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斯曼·艾海提,艾則孜江·艾爾肯
(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藥學部,新疆 烏魯木齊 830054)
肝纖維化是因肝臟受到長期刺激時,細胞外基質分泌過多沉積導致,是慢性肝炎- 肝纖維化- 肝硬化發展過程中的重要中間環節[1-2]。肝病在我國的發病率呈持續升高趨勢,其中慢性肝炎進展為肝硬化的發生率為2%~10%[3]。目前,有研究發現肝纖維化可逆,但臨床尚無有效的治療藥物與方法[4]。近年來,中醫藥在抗肝纖維中顯示出顯著優勢[5]。枳椇子為鼠李科植物北枳椇Hovenia dulcisThunb. 的干燥成熟種子,始載于《新修本草》,具有止渴除煩、清熱利尿之功效。現代藥理學研究顯示,枳椇子可改善模型大鼠肝纖維化程度[6-7]。其能改善肝功能,下調基質金屬蛋白酶抑制因子1(TIMP- 1)的表達,進而改善肝臟膠原的降解功能,逆轉肝纖維化[8-9],但枳椇子抗肝纖維化的有效活性物質及作用機制尚待闡明。因此,本研究中基于網絡藥理學,通過預測分析枳椇子的活性成分及其治療肝纖維化的靶點、信號通路,探討其抗肝纖維化的作用機制,以期為臨床防治肝纖維化提供理論依據。現報道如下。
以枳椇子為關鍵詞輸入中醫藥系統藥理學平臺(TCMSP),設口服生物利用度(OB)≥30%,類藥性(DL)≥0.18,檢索枳椇子的活性成分,并獲取成分靶點,同時借助蛋白質數據庫(Uniprot,https://www.uniprot.org)標準化處理成分靶點。
以“hepatic fibrosis”為關鍵詞,分別輸入GeneCards、人類孟德爾遺傳數據庫(OMIM,http://www.omim.org)及疾病關聯關系數據庫(DisGeNET,https:// www. disgenet.org),檢索肝纖維化的靶點并合并,剔除重復靶點后即得肝纖維化潛在靶點。
將得到的成分靶點及肝纖維化靶點輸入Venny 平臺,取交集,即得枳椇子抗肝纖維化的潛在靶點。將枳椇子活性成分及枳椇子抗肝纖維化的潛在靶點一一對應導入Cytoscape 3.7.0 軟件中,構建成分-靶點網絡,并借助軟件分析工具對網絡進行拓撲參數分析,節點的節點度(Degree)值越大,代表節點越重要,最后根據Degree值排序篩選靠前的成分為核心成分。
將枳椇子抗肝纖維化的潛在靶點導入String 數據庫中,設置物種為Homo sapiens,最小交互打分值為0.7,隱藏離散的蛋白,得到PPI 關系。將結果導入Cytoscape 軟件中構建PPI 網絡,并借助軟件分析工具對網絡進行拓撲參數分析,根據Degree 值篩選靠前的靶點為核心靶點。
利用R 語言軟件對枳椇子抗肝纖維化的潛在靶點進行基因本體論(GO)富集分析和京都基因與基因組百科全書(KEGG)富集分析,其中GO 富集分析包括生物學過程(BP)、細胞成分(CC)及分子功能(MF)3個部分。根據P值篩選靠前的結果進行繪圖分析。
共得活性成分7 個(見表1),靶點289 個,剔除重復及無標準名靶點后得187個靶點。

表1 枳椇子的活性成分Tab.1 Active components of Hovenia dulcis
在 GeneCards,OMIM 及 DisGeNET 數據庫分別檢索得到6 241,28,63 個肝纖維化靶點,剔除重復靶點后再與上述枳椇子活性成分及靶點取交集,得到枳椇子抗肝纖維化的靶點,詳見圖1。

圖1 活性成分-肝纖維化靶點維恩圖Fig.1 Venn diagram of active component-hepatic fibrosis targets
成分- 靶點網絡包含172 個節點,258 條邊,詳見圖2,圖中紅色為枳椇子活性成分,綠色為其抗肝纖維化潛在靶點。表明山柰酚、柚皮素、槲皮素等6個黃酮類化合物為參與抗纖維化過程的核心成分,其在抗肝纖維化過程中起關鍵作用。

圖2 活性成分-靶點網絡Fig.2 Active component-target network
網絡中包含152 個節點,892 條邊,其中節點越大,藍色越深,代表其Degree 值越大,連線越粗代表蛋白間的相互作用越強,詳見圖3。根據Degree 值得到AKT1,JUN及MAPK3等10個靶點為核心靶點,詳見表2。

圖3 蛋白-蛋白互作網絡圖Fig.3 PPI network

表2 核心靶點信息Tab.2 Information of key targets
GO 功能富集分析結果涉及對金屬離子的應答、對脂多糖的應答、藥物應答、對細菌來源分子的應答、細胞對化學壓力的反應等1 877條BP通路(圖4 A);膜筏、膜微區、質膜筏、小窩及細胞器外膜等64個CC通路(圖4 B);核受體活性、配體激活的轉錄因子活性、DNA 結合轉錄因子結合、RNA 聚合酶Ⅱ特異性DNA 結合轉錄因子結合及G 蛋白偶聯受體活性等163 條MF 通路(圖4 C)。KEGG 富集分析結果主要涉及腫瘤壞死因子(TNF)、白細胞介素17(IL-17)及晚期糖基化終末產物及其受體(AGE-RAGE)等177條通路(圖4 D)。

圖4 富集分析結果Fig.4 Results of the enrichment analysis
肝纖維化為慢性疾病,長期刺激可使肝臟結構改變甚至導致肝功能喪失,多種細胞因子及細胞外基質(ECM)在肝纖維的發生發展中至關重要[10]。中醫學中根據肝纖維化的病理特征,將其歸屬于“積聚”“脅痛”等范疇[3]。枳椇子可促進肝星狀細胞(HSC)凋亡,減少ECM 的過量堆積,并減少轉化生長因子-β1(TGF-β1)及TIMP-1的表達,進而阻滯肝纖維化的發展[11]。本研究中通過網絡藥理學分析發現,枳椇子主要通過β-谷甾醇、山柰酚、槲皮素及柚皮素等活性成分發揮療效。β-谷甾醇能下調活化HSC 中膠原-1 和α-平滑肌肌動蛋白(α-SMA)mRNA 的蛋白表達水平,防止膠原積累,從而治療肝纖維化[12]。山柰酚在體內外均能顯著抑制膠原的合成和HSC 的活化,顯著降低肝組織壞死炎癥的評分,抑制激活素受體樣激酶5 而減輕肝纖維化[13];其通過降低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T)和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的活性,減少羥脯氨酸(HYP)的含量及炎性因子水平,進而阻止肝纖維化進展,保護肝組織,這可能與山柰酚抑制β-catenin的表達從而抑制β -catenin/Wnt 通路有關[14-15]。柚皮素可通過阻斷氧化應激、炎性反應以及TGF-β-Smad 3和JNK-Smad 3通路,滅活HSC和抑制促纖維化途徑減輕肝纖維化[16]。此外,柚皮素可通過抑制內質網應激和自噬改善四氯化碳(CCl4)誘導的大鼠肝損傷[17]。
GO 及KEGG 富集分析結果顯示,枳椇子通過對金屬離子、脂多糖、藥物及細菌來源分子的反應等生物學過程,涉及 AKT1、JUN 及 MAPK3 等核心靶點,調控TNF、IL-17 及AGE-RAGE 等通路發揮抗肝纖維化作用。通過下調AKT1 及p - AKT1 的表達,能抑制PI3K/Akt信號通路的活化,進而促進HSC 凋亡起保護肝纖維化作用[18]。c - Jun 是AP1 激活蛋白(AP1)的一個組成部分,其可被PI3K/AKT 信號通路激活,從而參與HSC的活化和肝纖維化[19]。通過抑制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和Akt信號通路的磷酸化而抑制LPS 誘導的炎性反應,進而保護大鼠免受肝軸異常引起的肝纖維化[20]。此外,通過下調MAPK,P-MAPK,P38 的蛋白表達水平,抑制MAPK 信號通路,可顯著改善CCl4誘導的纖維化[21]。TNF 為一種免疫細胞因子,參與機體免疫功能的調節。通過降低TNF- α 和IL-1β 的表達水平,能抑制HSC 增殖及活化,減少ECM 的生成,增加其降解,進而改善肝纖維化[22]。IL-17作為炎性細胞因子,在各種肝臟疾病中起重要作用,可調節HSC 的活化和肝纖維化進展。3型細胞因子IL-17及IL-22可增強p38絲裂原激活蛋白激酶依賴的TGF-β 信號通路,進而參與肝纖維化[23]。晚期糖基化終末產物(AGE)受體(RAGE)阻斷抗體及可溶性RAGE,可抑制AGE-RAGE 信號通路。RAGE 可降低AGE 誘導的HSC 的自噬和活化,進而促進丙型肝炎相關肝纖維化的形成,提示阻斷AGE -RAGE 信號可緩解肝纖維化[24]。本研究中網絡藥理學預測結果與目前相關研究結果一致,提示枳椇子通過AKT1,JUN,MAPK3 調控TNF,IL - 17,AGE - RAGE 信號通路發揮抗肝纖維化作用。
綜上所述,枳椇子抗肝纖維化是通過β- 谷甾醇、山柰酚、槲皮素及柚皮素等活性成分作用于AKT1,JUN及MAPK3等核心靶點,調控TNF,IL-17,AGE-RAGE信號通路參與到抗肝纖維化進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