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雪晴 中華慈善博物館
據史籍記載,歷史上我國災情的嚴重和頻繁程度是十分驚人的,災荒救濟也一直為歷朝歷代所重視,統治者采取了許多救災措施,積累了豐富的荒政經驗。
歷史上的救災措施種類繁多,大致可分為賑濟、養恤、除害3項。一是賑濟。賑谷和賑銀是遇災急賑的兩種主要方式。出于時間和交通的考慮,賑銀和賑谷政策相結合方能使物資的流通更快速,提高救災的效率。清代《康濟錄》中曾這樣總結救荒措施:“極貧之民宜賑濟,次貧者賑糶,遠地宜賑銀”。二是養恤。施粥和居養是災荒時期的救急辦法。公元1876—1879年,華北地區發生大規模旱災(史稱“丁戊奇荒”),導致2000多萬人流離失所。著名晉商喬致庸在丁戊奇荒期間開倉施粥,幫助災民渡過難關。災荒時期,政府在多地設置收容機關,為百姓提供暫時的飲食和居住場所。三是除害。在古代,蝗災和鼠疫是最為嚴重的災害。我國歷史上設有治蝗專官,也曾有給錢捕蝗、給粟捕蝗的辦法,鼓勵民眾積極除蝗,效果顯著。
歷代政府應對各類災害的措施不盡相同,但都有可取之處,尤其是宋朝時期,災害救濟活動在我國救荒史上具有非常重要的歷史意義。南宋嘉定、紹定年間,江南地區災荒頻發,一些地方鄉紳自發組織賑災救濟,劉宰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劉宰,1165年出生,字平國,號漫塘病叟,鎮江金壇人,為人方正剛直、仁慈寬忍、淡泊名利,遇到有困難的人,必定竭盡全力,積極主動去幫忙,盡心盡責。劉宰曾任江寧尉、建康通判等官職,宋寧宗嘉定元年(1208年)辭官歸隱,回到家鄉,在鄉期間修橋補路,置義倉、創義役,施惠鄉邦,樂善好施。

《宋史》中記載:“(嘉定)二年(1209年)春,兩淮、荊、襄、建康府大饑,米斗錢數千,人食草木。……流于揚州者數千家,渡江者聚建康,殍死日八九十人。是秋,諸路復大歉,常、潤尤甚。冬,行都大饑,殍者橫市,道多棄兒。”在目睹家鄉餓殍遍野的慘狀后,劉宰首設私人粥局,救濟饑餓百姓,救助遺棄嬰孩,地方鄉紳被劉宰的善舉觸動,紛紛資助米谷……粥局持續開辦了5個月之久,前來領食的最多一天達4000人。
“(嘉定)十七年春,余杭、錢塘、仁和三縣饑,鎮江府饑,真、鄂州亦乏食。”面對災情,時隔15年,年近60的劉宰再次開辦粥局,捐出自家歷年積谷百余斛,舂米煮粥救濟金壇饑民。粥局開辦至3月底,救濟逾萬人。當時正逢青黃不接之時,貧苦百姓缺糧嚴重,苦不堪言。僅憑借劉宰的個人財力,粥局難以為繼。面對這一困境,在劉宰的帶動和影響下,身邊友人及開明官員慷慨解囊,捐助錢谷,積極參與賑災,粥局得以續辦,大批嗷嗷待哺的饑民獲得救濟。
‘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從古至今頻發的災害和慘痛的教訓,都在不斷提醒我們平時應注重防災減災,居安思危方能有備無患。

中華慈善博物館展示的“劉宰施粥”藝術場景
宋理宗紹定元年(1228年),因鄰縣頻降暴雨引發澇災,糧食無收,眾多流民前往金壇乞討。劉宰再仿前例,第三次開辦粥局以賑饑民。此次施粥持續1個多月,直到新麥成熟,受助者約萬余人。幾次大規模賑災讓劉宰的名聲越來越大,一些官員屢次向朝廷推薦劉宰出任官職,都被他拒絕了。劉宰去世時,當地百姓“罷市走送”,人群綿延數十里,衣袖相連有50里,人人哭著就像送別自己的親人一樣。朝廷賜謚號“文清”,以表彰他的功德。
劉宰三辦粥局,如此大規模的私人賑災,不僅在宋代救荒史上絕無僅有,在中國慈善事業史上也較為罕見,其中的一些經驗和做法仍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一是救急不救窮。賑災具有時效性,災害發生的第一時間,要用現有的物資救特殊群體的燃眉之急,延續災民的生命,保障他們的最低生活。劉宰在災害發生的第一時間就依靠自身力量開設粥局,且粥局持續時間長、救濟范圍廣、領粥人數多、實際效果較好,體現了“救急不救窮”的救災理念。二是團結協作。劉宰目光敏銳,洞察形勢,深知單憑一己之力,施粥活動是無法持續的,只有發動周邊人一起加入賑濟的隊伍中,團結協作,同舟共濟才能救濟災民。災情加劇時粥局幾度難以為繼,劉宰積極聯系友人,號召社會力量,爭取外界援助。劉宰好友趙若珪聽聞后,捐出私谷且致書志同道合之人,“未幾,錢谷沓至”。三是救災防災兼顧。救災和防災是人類應對災害的兩種重要方式。荒年救災屬于被動應對災害,豐年防災則屬主動預防。面對頻發的災害,除了施粥賑災,劉宰還在家鄉設置義倉,提前儲備糧食,重視災害的預防,造福鄉民百姓。“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從古至今頻發的災害和慘痛的教訓,都在不斷提醒我們平時應注重防災減災,居安思危方能有備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