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 菜

◇詹 恩

公司不大，總部五十來人，下轄七個分公司。

今日，總部的財務副總監(jiān)請吃飯，請的是總部的班子成員和她要好的同事。

財務副總監(jiān)在市郊有一個農(nóng)場。農(nóng)場里種有各種水果，有一口大大的魚塘，是一個休閑的好去處。

同事們在農(nóng)場里溜達，菜挺有特色，以自家飼養(yǎng)的土雞土鴨土魚為主菜，還有本地非常有名的牛百葉，然后讓同事們采摘自家種植的松茸菌和東一茬西一茬的野菜，再開一壇窖了15年的黑螞蟻酒，讓同事們食欲爆棚，酒興飆升。同事們自發(fā)地幫副總監(jiān)的丈夫準備晚餐，尤其是一個分公司的老總，也是副總監(jiān)宴請的唯一的分公司的老總，他一直呆在廚房里。

滿溢的菜香伴著剛開壇的酒香彌漫在農(nóng)場四周。

坐定，倒酒，開吃，頻頻舉杯，歡聲笑語。大家根據(jù)各自的愛好各取所需地夾菜吃菜，氣氛輕松融洽。分公司老總左側坐的是總公司老總，右側是財務副總監(jiān)的丈夫，分公司的老總頻頻約鄰座喝酒，這無可厚非，鄰座唄。

酒過數(shù)巡，同事們的臉也越來越紅了，氣氛也越來越熱鬧了，滿桌的菜卻消耗不多。

分公司的老總站起來，夾起當?shù)赜忻呐０偃~重重地在配料碗里蘸足料放在總公司老總的碗里，說：老總日理萬機，多吃點。

同事們會心一笑，想：老總日理萬機，總舵手，是應該多吃點。

分公司老總又夾起牛百葉重重地在配料碗里蘸足料放在財務副總監(jiān)丈夫的碗里，說：謝謝你，召集我們相聚；辛苦你，為我們準備了這么多菜。

同事們會心一笑，想：財務副總監(jiān)老公做東，召集我們相聚，是應該多吃點。

分公司老總再夾起牛百葉重重地在配料碗里蘸足料放在科研室科長的碗里，說：科長，來，吃多點。科研室科長是分公司老總的老鄉(xiāng)，是最年輕的總公司黨委委員。

分公司老總又迅速地再夾起牛百葉重重地在配料碗里蘸足料放在坐在他斜對面的一個年紀較大的科員碗里，說：老哥，多吃點。老哥是財務副總監(jiān)老領導最好的朋友，老領導高升了。

此刻，不遠處傳來一首歌：誰是誰生命中的過客，錯過了永遠不再回來，如果你不能陪我到最后，請不要走進我的生活……同事們都安靜了，默默地吃著菜。

財務副總監(jiān)丈夫舉起杯子，說：喝。

坐在分公司老總對面的副總舉著茶杯，說：喝。

大家都舉起杯子，說：喝。

飯畢，大家喝茶，遠看財務副總監(jiān)和業(yè)務科長洗碗。

夜，無比美好。

臨近年終，分公司有一筆常規(guī)的獎金總是發(fā)不下來，今天說這缺少了什么材料，明天又說哪哪不規(guī)范。分公司老總氣得暴跳如雷：錢又不是你們的，是我公司的，再找茬，我就直接發(fā)了，看你們能把我怎么樣？！但錢在總公司賬戶里，他又怎能發(fā)下去呢？

年終評比，總公司全體成員和分公司一二把手參加評議，個個良好，只有那個很會夾菜的分公司的老總僅僅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