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度與深度探討大型公共文化類項目的設計與管理
——以北京城市副中心圖書館項目為例

劉欣華（華建集團華東建筑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 上海 200011）

近年來，國內省市級、國家級大型公共文化類項目的建設如火如荼。國際競標、方案征集等，在級別上、密度上均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段建設時期，也吸引了境外知名設計機構、國際國內設計大師、國內大中型設計院、明星建筑師等各級行業翹楚的積極參與。此類項目的建筑類型主要包括博物館、圖書館、檔案館、歌劇院、藝術館等，也有聚落或文化綜合體建筑形式。其資金來源以政府投資為主，往往具有項目規模大、復雜程度高、推進流程復雜的特征。因此，貫穿項目全過程始終的設計總負責人角色就顯得尤為重要。本文以筆者擔任設計總負責人且正處于建設過程中的北京市城市副中心圖書館項目為例，不僅是對本項目的階段性總結，也期望在項目管理的方式、方法上，為未來同類項目提供一定的借鑒作用。

北京城市副中心圖書館（圖 1）位于北京市通州區城市綠心起步區森林公園內，總建筑面積約 7.5 萬 m2，地上 3 層，地下 1 層，主要功能區塊由圖書典藏區、一般閱讀服務區、特色功能區、開架閱覽區等組成，包含了機械智慧書庫、少年兒童閱覽區、24 h 閱覽區、藝術文獻館以及非物質文化遺產館、古籍文獻館等。本項目由華東建筑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與挪威斯諾赫塔建筑事務所聯合體于 2018年4月在國際方案征集中獲勝。2019年4月，聯合體完成概念方案深化，并在 2020年12月完成主體施工圖設計工作，目前現場施工已完成結構封頂。

圖1 北京城市副中心圖書館效果圖

圖書館與劇院、博物館共同組成北京城市副中心 3 大文化建筑聚落，為北京市重點建設工程，將打造成能夠充分展示北京地域文化與歷史底蘊的第三代公共圖書館，在全國的圖書館建設中起到引領示范作用。

以下將從廣度與深度兩個維度，對設計總負責人工作內容進行回顧與探討。

1 廣度—前期設計階段的工作覆蓋面

擔任大型項目的設計總負責人，需要能夠全面地覆蓋整個項目工作的方方面面。

首先，設計總負責人需要能夠充分了解甚至預知方案全過程可能存在的問題。如前所述，大型復雜文化類項目的推進流程往往復雜甚至繁瑣。省市級場館的建設事關重大，往往從方案中標到規劃報批期間存在多輪次、面向多方的方案深化匯報，副中心圖書館項目亦是如此。在國際方案征集獲勝之后，由北京市規劃和自然資源委員會規劃處牽頭，組織了向規劃和自然資源委員會領導、城市副中心管委會、市級主管領導、市委常委的多級匯報，包括其中間隔的專家咨詢會。以聯合體形式推進的項目設計，往往在前期方案深化階段，外方的工作比重較大，本項目亦如是。作為中方的項目設計總負責人，仍需全面、深入地了解設計深化的來由、過程、結果，并能夠做好隨時代表聯合體進行方案匯報的準備。另外，十分重要的一點是，造型與表現能力通常是外方事務所的特長，但在類似本項目的市級乃至國家級項目中，即使在前期概念方案深化階段，各級領導、專家對于方案細節、合規性、技術性、節能、安全等各方面都會提出相應的意見。這些意見往往并不局限于設計階段，并可能在會議過程中即要求設計師做出迅速的反饋和解答。因此，中方負責人需要進行充分的獨立思考，隨時挖掘外方可能忽略而又極易在方案匯報或后期深化過程中被關注到的內容，并與外方共同完成這些內容的設計工作。這種判斷往往來源于設總對于國內項目設計及匯報的推進規律、被關注點等的熟悉，這是相對于外方比較突出的優勢。

其次，設計總負責人需要能夠在各方主體之間做好溝通的橋梁。除政府管理部門以外，在設計階段還會接觸到使用方、建設方、代建單位、其他合作設計單位等多方主體。以本項目為例：建設單位為北京市文化旅游局、使用單位為首都圖書館、代建單位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資建設集團（代建單位往往是未來與設計方簽訂設計合同的業主方），其他合作設計單位還包括景觀設計單位、基坑圍護設計單位等。其中，建設方與使用方將是設計單位重要的匯報對象，特別是前者，方案的設計理念、空間形態甚至匯報技巧等，都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吸引對方、獲得對方的認可。如在本項目中，使用方與代建方在這一階段介入項目并不十分深入，作為中方設計總負責人，就需要特別注意對于對方工作角色的精準定位，對于未來可能轉換身份為主要對接方和業主的單位，可以利用此契機建立良好、融洽的關系，甚至成為這一階段內的“統一戰線”者，盡可能減少項目推進上的對立面。

同時，對于大型復雜文化類項目，在初步設計階段，平面功能的敲定也需要各方的深入溝通。設計總負責人工作的優劣，在平面功能的敲定階段是十分重要的，決定了項目在后續很長一段深化周期內是否能夠順利推進。設計總負責人應與項目經理一起，組織設計方、代建方與使用方進行頻繁而充分的溝通，盡可能深入了解使用方對每個功能分區的具體使用需求、流線安排，最大程度地細化平面布局，同時又滿足規范要求，這是聯合體團隊中中方設計團隊的優勢所在。

筆者認為，設計總負責人在此過程中需要特別注意兩個問題：一是在功能與效果產生矛盾時，能夠協調外方與中方、使用方一起進行三方探討，并在關鍵時刻可以出面說服外方或使用方，這樣最終取得的結果才是各方均可接受而不易被推翻的。二是注意做好各溝通會議與溝通結果的詳細記錄，使用方的需求導向及其結果，務必形成邏輯閉環并留下文字性記錄，并請各方以郵件（必要時以總結性會議，如本項目在功能布局方面的最終溝通結果在文旅局黨組會議上進行了匯報并通過）進行認可。借此可充分保護設計團隊工作成果，并最大限度限制進入施工圖深化階段后使用方進行隨意的改動。即便發生上述情況，前期完整的確認流程也會為設計團隊在變更設計工作的時間和成本方面爭取到最優的結果。

2 深度—評審及深化設計階段的工作粒度

擔任大型項目的設計總負責人，還需要盡可能提升工作粒度。

前文所提及的“評審”，暫不包括各項技術性的設計評審，僅指政府投資項目所不可或缺的環節，即可研評審及概算評審。在本項目中，筆者深刻體會到了在這兩個關鍵性環節中對設計總負責人工作細致程度的要求，因此，這里用“粒度”一詞來進一步闡釋所謂“工作深度”的含義。

項目建議書與可研評審往往合二為一，圖書館項目亦如此，其對應的技術階段理論應為方案設計階段。然而，目前此類項目的評審往往在方案設計尾聲開始啟動，即在完成初步設計之后才正式向發改委報審。其目的，正是為了盡可能利用設計的深度來獲得更接近實際需求的造價估算。

在這一階段當中，可行性研究報告的實際編制者通常是第三方單位。項目設計團隊則根據其需求，提供各類匡算、匯總等數據性、指標性文件。然而，目前大型文化類公共建筑標新立異的當代設計理念往往無法完全適應陳舊的評審標準或尺度。作為設計總負責人，就需要通過會議溝通、文字闡釋乃至指標拼湊等方式，將項目的可行性歸納到發改委所能接受的合理范圍內。這項工作可能涉及到各專業、各專項甚至是某些無法預知的細節。

筆者認為此階段需要特別注意，也是在圖書館項目中所獲得的教訓之談，即室內精裝及暖通工程這兩項造價。

室內精裝設計往往在初步設計階段尚未深入展開，需特別注意協調室內設計分包單位做好前置工作，即提前展開室內主要功能空間的效果設計，特別是做好室內精裝設計材料表并梳理主要材料性能參數。精裝用材常常存在外觀效果大致相近但材料單價價差極大的情況，如果這一階段室內設計工作不能及時跟進，不能對設計材料進行盡量充分限定，就極易出現批復造價大幅低于實際需求的情況。

暖通工程情況亦是如此。此類建筑的設計復雜程度較高，暖通工程中風管、閥門等工程量已不能直接利用常規經驗按比例進行估算，而是必須在考慮設計復雜性的情況下進行預判并撰寫相關說明性材料，以防止出現實際風管工程量遠高于可研報審工程量的情況。

此外，目前在北京、上海等超一線城市，概算評審的報審金額均不得超過可研批復金額。因此，可研階段造價和工程量的包絡性就顯得尤為重要。但是，這種包絡性的實現需要在設計深度不算完善情況下盡最大可能地提供支撐性材料，這就對設計總負責人的思考深度、工作深度都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3 結語

在國家著力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的背景下，大型復雜文化類公共建筑如雨后春筍般拔地而起，其建設已然成為了國家工作的重中之重。其中設計總負責人的工作質量優劣與否，與項目建設的順利與否更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設計總負責人的工作具備了廣度，則項目行進流程便會順水推舟，日行千里；設計總負責人的工作具備了深度，才會呈現給人民一座盡善盡美的建筑藝術品，從而帶給人們開展日常文化生活的共享之地。另外，隨著建筑師負責制政策的持續深入推進，設計總負責人的工作也在一定程度上，成為補足傳統建筑設計師工作的一塊不可或缺的拼圖，這些都對建筑師在工作的廣度和深度上，提出了全新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