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生菌產業到底是不是智商稅？

唐唯珂

“饒議科學”公眾號3天3次發文“炮轟”尹燁，指其有關生物的演講有很多偽科學、視頻錯誤連篇，以及是個哥本哈根大學的生物學水博士。“饒議科學”在7月26日發文指出，“尹燁推廣的益生菌，就是假藥。全中國現在推廣的益生菌無一不是假藥。腸道細菌研究很熱門，但迄今沒有拿出可以有效應用的產品”。

這次再度引起公眾對整個益生菌產業的關注。

7月28日，尹燁在其個人公眾號上“尹哥聊基因”發文《華大到底發過多少篇菌群文章》，疑似回應饒毅此前所說“尹燁推廣的益生菌，就是假藥”的言論。文中指出，截至2022年6月，華大申請了疾病相關微生物標記物、功能益生菌株等相關發明專利300余項，申請進入歐洲、日本、美國、澳大利亞、中國香港等多個國家和地區，已獲批140余項。

此前，尹燁在其抖音視頻中化身為自家益生菌產品 “優美達益舒”的代言人：益生菌是應酬好幫手，華大同事應酬時經常帶這款益生菌，不得不喝的時候，喝之前來一袋，喝幾杯后再來一袋。在視頻中，尹燁表示：“喝到10杯、8杯后，再來一袋，還是會讓你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

陷入爭議的益生菌產業

歐睿國際數據顯示，2019年全球益生菌市場價值約400億歐元，中國益生菌市場平均年增速約為15%，預計2022年接近900億元市場規模。市場調研機構ZION Market Research預計，到2025年，全球益生菌產業產值將超過770億美元，中國市場占比將超過25%。

隨著國人健康意識的不斷提高，消費者也越來越重視通過益生菌來提高自身健康。根據《2021全球益生菌產學研發展動向白皮書》，益生菌臨床試驗有十大熱門健康領域，包括胃腸健康、口腔健康、精神健康、女性健康、嬰幼兒健康、腫瘤、體重管理、產前/產后健康、感染、糖尿病等。

然而，企業在益生菌賽道不斷狂奔的同時，益生菌對人體健康的作用也遭到了質疑。2018年9月6日，美國知名科普雜志《新科學家》發表了一篇文章，題目是“益生菌基本無用，還可能有害（Probiotics are mostly useless and can actually hurt you）”。

世界頂尖科學期刊《Cell》發表論文稱，最新兩項研究表明，益生菌對部分人群不僅沒有好處，還可能對人體有害。在其中一項研究結果表示，當益生菌進入人體后，益生菌可以 “存活”在部分人群腸道內，但是對于大部分人來說，益生菌只是排出體外甚至還沒到達腸道便已死亡，所以益生菌并不是適合所有人。

在另一項研究中，腸道菌群被破壞的人們服用了6個月的益生菌，結果發現部分人群的腸道菌群情況反而因服用益生菌而變得更糟糕。

2019年2月1日發表于《柳葉刀》消化分刊的一篇社論認為：口服益生菌無用，許多人服用益生菌補充劑只是在浪費錢。

饒毅在其公眾號文章中提到美國生物學家杰弗里·戈登（Jeffey I. Gordon）在腸道菌群的科研領域有重大貢獻，擁有20多項專利。他的研究認為腸道菌群可能導致肥胖的發生，也證明兒童長期營養不良，不僅取決于飲食，也取決于健康菌群的構造。

經過市場上益生菌產品廠家多年的市場營銷與洗腦，部分消費者已經養成了補充益生菌的習慣，一旦出現對益生菌的不同聲音，難免會對過往自己在益生菌上投入的時間金錢產生質疑。

行業巨頭加速市場布局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益生菌產業很火，各大跨國巨頭爭相涌入、提前布局，國產廠家也加入其中。

2011年，杜邦公司以支付58億美元及承擔5億美元凈負債的形式收購了總部位于丹麥哥本哈根的全球第二大工業酶制造商——丹尼斯克，以利用其在酶制劑和特種食品配料上的優勢增強杜邦公司在工業生物技術包括再生能源與材料等領域的領導地位。在當下，丹尼斯克已然幫助杜邦成為復配食品添加劑、益生菌領域的強有力龍頭。

湯臣倍健2018年收購澳洲市占率第二的益生菌品牌Life-Space，2021年湯臣倍健實現營收74.31億元，較上年同期增長21.93%，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凈利潤17.54億元，同比增長15.07%。

2019年，伊利旗下新食機品牌的益生菌類新產品——伊小菌正式上市，借助杜邦明星菌群，提升產品競爭力。

在新冠肺炎疫情反復的大環境下，消費者更加重視對免疫營養品的投入。市面上的活性乳酸菌乳飲品產品因其改善胃腸道、增強免疫力等因素正備受追崇。

根據Statista數據，2020年全球益生菌行業市場規模566億美元，中國益生菌市場850億元，2012—2020年CAGR為17.11%。而根據《2021—2025年中國益生菌行業市場全景調研與競爭格局分析報告》，中國的益生菌市場平均每年增速約15%，預計2022年市場規模將接近900億元，行業前景十分可觀。

但是，由于我國的益生菌產業起步較晚，而且一株成熟的商業菌株開發需要大量的時間及成熟的技術，國內廠商的市場占有率很低。

東吳證券相關研報顯示，目前，國外廠商美國杜邦與丹麥科漢森為中國益生菌原料占比最大的兩家公司，市占率分別高達50%和35%，其余廠商約15%，國內的益生菌產業未來仍有較大的發展空間。

企業在益生菌賽道不斷狂奔的同時，益生菌對人體健康的作用也遭到了質疑。美國知名科普雜志《新科學家》曾發表文章，題目是“益生菌基本無用，還可能有害”。

益生菌真的有用嗎？

益生菌是對健康有益的活微生物：據聯合國糧農組織（FAO）和世界衛生組織（WHO）定義，益生菌是“經適量服用后，有益于其宿主健康的活的微生物”。其定植于人或動物腸道、生殖系統內，對人體穩態起調節作用，通過抑制有害菌增殖、促進營養物質吸收、代謝合成營養物質等途徑對宿主健康產生重大影響。

益生菌作為發酵食品、保健食品、藥品、日化用品以及農畜牧等產業健康轉型的探索方向，益生菌產業下游產品橫跨發酵乳品、乳飲料、休閑零食、膳食補充劑、日化用品及動物飼料等多個領域，產品品類豐富。

商家宣傳益生菌的好處有多種，但是消費者服用后可能并不能達到產品宣傳的功效。那究竟是不是商家虛假宣傳呢？

人體腸道內大約有39萬億個細菌生存，絕大多數都是有益細菌，這些益生菌與有害菌抗衡，守護腸道的健康。首先益生菌可以幫助消化營養物質，很多益生菌在胃腸道內可以產生消化酶，幫助消耗食物中的營養成分，讓人們能夠更好地吸收。嗜酸乳桿菌就是這方面的佼佼者，它可以分泌乳糖酶，用來消化乳糖，是乳糖人群的福音。

此外也可以產生重要的營養物質，部分益生菌可以合成維生素，包括維生素B1、B2、B3、B5、B6和維生素K，還能產生短鏈脂肪酸，改善心臟健康;產生抗氧化劑，清除體內垃圾;產生氨基酸，是蛋白質不可或缺的成分。

并且益生菌可以抵抗細菌病毒的感染，提升免疫力，抑制有害菌的生長。益生菌通過產生殺滅有害菌的化學物質，以及與有害菌競爭空間和資源，從而遏制有害菌的生長。同時還能預防和治療某些疾病，如口臭、腸道綜合征等。

中國營養學會益生菌益生元與健康分會主任委員、軍事科學院軍事醫學研究院研究員楊瑞馥公開表示，其實對于益生菌的研究已經持續了幾十年，經過這么些年的研究，學術界對于益生菌的功效幾乎達成了一致，并且有充分的臨床試驗論證支撐，當前獲批上市的益生菌產品安全性有保障，但由于個體差異，消費者在選擇產品時要注意找到適合自己的菌株。

但是，當人體過度疲勞、偏食、生活壓力大、外來的細菌感染或服用某些藥物時，會使得大量的益生菌被破壞，從而無法抑制有害菌，引發一系列疾病。

但有效的益生菌補充，必須讓其“活著”進入人體。

然而，從商品運輸到進入人體腸道，很多環節都會影響益生菌的活性。其中高溫便是益生菌的“頭號殺手”，因此益生菌必須在低溫下保存。而且益生菌怕水，在液態下存活非常難。因此消費者選購益生菌類產品時，盡量選擇超市冷藏柜中的粉狀益生菌產品。

解決了益生菌運輸問題，“腸”路漫漫是另一個問題。益生菌需要經過胃酸、膽汁等重重考驗，才能“活著”到達大腸，發揮功效。所以我國乳酸菌標準明確規定，酸奶中益生菌的數量要達到每毫升100萬個，才能確保有足夠數量的活性菌株到達結腸。

◎ 來源| 21世紀經濟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