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桔
春節前后內地公募基金經理新一輪“離職潮”再起,其中申萬菱信一手培養的基金經理孫琳也于節后離任。她在公司的基金經理崗位上已經任職滿8年,同時管理過的產品最佳任職回報也超過100%。在她離開后,申萬菱信的基金經理危機似乎更甚,經驗豐富的老將不多了。
作為公司權益團隊當之無愧的頭號人物,申萬菱信現任權益投資部負責人付娟表現也差強人意,2022年開年迄今在她所管理的基金中,除去一只偏債混基微跌外,她所管理的其余主動權益類混合型基金跌幅基本達到10%一線。
但令人吃驚的是,這其中任職剛滿一年半的周小波卻在2020年當上基金經理的差不多同時的時間,還擔任了公司的副總經理。從天天基金網的個人簡歷來看,該基金經理似乎并無過人之處,同時擔任行政要職和一線操盤搏殺似乎邏輯有悖。
“周小波所管理的基金重倉行業都集中在電力設備上,這對專精行業的基金經理來說是一個優勢,但單一賽道受市場環境影響還是比較大的。”一位不愿具名的基金分析師強調。
2月下半月,申萬菱信基金發布公告,公司旗下的醫藥先鋒股票和消費增長混合變更基金經理,原基金經理孫琳因個人原因離任并不轉任公司其他工作崗位,前者由雙基金經理之一的楊揚繼續管理,后者則由新任基金經理劉含接手,但兩人擔任基金經理均未滿兩年。
天天基金網數據顯示,孫琳除去早年在券商賣方有過短暫工作經歷,她于2009年加入申萬基金后從2014年開始擔任基金經理,截至離任恰好有大約8年的任職時長,她曾經管理過的兩只產品均任職回報翻番。但是對于這樣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將,亦如對周小波的任用一樣存在疑問。

首先是最后一批卸任的申萬菱信消費增長,記者發現她曾前后兩次管理過該基金,但是第一次僅僅管理了1年零40天就卸任了,忽略掉當時市場牛熊的因素外,當時和她一起搭檔的還有如今在萬家基金的高源,彼時孫琳所錄得的任職回報約為-49.23%,她卸任后留下高源獨自管理該產品。
如果說第一次的嘗試證明了孫琳不適合消費主題類基金,但是公司卻讓她在2020年年中時再次擔任該基金的基金經理,這一次她同樣不是獨自管理,新人楊揚比她早五天上任,難道公司這次的初衷是讓她扶植新人?但是,楊揚又在去年9月卸任了該基金,留下了孫琳獨自管理。
其次是孫琳在去年下半年以來,很長一段時間是同時管理著消費增長和醫藥先鋒,雖然醫藥本質也是隸屬于大消費領域,但是從兩只基金的重倉股對照來看,記者發現實際的重疊度并不高,前者主打的其實是白酒板塊,至于醫藥部分,自去年二季度以來,重倉標的的行業基本僅僅集中在生物疫苗細分賽道上,特別是健帆生物,當然同時重倉的泰坦科技也可歸屬醫藥之列。
而至于后者的醫藥主題,記者發現其完全恪守基金契約在醫藥行業中選股。但自該基金成立以來,孫琳一直與楊揚搭檔管理。如果說孫琳能力圈還是集中在除醫藥之外的消費賽道上,那么她當時同時管理這兩只產品的意義何在呢?
這樣一心二用的結果是兩只基金業績都表現慘淡,醫藥主題產品自去年小虧后,今年迄今的凈值增長率已經下跌超過15%,而申萬菱信消費增長同樣下跌超過15%。孫琳未能再現管理產品業績翻番的輝煌,固然有她自身的因素,但似乎與基金公司思路混亂的安排也難辭其咎。
愛方財富基金分析師程亮亮向記者分析道“:從整個任職投資年限來看,孫琳的任職期間,她的投資特點是,雖然長期收益率和排名還是不錯,但最近一年業績均低于滬深300收益率。從前幾大行業配置來看,有醫療生物、食品飲料、電子等。任職期間較大的回撤發生在2015年股災時期,和2021年2月因美債走高帶來的全球下跌時期,且跌幅均超過滬深300,至少說明孫琳在行情不好的時候回撤控制一般。”
而將時間再往前拉一年,公司2021年總共有包括章錦濤、林博程和任琳娜三人離職,而其中后兩位均在申萬菱信基金期間實現了任職回報翻番,他們在離職后也迅速找到了新東家,目前已經在新公司當上了基金經理。三人中惟一“下落不明”的是章錦濤,作為2009年就加入公司的老人,昔日他在公司也曾擔任過權益投資部負責人等要職,同時他從2011年就開始擔任基金經理助理,直到2020年才開始管理基金,但是他僅僅管理了一年且管理的產品還是一只偏債混基,似乎公司留給他證明自己的時間太過于短暫。
即便是章錦濤惟一管理過的這只偏債混基申萬菱信安鑫優選,記者發現同樣存在頗多值得推敲的地方,最為顯著的問題是三位基金經理共管一只基金產品,是否顯得人力資源浪費了呢?
Wind顯示,目前管理該基金時間最長的基金經理是葉瑜珍,從履歷上來看,她是負責固定收益類基金投資的。但去年在章錦濤離任同時增聘了范磊,他也是負責債券投資的基金經理,直到11月增聘了廖明兵,這位最后露面的舵手才是負責權益投資的基金經理。而內地多數這類偏債產品都是一股一債的經理搭配,較少見到這樣兩債一股的經理構架。
再看最后出山的廖明兵,天天基金網顯示,實際上他與文首提到的周小波,兩人擔任基金經理的時間幾乎一樣,目前均為超過1年半未到兩年的階段。嚴格意義上說還算新人的兩位基金經理卻已經在公司承擔了頗重的戲分,而這也是當前權益團隊現狀尷尬的寫照。
根據《紅周刊》記者的統計,目前公司主動權益類基金經理還有7人,除去上文提到的四位和老將付娟外,還有兩位則是徐遠航和熊哲穎(俞誠因管理產品多為指數基金未納入統計)。但與前面幾位相似的是,這兩人的崗位從業經驗嚴重缺乏,徐遠航大約1年半,而熊哲穎將近1年。也就是說,除去領軍人物付娟外,其余的主動權益基金經理從業經驗都嚴重缺乏。
這樣的現狀在今年市場整體表現不濟的背景下,基金經理業績褪色或許也在所難免,例如上文提到的舍棄醫藥主題而專攻醫藥的楊揚。該基金成立于2020年的11月份,去年全年同類基金排名后二分之一,但是今年迄今則基本墜落在同類榜尾了。除了可見的醫藥賽道幾乎持續低迷未見起色外,還有哪些深層次問題值得警惕呢?
從該基金的逐季調倉來看,年輕的基金經理還是希望在醫藥大行業中通過追逐細分的景氣賽道來提升凈值水平,可惜事與愿違,去年以來醫藥板塊幾乎是全行業低迷,這樣的大前提下輪動思維幾乎是徒勞無功的。具體說來,從2021年的四份季報來看,每一季度的第一大重倉股都換,基本上是從生物疫苗板塊過渡到CXO。“報告期內,基金管理人對研發外包服務、創新藥及疫苗、醫療器械、高端原料藥等全球競爭力較強的行業個股進行積極配置,并結合估值進行適度靈活性操作。展望未來,隨著醫藥行業短期高估值的消化,本基金將精選行業內競爭優勢公司,看好器械、服務領域未來的成長前景。”基金經理楊揚如是總結。
而同樣讓人遺憾的是,疑似掛名的周小波,雖然他的基金經理任職時間也不豐富,但是他卻已經管理了公司的四只產品,而且只有新能源汽車是和他人共管的。但是問題來了,以基金四季報十大重倉為參照來看,周小波獨自管理的基金中新能源行業的標的占比極少,但是他卻和熊哲穎同時掛帥管理著新能源汽車主題混基,考慮到熊哲穎還和付娟一起管理著近似主題的智能汽車股票公募,因此或許可以推斷周小波在新能源汽車混基中或不發揮主導作用。
就這里面的疑問或有兩點:首先,周小波也并不是成名已久的基金經理,用他來充當門面是否合適;其次,女將熊哲穎看起來能力圈集中在新能源產業上,但是她目前管理經驗欠豐,同時這一板塊在經歷了前兩年的快速上行后,今年震蕩明顯加大,這也讓她是否能快速做出業績,被打上了一個問號,畢竟她是初出茅廬的一位新人。
那么,在公司在管主動權益類基金經理中,目前的領軍人物付娟究竟能否成為申萬菱信的一面旗幟呢?天天基金網的數據顯示,截至3月3日收盤,付娟在管的全部產品2022年表現一般,除去一只偏債混基僅浮虧大約3.5%之外,剩余的主動權益類產品均下跌超過13%。
如果將時間線拉長對比,在她如今的東家申萬菱信和昔日的東家農銀匯理,剔除掉市場牛熊的因素外,她在農銀時代所管理過的兩只基金都實現了任職回報翻番。但是,目前她在申萬業績最好的產品是申萬菱信新經濟,但其錄得的任職回報還不到50%。
就以申萬菱信新經濟為例,12月31日時的十大重倉股在今年大多表現低迷,除去下半年開始重倉的德方納米實現股價正漲幅外,其余重倉的標的股迄今均體現為下跌,尤其是去年持續被重倉的賽輪輪胎和聯創電子目前回撤較深。從后視鏡的角度看,付娟在四季度末對市場的研判部分正確,但她特別對于新能源為主的賽道股的執拗,似乎就值得商榷。
她指出,其持倉結構依然集中于高成長和中低估值區域,并延續之前的操作思路,在基本面良好以及高景氣賽道中力爭優中選優并長期持有,淡化擇時理念但保持適度靈活性,根據公司業績增速和估值的匹配度及時調整換手率及倉位范圍。針對她的風格更深層次的問題在于,從付娟多年來的持倉思路來看,實際上她似乎更擅長挖掘中等市值的腰部公司或者說是細分行業的隱形冠軍,這樣的公司由于流通盤相對偏小的問題其實不太適合大體量基金,這一點實際也就成為制約她向頂流發展的天花板。
不過,程亮亮指出,以付娟管理的申萬菱信智能汽車股票為例,其于去年6月份成立,任職期間回報2.86%。投資風格在成長行業中做輪動,但觀察她的持倉,所持有的股票并沒有隨大流追熱門,而是會挖掘一些在產業鏈上居于核心位置的個股。從這只基金業績來看,也和去年底新能源、智能汽車行情下跌相關。
當然,主動權益類基金經理的種種亂象,也是這家成立于2004年的老牌基金公司發展不力的真實寫照。從當年的申萬巴黎到如今的申萬菱信,雖然外資方的二股東出現過變化,但是控股的大股東一直是申萬宏源證券(原來叫申銀萬國證券),不過該券商還參股了富國基金,而富國基金早已發展為內地的頂流基金公司,從去年四季度末的數據來看,申萬菱信的全部資產合計是786.095億元,但富國基金則是8896.49億元,差距相當之懸殊。
不過,申萬菱信歷史上也曾有過規模破千億的高光時刻,借著當年分級基金的東風,該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曾經創出過1024億元的峰值,但此后分級基金潮水退去,依靠彎道超車的申萬菱信才逐漸意識到回歸主動管理才是發展之源,但是過于頻繁的高管和基金經理更迭似乎拖累了公司發展的腳步。
2019年底,公司曾經創下過內地公募基金一項尷尬的紀錄,同時招聘公司的一位總經理和兩位副總經理,大約半年之后來自平安基金的汪濤成為公司的第六任總經理。而公司高管的年齡層偏大問題也在最近兩年集中暴露:去年年中和今年2月,公司的時任董事長劉郎和副總經理張麗紅,皆因到達法定退休年齡而離任。
同時,在第六任總經理的管理下,記者發現雖然公司股債蹺蹺板看似沒有失衡,但也似乎沒有了發展的重點。12月31日時的數據,公司的權益類基金規模約為359.1億元,而固收類基金的規模約為418.45億元,比較接近于1比1的比例。再進一步具體就單只產品規模來看,如果將AC兩類份額分開統計的話,則沒有任何一只基金的規模突破100億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