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郭進,張斌,朱杰
1 蚌埠醫學院研究生院,安徽蚌埠 233030;2 安徽醫科大學附屬六安醫院六安市人民醫院心內科
房顫(AF)是世界范圍內最常見的心律失常之一,3%~21%的急性心肌梗死(AMI)患者會出現新發房顫(NOAF)[1]。AF 患者心率過快、房室不同步可導致血流動力學紊亂,造成需氧量增加和缺血加重。研究顯示,NOAF 患者的中遠期預后較差[2-3]。而AMI 可通過炎癥反應和心房舒張期超負荷誘發NOAF[4-5]。系統免疫炎癥指數(SII)是以血小板、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計數為基礎計算得到的,是一種新型炎癥標志物和心臟疾病患者不良預后相關指標[6-7]。但是目前關于SII 對AMI 患者發生NOAF 影響的研究較少,為此我們進行了如下研究。
1.1 臨床資料 納入標準:①符合AMI 診斷標準[8];②入院時為竇性心律;③住院期間至少連續心電監測72 h,每日行標準12 導聯心電圖檢查。排除標準:①年齡<18 歲;②合并感染性疾病;③合并甲狀腺功能障礙、血液系統疾病及惡性腫瘤;④有房顫病史(陣發性、持續性或永久性)和心臟瓣膜病;⑤因任何原因接受正性肌力藥物(可能引發AF)治療;⑥相關臨床資料不全。選擇2020 年10 月—2021 年10月六安市人民醫院心內科收治的AMI 患者234 例,根據入院后是否出現NOAF 分為NOAF 組27例和非NOAF 組207 例。NOAF 組男18 例、女9 例,Killip 分級1級8例、2級14例、3級1例、4級4例,吸煙12例、飲酒5例,高血壓史19例、糖尿病史7例、腦卒中史4例,應用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ACEI)/血管緊張素受體阻滯劑(ARB)18 例、他汀類27 例、β 受體阻滯劑18例、抗血小板藥物27例;非NOAF組男157例、女50 例,Killip 分級1 級170 例、2 級26 例、3 級3例、4 級8 例,吸煙97 例、飲酒33 例,高血壓史121例、糖尿病史53例、腦卒中史23例,應用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血管緊張素受體拮抗劑(ACEI/ARB)158例、他汀類206例、β 受體阻滯劑154例、抗血小板藥物206 例;兩組Killip 分級比較P<0.01。兩組計量資料比較見表1。

表1 兩組計量資料比較[-x±s/M(P25,P75)]
1.2 SII測算方法 入院時抽取研究對象的外周靜脈血2 mL,置于含EDTA-K2的抗凝試管中,采用邁瑞BC-5500 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檢測血小板、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計數,計算SII。SII=血小板計數×中性粒細胞計數/淋巴細胞計數[6]。
1.3 分析方法 采用SPSS25.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采用K-S正態性檢驗,呈正態分布以±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重復測量數據采用重復測量的方差分析;非正態分布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秩和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排除混雜因素的影響,以AMI 患者發生NOAF 為因變量、SII 為自變量,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確定SII 對AMI 患者并發NOAF 的影響。繪制SII 預測AMI 患者并發NOAF 的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分析曲線下面積(AUC),根據約登指數計算敏感度和特異度。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 組SII 比較 NOAF 組和 非NOAF 組SII分別為1 580.7(984.5,2 387.0)、976.2(571.0,1 407.1),兩組比較P<0.01。
2.2 SII對AMI患者發生NOAF 的影響 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SII 升高是AMI 患者發生NOAF 的獨立危險因素(OR=1.001,95%CI:1.001~1.002,P<0.01)。
2.3 SII 預測AMI 發生NOAF 的效能 ROC 曲線分析結果顯示,SII 預測AMI 患者發生NOAF 的AUC為0.72(95%CI:0.613~0.826,P<0.01),敏感度為0.667,特異度為0.715,最佳截斷值為1 332.86。見OSID 碼圖1。
經皮冠狀動脈介入術(PCI)是AMI 患者廣泛使用的治療方式,但患者在PCI 術后發生NOAF 的概率與溶栓再灌注治療相比并未減少[1,9]。在本研究中AMI 患者NOAF 發生率為11.5%,說明AMI 患者發生NOAF 并不少見。NOAF 往往是自限性和短暫性的,但研究表明AMI 后NOAF 的發生會導致再梗死、心源性休克發生率和病死率升高[10]。此外,NOAF患者更容易發生血栓栓塞事件,其大出血風險明顯升高[2-3]。因此,及早發現AMI 患者中的NOAF 高危個體對于改善預后具有重要意義。SCHMITT等[1]進行的薈萃分析研究發現,老年AMI 患者更有可能并發NOAF,原因可能是隨著年齡增長會出現心房纖維化和平滑肌細胞增生,為AF的發生提供了解剖學基礎[3,9]。多項研究顯示,左心房過大、初始舒張壓較低、入院心率快、Killip≥2 級等是NOAF 發生的重要危險因素[10-12]。AMI 患者急性期出現NOAF 可能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包括缺血、心房灌注減少、炎癥反應、自主神經調節異常、心房壓力升高等[5,11]。
炎癥與應激反應在AMI患者NOAF 的發生發展中具有重要作用[4-5]。炎癥因子可作用于心肌細胞離子通道及相關受體,引起肌質網舒張期鈣滲漏增加,電傳導性和動作電位時程改變,導致心房交界區局灶性放電和折返,使其易感性增加,從而促進了NOAF 的出現和維持[13]。AMI 發生時冠狀動脈病變部位可釋放促氧化和促炎癥介質,并導致中性粒細胞胞外陷阱(NETs)的形成。NETs 具有高度的促炎性和血栓前性作用,并與梗死面積呈正相關關系[14]。冠狀動脈斑塊破裂可促進血小板活化和聚集,由于血小板增多,持續性炎癥反應會導致血栓前狀態。此外,大量中性粒細胞分泌氧自由基和蛋白水解酶,可損傷內皮細胞,從而進一步激活血小板,釋放血管收縮劑和炎癥趨化因子,導致炎癥細胞進一步定植于壞死心肌,從而形成惡性循環。研究顯示,循環中的血小板數量增加與心血管疾病臨床轉歸不良有關[15]。另一方面,淋巴細胞在免疫調節途徑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由于應激反應,體內皮質類固醇水平升高,進而導致淋巴細胞數量減少。張智文等[16]指出,中性粒細胞計數增高和淋巴細胞計數下降對AMI 患者NOAF 的發生具有一定的預測意義。夏熠等[17]發現,NLR是陣發性和持續性AF患者消融術后復發的重要危險因素。因此,本研究推測結合了3 種炎癥細胞類型的SII 可更全面地反映宿主體內免疫和炎癥狀況的平衡狀態。
YANG 等[6]報道顯示,經PCI 治療后SII 明顯升高的冠心病患者多存在預后不良。AGUS 等[18]發現,SII>2 314 與感染性心內膜炎患者病死率升高有關。HUANG 等[7]報道,SII 是預測老年AMI 患者接受PCI 治療的院內和遠期臨床不良結果的潛在指標。本研究結果顯示,NOAF 組SII 明顯升高,且SII是AMI 患者發生NOAF 的獨立危險因素;SII 預測AMI 患 者 發 生NOAF 的AUC 為0.72,敏 感 度 為0.667、特異度為0.715,說明SII 對于AMI 患者發生NOAF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
綜上所述,SII 升高是AMI 患者發生NOAF 的獨立危險因素,其對于AMI 患者發生NOAF 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入院時SII測定可以作為一種簡單的、經濟有效的炎癥指標來預測AMI 患者NOAF 的發生,有助于制定早期治療策略以預防相關并發癥的發生。但本研究有幾個局限性:首先,這是一項單中心回顧性研究,僅限于患者病歷中可用的數據和參數;其次,部分患者在入院前不可能完全排除存在(短期)無癥狀AF發作的可能性,導致本研究發病率較高;最后,其他炎癥標志物如白細胞介素、C 反應蛋白等在本研究中未進行評估及比較。因此,未來需要大樣本量的前瞻性研究來驗證該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