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對家庭借貸可獲得性影響分析
——基于CFPS調查數據

姚詹垣

長期以來，我國金融資源分布呈現出城鄉和區域的不平衡，正規金融市場發展較為緩慢，表現出金融抑制的一系列特征。金融抑制意味著不充分、不平衡的金融制度安排導致家庭難以從正規金融市場獲取足夠的借款，并長期處于借貸市場中弱勢的現象。改革開放前，我國的金融市場主要為優先發展重工業的經濟政策服務，農村經濟剩余被投入工業化建設。1979 年，我國開展了農村金融改革，廣大農村基本形成了以農村信用社、國有商業銀行和政策性銀行為主體的正規金融體系。由于收益率較低，農業貸款規模在農業銀行提供總額中的占比逐年下降。同時，各大國有銀行也逐步撤并農村網點。截至2003 年，國有商業銀行共撤銷了31000 多個縣級以下營業網點，農村金融網點的覆蓋率逐步下降。

為更好地發揮信用社緩解信貸約束的作用，2001 年，中國人民銀行發布了《農村信用合作社農戶小額信用貸款管理指導意見》。文件根據農戶的自身信譽、生產經營能力和借貸記錄等項目評定農戶的信用等級，并專門成立評定小組對農戶信用狀況進行評定。但政策在具體運作中仍存在很大問題，因小額貸款成本過高，農信社在政府基準利率規定下盈利并不可觀，資金也逐漸傾向于城鎮和成規模的鄉鎮企業，經營業務愈發“非農化”。2007年，為解決農村地區金融發展的一系列問題，村鎮銀行作為新的試點機構設置。但囿于其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特點，加之資金籌集困難、運營成本較高，村鎮銀行在實際服務借貸市場弱勢群體的效果并不理想。

借貸作為家庭金融行為中的重要部分，有利于家庭平滑消費、抵御風險，并為家庭生產經營提供資金支持。在正規機構的缺位下，民間借貸成為了家庭融資的主要途徑。據統計，農戶借貸中存在72.8%的非正式渠道融資，正式渠道僅占總額的27.2%。較正規機構，非正式金融具有靈活的擔保機制，能幫助家庭抵御如歉收等自然原因帶來的生產風險，緩解家庭生產性投資所受的土地制度和農村市場化程度的制約，并為個體私營的開展提供初始投資及后續發展所需。因此民間借貸成為家庭融資重要途徑，對于緩解普遍存在的金融抑制具有重要意義。

在以差序格局為特征的中國鄉土社會，以血緣為基礎的宗族是重要的非正式制度之一。有別于西方契約精神，傳統儒學指導下的宗族在正式產權制度缺位時有效地保障了非公有經濟的發展。有學者通過調查366 個村莊得出，宗族有益于私營企業發展，20世紀90年代初期的私營企業沒有宗族的支持會減少一半。

綜上所述，本文將從非正式制度視角考察社會網絡對民間融資行為的影響，并在金融抑制的背景下將研究聚焦至宗族與家庭，以嘗試解答宗族是否影響家庭借貸可獲得性這一問題。相較于既有研究，本文致力于從以下三個方面深化討論：第一，結合農村金融抑制的現實背景，將“宗族—借貸—融資抑制”聯系起來，為國內普遍存在的信貸約束困境提供新的理解思路；第二，在檢驗宗族對家庭借貸影響的基礎上，進一步探討宗族網絡的風險承擔功能，更具體地揭示社會網絡的作用機制；第三，選用當前的最新數據，即2018年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進行實證分析，在保證數據時效性的同時，為同領域研究提供一定參考。

一、宗族網絡、家庭融資與風險承擔

宗族是理解我國金融抑制以及穩定家庭生產經營、擴大收入的重要中介。自然、市場風險與社會保障制度缺位導致家庭融資需求大于正規融資供應，這一矛盾自出現以來一直阻礙著私營部門與區域經濟的發展。當前，非正規融資基于社會網絡的關系信用能夠較大程度滿足家庭借貸需求，但仍存在缺乏規范，融入融出貸款的利率高，抵押能力弱且自償性差等問題。非正規融資對正規金融部門產生替代和擠出效應，也限制了金融市場深化和保險市場普及，讓本就不發達的農村金融機構信貸服務發展停滯，并持續造成農村經濟增長乏力，農民增收趨緩等困境。

宗族是中國社會最為重要的非正式制度之一。隨著市場經濟縱深，越來越多的經濟學者將其納入討論。現有研究證明，宗族對于民間借貸、創業以及企業并購等經濟行為具有重要影響，其中從廣度和強度測度宗族網絡的方式，即以“家庭姓氏在村莊占比”和“所屬宗族有祠堂或族譜”為指標，為多數學者所接受。有學者基于此對家庭融資與自主創業、農村金融與平滑消費、勞動力流動以及村莊收入分配研究得出：以祠堂和族譜測度的宗族強度能夠提高家庭的非正式融資額，支持農戶創業；宗族作為信用擔保機制，有利于家庭獲取融資、平滑消費；宗族還有利于減少村莊內部收入差距，促進低收入勞動力流動。在融資具體利率方面，有學者指出對于貸款人而言，考慮隱性成本，即非現金補貼下，民間融資利率會更高，但宗族能夠極大降低隱性成本和實際利率。

現有文獻對于宗族與社會網絡、家庭融資有一定探討，揭示了社會網絡與融資可能性和渠道的影響，也具體分析了宗族的經濟效用，但仍有些許不足。首先，對于社會網絡的研究框架并不成熟。學者們選取的社會網絡類型較為多樣，如親屬、同鄉、政治或社團關系等，尚未達成一致；選取的行為指標也多具內生性問題，如親友數目、禮金往來、春節拜訪親友數甚至網絡資費等。如何在特定問題下把握恰當的社會關系和行為指標并不明確。其次，多數社會網絡與融資研究并未結合金融抑制、信貸約束這一現實背景。對于廣大農村地區的家庭而言，選擇民間借貸更多是正式機構缺位的無奈之舉，如若將社會網絡、民間借貸與金融抑制聯系起來看，對于理解農村金融現狀以及改善融資制度將帶來更有益的影響，也更具現實性。最后，在社會網絡的具體作用機制方面還較少有實證解釋，具體到宗族就更為有限。因此，為更好理解宗族網絡對于融資的作用機制，本文從風險承擔這一視角切入，選取商業保險購買經歷作為度量風險的指標，將樣本分為農牧業、個體私營及外出務工三類分別進行回歸分析，以比較各從業樣本中宗族風險的承擔作用。

二、數據來源及描述

（一）指標選取

本文的研究數據來源于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調查中心（ISSS）開展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該項調查關注中國居民的經濟活動、家庭關系等經濟與非經濟福利，覆蓋25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是一項全國性、大規模、多學科的社會跟蹤調查項目。本文選取2018年家庭經濟庫以及個人庫數據，對應基線調查中的村居數據進行整合。為保證檢驗的有效性，剔除關鍵數據缺失后共得到13910個家庭樣本。

在測度宗族的指標選取上，現有文獻主要有宗族規模和強度兩個維度。規模測量了宗族成員數量如“家庭姓氏在村莊所占比例”，強度指標則可體現為“是否修建祠堂”或“是否修撰族譜”。祠堂是宗族成員參與祭祀、公共議事以及儀式性活動的場所，也是宗族成員集中活動的地方。近年來祠堂的興建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宗族的復興，也能夠體現宗族活動的強度。族譜是記錄父系血緣脈絡的表譜文本，族譜的修撰能體現族內聯系的緊密程度。也有研究選用“春節到訪親友數”或“人情維系的禮金支出”等，但這類指標可能具有如家庭收入、戶主特征等內生性問題。綜合衡量準確性和數據可獲得性，本文選取基線調查中的村居數據，即所在村居是否有祠堂，是否修撰家族族譜作為測量宗族強度的指標。在借貸行為變量上，本文選取了是否有待償銀行貸款或親友及民間借款，控制變量選取了家庭總收入、家庭規模、從事行業、自有住房以及性別、年齡、教育年限和政治身份等變量。為進一步探究宗族的風險承擔功能，也受限于數據可獲得性，本文僅選取近12 個月商業保險購買經歷作為測度風險的指標。

（二）變量描述

圖1 各省受訪家庭的祠堂及族譜比例

從祠堂以及族譜兩項數據來看，宗族強度分布存在一定的地區差異。暫不考慮部分調查戶數較少的地區（如天津、青海等），樣本所屬祠堂較多的省份有福建、廣東以及江西，分別占總調查家庭的73%、70%和68%。祠堂的分布與改革開放以來宗族的復興是契合的。近代以來，大量旅居南洋的閩、粵地區華僑華人返鄉建設，通過重修族譜祠堂、建立宗親會以聯系海外宗親、共同建設家鄉。這一復興更多是華商出于經濟目的加強族內聯系的結果。從族譜分布來看，湖南、安徽和江西集中程度較高，分別占至62%、59%和51%，說明這些地區宗族保有更多傳統文化屬性，宗族內部活動不需要祠堂這類固定場所進行。此外，族譜數量可能并不能夠如實反映在譜人數。據統計，廣東一些地區的在譜人數可達1-2萬人。

表1 解釋變量統計描述

從整體來看，仍有待償貸款的家庭數量有2719戶，當中通過正規途徑貸款的有1325 戶，民間途徑貸款的有1798 戶。從解釋變量的描述性統計來看，祠堂均值在有借貸家庭大于無借貸家庭，在民間途徑借貸大于正規借貸家庭；從家庭經濟特征來看，有借貸家庭總收入要略大于無借貸家庭，正規途徑借貸大于民間借貸。同時，正規途徑借貸家庭中戶主是黨員的均值要大于其他類別。其余變量從描述統計上沒有明顯的差異和特征。

（三）實證檢驗

1.宗族與家庭借貸可獲得性

在關于獲得借貸可能性的分析中，由于被解釋變量是一個二值選擇變量，故采用如下Pr obit 模型進行檢驗：

其中Debi是被解釋變量，家庭存在借貸行為賦值為1，不存在即賦值為0。? 是一個標準正態的累積分布函數。集合xi包括解釋變量Claniv和控制變量λiv。其中解釋變量集合宗族Claniv包括是否有祠堂、是否修撰族譜兩個變量；控制變量集合λiv包括了家庭經濟與戶主特征等。ε1為誤差項。

從回歸結果來看，在有借貸家庭中，反映宗族強度的祠堂、族譜變量的系數估計值均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平均邊際效應匯報為0.052，即存在所屬祠堂的家庭樣本較沒有祠堂的樣本發生借貸的可能性會增加5.2%。族譜對于借貸的發生也存在一定顯著影響。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有族譜樣本較無族譜發生借貸的可能要高3%；在融資渠道上，宗族在通過民間渠道獲取借貸的家庭中顯著為正，對于正規融資則沒有顯著影響；從平均效應來看，在1%的顯著水平下有祠堂的樣本相較無祠堂的通過民間途徑借貸的概率會增加5%；在5%的顯著水平下，有族譜家庭民間借貸的概率會高出2.7%。回歸結果證明，宗族對于家庭借貸可獲得性是存在顯著正影響的，在融資渠道上僅影響到民間融資可獲得性。這與本文預期契合，也同相關研究的結論一致。

值得關注的是，樣本家庭規模也對借貸行為產生了影響。在三種類別的借貸中，家庭規模都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系數為正。從匯報的平均邊際效應來看，受訪樣本每多增加1位家庭成員，其進行借貸以及以民間途徑借貸的可能性分別提高1.7%和12.7%。家庭規模在借貸行為上的影響相較宗族要更為顯著，這證明了核心家庭在社會網絡中的重要作用，而核心家庭實質上也是宗族的主要構成，區分意義不大。此外，是否持有住房產權在各類別借貸行為中都至少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呈負影響，家庭總收入也得出了同樣結果，收入、資產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借貸行為的發生。

在傳統儒學價值觀指導下，宗族關系產生的凝聚和信任機制替代了正規融資所需求的抵押物，保障了借貸的順利進行。相較正規借貸，民間融資利率很可能以面子、人情或其他幫助貸方的道義成本支付，因此提高了非正規借貸的可獲得性。對正規融資起作用的變量是家庭收入以及規模，前者能為銀行等正規機構提供足夠的信用證明及擔保，家庭內部成員數及潛在的收入、資產或社會關系也為獲得貸款增加了更多可能。與本文初始假設不同的是，政治身份在正規融資可獲得性上并沒有顯著作用。究其原因可能是本文選取的是待償而非貸款經歷，缺乏一定歷時性。

表2 宗族與家庭借貸可獲得性（基于式1）

現有研究認為，宗族在市場化改革初期，即正規產權制度不成熟階段，起到降低交易成本和保護私有產權的作用。宗族作為信用擔保機制，有利于家庭獲取融資、平滑消費。因此要進一步研究宗族對于家庭金融行為的影響，結合民間融資的靈活性來看，理解其風險承擔的功能可能是有益思路。因此，下文以商業保險的購買經歷作為指標，探究宗族的風險替代作用。

2.宗族的風險替代作用

商業性保險包括醫療、人壽、養老及意外傷害保險等，是行為人自愿與保險公司等機構達成合同并支付保險費，當滿足約定條件如事故、既定的年齡或時效時，由保險公司承擔給付保險金的行為。購買經歷是一個二值選擇變量，本文構造如下Pr obit 模型以嘗試理解宗族對于風險規避的影響：

其中Insi是被解釋變量，受訪家庭在近12個月有商業保險的購買經歷則賦值為1，不存在即賦值為0。? 是一個標準正態的累積分布函數，其中宗族強度的解釋變量集合Clan"iv同上文設定一致。

為具體呈現宗族關系對家庭的影響，本文以受訪家庭所從事的主要行業為依據，將樣本分3 組進行回歸。其中有6220 戶從事農林牧副漁行業，占總體的46.7%，5661 戶以外出務工為主，1436 從事個體私營，分別總體占42.5%和10.7%。本文另添加了是否獲得政府補助作為額外控制變量。政府補助包括低保、農業補助（包括退耕還林等）、創業補助、企業專項補貼及撫恤金、賑災款、救濟款等。家庭從事行業以及新增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如下：

表3 風險替代變量描述性統計

回歸結果表明，在1%的顯著水平下，祠堂指標在從事農業和外出務工的家庭樣本中與商業保險的購買呈顯著負影響，在個體私營類別不存在顯著效應。

具體來看，在1%和5%的顯著水平下，務農與務工家庭中有祠堂較無祠堂的樣本購買商業保險的概率分別減少了11.2%和7.4%，證明宗族存在一定程度的風險替代作用。這說明在從事種植業等傳統農業為主的樣本中，宗族關系仍然穩健且有力地影響著家庭的金融活動及風險敏感程度。而在受訪農戶中具有投保經歷的有1631戶，僅占整體的26.2%。如前文所述，我國農村地區的金融市場還屬于欠發展的狀態，保險市場不發達。農戶從了解保險知識、獲取保險服務到得到保險理賠都存在困難，其自身對保險的認識與接受程度亦較差。據調查，在投保且出險的農戶中有15.8%的家庭最終沒有獲得理賠，41.2%的事故保險沒有及時理賠，23.5%的事故沒有按照保險合同理賠。

在農戶中替代商業保險規避風險的則是宗族等社會關系。從已有研究看，當代復興的宗族組織帶有明顯的功能主義色彩，擁有一定公共財產，能為內部成員提供經濟、法律及貸款等方面的互助、救濟服務。因此面臨風險時，相較實際效益較差的商業保險，農戶往往趨向尋求族內救濟。此外政府補貼并沒有如預想中減少農戶購買保險的可能，并存在顯著正影響。可能是由于政府對特定低收入農戶的補貼沒有達到很好的風險規避效果，反而是受補貼的樣本更傾向于購買額外保險。

表4 宗族的風險替代作用（基于Pr obit 模型Ⅱ）

在外出務工樣本中，祠堂指標也對商業保險的購買在5%水平下顯著負影響。城市勞動力市場中的外來務工人員大多具有低教育程度和低技能的特征，如本文樣本的平均受教育年限就僅有10.06。考慮城市普遍存在的戶籍門檻等限制，低收入和有限的體系保障同樣可能引致家庭趨向社會關系等非正規制度規避風險。在從事個體私營的樣本中宗族指標則沒有呈現顯著影響。此外，家庭收入對各類別樣本的商業保險購買經歷都存在顯著影響。務農和務工家庭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家庭總收入每增加1 萬元，其購買商業保險的可能性就分別提升15.7%和0.6%，個體私營家庭則有微弱的顯著影響。政府補貼也呈現明顯的作用，在至少10%的顯著水平下，曾獲取政府補貼的務農家庭較曾獲取補貼的家庭購買商業保險的可能性要低4.7%，個體私營低10.3%。表明政府的農業及創業補貼支持在一定程度上能夠降低家庭生產經營的風險，但效果不顯著；對于外出務工樣本則沒有顯著影響。

3.穩健性分析

本文參考林建浩等（2016）的做法從兩方面進行穩健性分析。在家庭借貸可獲得性上，考慮樣本存在既有銀行待償又有民間待償貸款的可能，即借貸途徑存在相互影響的問題，本文選用Biprobit 模型，假定兩個方程的誤差項服從聯合正態分布。回歸結果的擾動項系數僅為0.163，且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解釋變量的相關系數和顯著性變化不大，因此不必使用雙變量Pr obit 模型。在家庭借貸可獲得性上，家庭其他社會資本也可能對獲取借貸產生影響，本文選取了朋友交往中的人情禮支出作為區別于宗族網絡的代理變量，回歸結果顯示，其他社會資本對于原有宗族變量影響較小。

表5 穩健性分析

四、結論

本文選取2018 年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CFPS），分析了宗族對家庭借貸可獲得性的影響及其機制。研究表明，宗族對于家庭借貸行為及融資途徑有顯著正影響，有所屬祠堂比無祠堂家庭獲取借貸的可能性高5.2%，通過民間途徑借貸的可能性高5%，正規途徑則不顯著。宗族對于務農和外出務工樣本的商業保險購買有顯著負影響，有祠堂較無祠堂家庭購買商業保險的概率分別減少11.2%和7.4%，證明宗族存在一定風險替代的作用。

本研究通過宗族這一非正式制度為民間借貸行為及融資途徑的相關研究拓展了新的視角與思路，有助于更好地認識宗族及以宗族為代表的非正式制度與民間金融的互動機制。當以差序格局為特征的鄉土中國面臨現代化轉型，當不充分、不平衡的金融制度安排制約正規金融借貸的可獲得性，如何引導好非正式制度及民間金融發展，對于改變金融抑制現狀，深化金融改革具有重要意義。在全面小康社會建成，脫貧攻堅步伐加快的背景下，農村普惠金融水平的提升與正規金融市場緊密相關，也離不開民間融資的支持。只有把握好正規金融與民間融資的相互關系，引導民間借貸健康發展，才能最大程度發揮融資服務在家庭平滑消費及生產經營中的作用，確保農村金融體系為了人民、服務人民，持續助力鄉村全面振興目標的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