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 靜

王躍文 文趙容浩 圖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2022年8月定價:49.80元
《燕子亮亮地叫》呈現了一種帶著淡淡鄉愁的、對童年的守望。它就像貼著土地生長的蒲公英、七月黃,質樸地盛開,溫暖著每一個離鄉的游子,溫暖著每一個翻開它的人。
當下寫回憶童年生活的兒童文學作品比較多,但大都將時間凝固在一個相對窄的長度里,作家對自己童年時光的追憶、懷念,說到底只有過去,缺少現在。《燕子亮亮地叫》不一樣,它暗含著史詩筆法,時間在這里有相對的寬度,有一條縱貫線,作家將漫水村放置在這條縱貫線里,這就使得《燕子亮亮地叫》不同于一般回憶童年生活的作品,它有了村史的價值,作品雖短,卻是一部漫水村變遷志。
作品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看:
第一部分是用感性筆墨,充滿深情的童年回憶,寫傳統鄉村。
一開篇,美麗的溆水河流淌而來,傳說來了。文字慢慢鋪開,散文的筆調慢慢講述,老木屋相連的村莊冒出來了,大大小小的池塘在陽光下閃亮了,大白鵝和大白鴨熱鬧起來,沉默的耕牛睜著水潤的大眼睛看過來了,樹木出來了,鳥雀們熱熱鬧鬧地站到了樹枝上。在一個個細節里,山間的水汽加上煙火氣混雜在一起,村莊活了。
這動人和美讓人留戀,讓人依戀,當它失去時,當它被破壞時,讓我們難過,讓我們悵然若失,也讓我們思考。作品的第二部分用理性筆墨,充滿了對發展理念的思考,寫現代鄉村。不論寫傳統鄉村,還是寫現代鄉村,作家都是在那條時間的縱貫線上做了明顯標記的。其實第二部分,我們依然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看,這兩個部分不是以清晰的時間界線劃分的,恰恰是以空間圖景劃分的。
第二部分里的第一部分,是“現代文明粗暴干預的鄉村”。
書中的時間流過,“我”出外求學,世界飛速變化,而在這個叫漫水的村莊里,“頭戴草帽,肩搭白毛巾,欣喜地駕著拖拉機”的“女知青”不見了;滿樹麻雀的場景不見了,燕子稀稀拉拉,白鷺不見了;“農村常見的曲轅犁是唐代傳下來的,至今已一千多年了”;那“鱗次櫛比的老木屋,看上去越來越寒磣丑陋了”。它就像祠堂門口的大塘水,因為時間在這里停滯,甚至后退,而“漂著浮萍和藍色水銹”。現代文明簡單粗暴地進入鄉村,對舊有的鄉村文明“砍伐”一通后,狼狽離開了,留下“漂浮著浮萍和藍色水銹”的大塘。
第二部分里的第二部分,是引入科學發展、可持續發展理念后,很好地平衡了傳統與現代文明的新鄉村。
“但是,生活仍在勇往直前”,新的房屋建起來了,汽車跑在了鄉間的公路上,道路變寬了,大塘里的水又清了,麻雀和喜鵲甚至烏鴉棲滿了樹枝,收割機行駛在金黃的稻田里,農業實現了機械化、現代化。現代文明和傳統的鄉村文明之間,有了一種新的平衡。
現代化是世界的現代化。鄉村也是世界的一部分,不應該因為要“保護”而遺忘它。保護鄉村文明,引入現代文明,當這保護和引入之間實現平衡,鄉村才是新的鄉村。鄉村跟隨時間的腳步,跟隨現代的腳步,沒有被遺忘,沒有被落下。幾千年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們的生活,實現了新變化。鄉村美了,人們的日子也美了,這樣的鄉村振興才有意義。
《燕子亮亮地叫》很好地平衡了主題寫作與文學表達之間的關系,回憶不矯情,擔憂不夸大,點題不生硬,作家在一條縱貫線上寫鄉村的過去與現在,這樣有前世今生的漫水村是立體的,是可信的,避免了盲目的抒情和片面的思考。
曹文軒老師在《草房子》里寫過這樣一句話:“或許,每個人都無法走出自己的童年。”王躍文老師是一個心中有童年的作家,沒有遺忘和走出自己的童年。在《燕子亮亮地叫》里,他在對童年的守望中,看到了鄉村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