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暢洲

其實,莊鵬的妻子當時只是隨口一問。
一百個妻子里,有九十九個在那種情況下都會這么問的。那是個十分無辜的問題,一點兒也沒有逼迫的意思。她承認在丈夫又一次收到了球友們的邀請后,臉上確實出現了些不滿的神色,可她也很肯定自己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語氣是非常平穩的。
“都是一樣的比賽,在家里和酒吧里看有什么區別?”
莊鵬原本有無數種方式進行申辯,然而那個時候,他略一思索,竟發現妻子的話不無道理,真的一個人坐到沙發上去了。這個過于順利的說服過程并沒有引起妻子的疑心,莊鵬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大水沖了龍王廟也能找到理由笑出來。家里的經濟情況他不是不清楚,去了酒吧就得喝酒,喝了酒又要打車,這次看球下次吃飯,都是些沒什么權勢的狐朋狗友,這錢花出去算什么名堂?
將桌上的剩菜包好膜后,妻子轉過身子打開了冰箱門。冰箱里只有兩罐啤酒和三只蘋果,可幾碟小菜一塞,頓時就顯得擁擠不堪。關上冰箱門,客廳也沒寬闊多少,莊妻去水池邊洗碗,還得側著身子通過櫥柜和墻壁之間的狹道。只有蹲伏在地上用抹布擦地時,她才能體會到這間小屋子唯一的好處:她只需要用別人一半的時間和精力,就可以獲得一間同樣清潔的客廳。
是要到下一個周末的比賽日,莊妻才發現了丈夫看球時的不同尋常。只見他在臥室的沙發上盤著雙腿,不抽煙也不喝酒,不吵嚷也不喝彩,打坐似的盤踞在沙發上,抻著脖子一動不動,一雙眼皮耷拉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