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川軍將領憶飛奪瀘定橋之戰

飛奪瀘定橋，是紅軍長征途中發生的一場十分重要的戰斗。聶榮臻在《紅一方面軍的長征》一文中說：“毛澤東同志特別向我們指出，奪取瀘定橋是一個戰略性措施。只有奪取瀘定橋，我們才能避免石達開的命運。”

1979 年6 月內部發行的《文史資料選輯》第六十二輯（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中有一篇《二十四軍在川康邊區阻截紅軍的實況》，作者是張伯言、楊學端、朱戒吾、張懷猷，此文從國民黨軍方面完整記載了紅軍飛奪瀘定橋的全過程。

翻看當年紅軍的對手、原川軍將領撰寫的回憶文章，我們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窺見飛奪瀘定橋之戰的全貌。

瀘定橋

紅軍強渡大渡河

1935 年5 月，北上紅軍在大渡河、瀘定橋遇到的敵人，是當時駐守川康邊區的國民黨軍第24 軍。該軍司令部駐雅安，軍長劉文輝、參謀長張巽中（即張伯言）。第24 軍第4 旅駐雅安，旅長袁國瑞，下轄第10 團、第11 團、第38 團。第5 旅駐滎經、天全、蘆山、雅安，旅長楊學端、參謀長張懷猷，下轄第7團、第21 團、第28 團。

當時，川軍將領對蔣介石布防堵截的電令并不打算堅決執行。張伯言作為24 軍參謀長，向劉文輝提出的建議是乘機向蔣介石要槍要彈，對紅軍只要據險阻斷其去路，等待蔣介石的追兵到了即算勝利。

同年5 月13 日，楊學端率第5 旅3 個團從滎經到漢源縣富林鎮，第7 團團長余味儒布防在安順場。5 月24 日晚，紅軍先頭部隊趕到安順場，殲滅守敵兩個連。劉伯承、聶榮臻親臨前沿陣地指揮。紅一軍團1 營營長孫繼先從2 連挑選了17 名勇士組成渡河突擊隊。

5 月25 日早晨7 點，紅軍17 名勇士開始強渡，岸上輕重武器同時開火，掩護突擊隊渡河，炮手趙章成兩發迫擊炮彈命中對岸碉堡。張伯言等人在回憶文章說：“駐守北岸的7 團韓槐堦營被紅軍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來，沒有阻擊能力，只好退卻。”17 名勇士渡河成功后，將余味儒團整個陣線擊潰。隨后，紅一軍團第1 師和干部團渡過大渡河。但由于河水深、河面寬、水流急而不能架橋，用僅有的幾只小船將幾萬紅軍渡過河是不可能的，最快也要一個月的時間。然而國民黨追兵緊追不舍，形勢十分嚴峻。當急之下，5 月26 日上午，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人發出了奪取瀘定橋的命令。

瀘定橋上的木板未全部拆完

在瀘定橋駐防的是川軍第4 旅。根據張伯言等人的回憶，當川軍第4 旅部隊到達龍八步時，得知安順場已經被紅軍突破，他們的任務是阻擊夾河而上的兩路紅軍，以李全山的第38 團搶占瀘定橋，阻止對岸紅軍主力過河，以楊開誠的第11 團阻擊從安順場過來的紅軍。

李全山于5 月28 日派周桂三營由冷磧進占瀘定橋。到達瀘定橋后，1 連連長饒杰安排人員扼守瀘定鐵索橋的兩端，一部分人撤除橋板；另一部分人構筑工事。但由于天色已晚，又開始下雨，士兵疲勞不堪，撤除橋板進度極為緩慢。直到5月29 日天明，撤除橋板的工作還在進行中，未能徹底完成。

聶榮臻在《紅一方面軍的長征》中說：“瀘定橋被拆得只剩下幾根光溜溜的鐵索，懸掛在令人頭暈目眩的激流之上。”這個記載顯示的可能是聶榮臻到達瀘定橋時，觸目之處就是光溜溜的鐵索，而實際上橋板并沒有全部拆完。畢竟橋面全長103 米、寬3 米，究竟拆掉多少，沒有文獻記載。如果全部拆完，紅軍過橋的難度會非常大，敵人守橋也會容易得多，就不會有后面的放火燒橋環節。

川軍全線潰敗

在瀘定橋出現的是紅4團，他們于5 月28 日接到紅一軍團命令：“限左路軍于明天奪取瀘定橋，你們要用最高的行軍速度和堅決機動的手段，去完成這一光榮的任務。”紅4 團晝夜兼行240 里山路，29 日凌晨到達瀘定橋西岸，與李全山部交火。

張伯言等人在文中回憶，雙方打了一天，互有傷亡，李全山團傷亡約50 人。到了晚上，紅軍大部隊到達，進攻的火力更加猛烈，守橋已經很困難了。李全山打電話向旅長袁國瑞請示。但此時，袁國瑞正受對岸紅軍襲擊，情況混亂不堪，已自顧不暇。

李全山之所以驚慌失措，也是因為橋頭紅軍用猛烈火力集中射擊，使守軍傷亡很大。這時，李全山作為一線主官，他的戰斗意志已經崩潰。紅軍夾河而上，李全山腹背受敵，于是決定由周桂三營留部分兵力斷后，他率兩營主力退往天全，當夜立即出發。周桂三下令放火燒橋。

時任紅4 團黨總支書記羅華生負責組建突擊隊，他挑選了22 名勇士擔任突擊隊員，由2 連連長廖大珠擔任突擊隊隊長。根據時任紅一軍團政治部宣傳科長彭加倫所著的《飛奪瀘定橋》一文記載，22 名突擊隊員從橋西向東岸進攻時，守敵放火燒橋，但已經阻擋不了紅軍了，廖大珠很快帶頭冒火沖了過去。

紅軍勇士最后沖過瀘定橋，是飛奪瀘定橋的高潮，充分體現了紅軍戰士的英雄姿態和英雄氣概。

在延安會見美國記者斯諾時，毛澤東亦談到了飛奪瀘定橋一戰：“紅軍之全部渡過瀘定橋，確為紅軍的莫大成功，如紅軍不能過橋，則安順場渡河至北岸之一師，勢將孤軍作戰，而南岸之紅軍主力則必走西康……紅軍則極難克服困難也。今紅軍全部渡河，自此川陜甘青幾省均將為紅軍活動之地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