老師在用嘶啞的聲音為我們不辭勞苦地一遍又一遍地領讀。可不知為什么老師突然停了下來，像看見了怪物似的盯著我：“徐倩，你把剛才那個詞讀一下。”我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兩腿發軟，顫悠悠地站了起來：“……。”“不是這樣，是knife/naif/”老師的分貝高了許多。

也不知這樣重復了多少遍，也不見什么長進。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我的淚水快成河了。

9月11日 心情天氣：多云轉晴

姐妹們聽說我的事后，一個個挽起衣袖，憤憤地說：“我們不能看著你被‘水魔’吞下去，咱們姐妹拼了命也要拉你上船。”姐妹們的“豪情壯語”和那“女俠”一般的模樣，讓我頓覺“氣”長了不少。

剛說完，我們就練起來了。“小萍，你就先教著，我去給你倒茶。”說著阿玲就從床上滑下，拎著熱水瓶飛奔那熱得讓人吃不消的開水間。“阿倩，我把你剛才的‘節目’錄下來了，你自己聽聽。”阿蔡坐在床上晃著兩腿說。也好，我總覺得自己讀得八九不離十，也不知錄下來效果怎樣。

咦？這是我讀的嗎？怎么這么別扭呢？仔細一想，也許是舌頭沒點上去。“好了，我投降，拜托——別放了。”我伸了伸舌頭，又把舌頭頂上去，重讀了一遍。看她們那興奮的模樣，我心里非常清楚。阿玲興奮得連手中的水杯也忘了，潑了一地的水，燙得自己齜牙咧嘴的。

我也興奮得真想高歌一曲《愛你一萬年》。

9月13日 心情天氣：晴空萬里

今天課上我的表現棒極了，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激動得我一節課都沒心情往下上了。

……

后記：其實過河的方法很容易，那就是沿河走。

【佳作示例三】

責任

七歲

“不是為了什么回報才關懷，不是為了什么明天才期待，因為我是你的母親，愛你就是我至高無上的責任。”

——媽媽

“……”

——女兒

十七歲

“你是雛鷹，振翅高飛的日子也是你離開我的時刻。縱然有千千萬萬的不舍，有萬萬千千的掛念，媽媽還是不愿做你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高飛吧！記住，愛你，是媽媽永遠的光榮！”

——媽媽

“媽媽，我不愿做雄鷹，盡管天空是我的目標，但我更愿意在你的愛的指引下做一只風箏，暢游藍天！如果對我的責任會讓你頃刻衰老，那么，我情愿不去承載你引以為傲的‘責任’！”

——女兒

二十七歲

“再過幾天，你也要成為人母了。或許將來你的‘責任’有時也會讓你生氣、讓你傷心；可是我深信，它給你帶來的更多的將是快樂。輕松點吧，孩子，承擔‘責任’會讓你更富裕、更充實！”

——媽媽

“媽媽，我該說什么好呢？難道你不怕我的‘責任’降生后，對你的愛會減少嗎？你為之自豪的‘責任’或許將來某一天對你沒有一絲回報，這些難道你都不怕嗎？”

——女兒

“真愛無悔，終有一天，你也會懂的！”

——媽媽

三十四歲

“不是為了什么回報才關懷，不是為了什么明天才期待，因為我是你的母親，愛你就是我至高無上的責任。”

——女兒

“……”

——女兒的女兒

【佳作示例四】

與自己和解

江蘇省海安市紫石中學紫石花文學社 劉思辰

雨不絕，路迤邐，無論外界風起云涌，與自己和解，你會擁有春風得意。

清晨，下雨了

春天的雨淅淅瀝瀝，似乎還未褪盡冬的寒意。這雨可以潤物嗎？我正發呆，忽然見到你——青蓮居士。“仰天大笑出門去”是你，“直掛云帆濟滄海”是你，狂傲是你，不羈是你，才華橫溢也是你，你是臥虎藏龍的盛唐詩壇的一顆明星。可那繁榮長安城的陰暗你是見過的，你努力改變，可還是無能為力，你一定惆悵過。但為何你留下的形象卻是如此豪放？我想你一定與自己和解了，對于那些挫折，你定是不屑一顧，不會抱怨上天不公，你只會讓自己坦然面對。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隨即捧起書本，放聲晨讀……

與自己和解，你讓自己的理想不死于搖籃中。

晌午，下雨了

夏天的雨轟轟烈烈，宛如暴君，在外肆虐，所到之處，枝折花落，我轉過頭與你相遇——稼軒居士。你文武雙全，卻一生不得重用，盡管如此，你仍在主戰派士氣低落時發表了《美芹十論》，輾轉各地，你平茶軍、建飛虎。你的功績朝野上下哪個可比？可這些竟成了權貴污蔑你的把柄。被罷官后，你滿腹豪情釀為憂愁，但你與自己和解了，所以“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的無奈中透著豪放豁達。面對那愁滋味，你依然是你，那“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在黑暗中依然閃著青光的幼安啊！我陡增一股豪氣，想將這夏雨的滂沱和你的豪情寫入我的講稿。

與自己和解，你讓自己的初心在挫折中保持本真。

傍晚，下雨了

秋天的雨淅淅瀝瀝，冷得刺人筋骨，冷得讓我迷惘。這時你來了——顧城。你是現代詩人中的一座大山，遠看贊美，近看敬畏，你一生建造的詩堡壘中的一磚一瓦都是美妙的藝術品，總讓人恍然大悟。但你也經歷過“文革”那深淵般的黑暗，你卻說出“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你與自己和解了，你不會抱怨，只會內省提升自身。我醍醐灌頂，不再徘徊猶豫，拿起我的講稿反復朗誦，黑夜會記住這個少年，與自己和解。

與自己和解，你讓自己的希望越過黎明前的黑暗，來到實際。

清晨，下雪了

金色的暖陽升起，它的周圍氤氳起一圈光暈，地上的雪反射著陽光，顯得金光閃閃。桌上，演講比賽的獎杯在陽光下光彩耀人。

面對挫折的自信、豁達和堅守，這是與自己和解的禮物，也是與自己和解的回禮。與自己和解，與最大的敵人和解，周圍的挫折是那么無力。

雨不絕，路迤邐，與自己和解皆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