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菊之戀

江蘇省東臺市創新學校香樟樹文學社 周子陽

宙斯將人類分為兩半，從此人們都以愛之名義尋找自己的另一半。

——題記

仲秋的一個中午，微風吹過，屋檐的風鈴泠泠作響，蔚藍的天空上飄過幾朵零零散散的白云，溫暖的陽光毫不吝惜地灑向人間，空氣中彌漫著令人沉醉的氣息。

伴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爸爸急切地問：“兒子！你看見你爺爺了嗎？”

正在睡午覺的我被驚醒，看著爸爸，睡眼蒙眬地問：“發生什么事了？”

“我不是讓你看著爺爺的嗎？人呢？愣著干嗎？快去找啊！”

我一聽，睡意瞬間消散，趕忙穿好衣服，和爸爸分頭去尋找爺爺。

“您好，請問您看見一位個子矮矮的，大概這么高（我用手比畫著），戴著黑色的帽子，穿著黑色外套的老人嗎？”“沒有沒有。”“您好，請問……”“沒沒沒。”不知多少次的詢問，卻無人知曉，正當我急得焦頭爛額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我的眼中，是爺爺！沒錯，是爺爺！只見他左手拿著一束雛菊，右手張開，做著似乎抱著誰的動作，在街邊跳舞。路人可能不知為何，但我知道這是爺爺在思念奶奶。我快步向爺爺走去，爺爺也看到了我，他停下了腳步，微笑著等待著我。

“爺爺，你怎么一個人出來了？多危險啊！”我帶著責怪的口氣說。

爺爺拍著我的肩膀說：“今天啊，是我和你奶奶的結婚紀念日。看，這是我為你奶奶采的雛菊，你奶奶最喜歡這花了。”

看到這束雛菊，我陷入了回憶。奶奶很喜歡雛菊，喜歡到爺爺采回來的雛菊枯死了她都不會扔掉，而是放在一個大鐵盒中讓它們安眠。爺爺也很樂意采，只要野外有，他幾乎每出一次門都會帶回來一小束雛菊，這時候奶奶總會笑得像孩子一樣。我知道，奶奶并不是真的愛雛菊愛到無法自拔，而是因為這是爺爺為她采的；爺爺也并不是真的很樂意去采雛菊，而是因為他想看到奶奶那天真的笑容。

我曾經問爺爺：“爺爺，你是怎么和奶奶在一起的呢？”

爺爺摸著我的頭說：“當年啊，我們村組織了一場舞會，就在那個舞會上，我啊，無意間碰到了你奶奶的手，你奶奶回頭沖我一笑，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喲。當時我就想，我會用一輩子去愛她的……”他望著天空，似乎在回憶那美好的情景。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包含著深深的眷念。

“我們快走吧，我還想和你奶奶嘮會嗑呢。”爺爺終于從回憶中回到現實，想起他現在要做的事。我看著爺爺傴僂的背影，不禁泛起一陣心酸。

回到家，爺爺將雛菊藏在身后，慢慢地一步步走到了奶奶的遺像前，微笑著說：“老婆子，你看我給你帶了什么？”他將雛菊放到了奶奶的遺像前，慢條斯理地說：“這是我今天上山采的，你最愛的雛菊，真希望還能再看一次你的笑容啊。唉！對嘍，今天我還練了你常和我跳的舞，跳的時候啊，總感覺少了一點靈魂，我還以為是我生疏了呢，但現在想想，原來這舞的靈魂便是你啊……”

說了許久，爺爺忽然轉過身，走向門外看向天空。我突然想起奶奶走的那天，爺爺也是像這樣看著天空的。我便走去問爺爺：“爺爺，奶奶走的那天，你為什么一直不進屋啊？”爺爺依舊仰望天空。過了一會，他說：“因為你奶奶不喜歡愛哭的大男孩呀。”這時我抬頭看著爺爺的眼睛，發現他眼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