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華,汝曉雪,王鑫偉,梁雨亭,郝迎君
哈爾濱市第二醫院心內科,哈爾濱 150056
在西方國家心力衰竭(HF)的成人患病率為1%~2%,而70歲以上的人群則增加到10%左右[1]。據統計,中國約有420 萬HF 患者,其中射血分數保留的心力衰竭(HFpEF)占所有心衰患者的一半以上[2-3]。HFpEF 的診斷依賴于患者的癥狀和體征、超聲心動圖檢查結果、利鈉肽(NP)水平等。HFpEF 的主要病理特征是左心室僵硬,這意味著需要比正常更高的壓力才能使左心室充盈,升高的充盈壓使肺循環壓力升高,導致呼吸困難及患者對運動的耐受性降低[4]。以往的HF 治療方案主要是抑制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RAAS)和交感神經系統,近年研究已經靶向激素系統,即NP[5]。NP有助于調節血管張力,還可以通過激活依賴cGMP的蛋白激酶G(PKG)產生一氧化氮(NO),松弛血管平滑肌,進一步降低血壓;此外,NP還可以抑制交感神經活性,增加迷走神經興奮性,從而導致心輸出量和心率降低,在心力衰竭的治療中具有顯著療效[6-7]。新型藥物沙庫巴曲纈沙坦是一種血管緊張素受體中性溶酶抑制劑(ARNI),具有抵消血管緊張素Ⅱ(AngⅡ)的作用,并可以增加NP 的活性,發揮利尿、擴張血管、抑制交感神經張力、降低醛固酮(ALD)水平、抑制心肌纖維化及心肌肥大等作用[8]。但是,目前關于沙庫巴曲纈沙坦對HFpEF 患者的治療作用及安全性研究較少,為此我們進行了如下研究。
1.1 臨床資料 納入標準:①符合《2018 中國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中的HFpEF 相關診斷;②符合美國紐約心臟病協會(NYHA)心功能分級Ⅱ~Ⅳ級;③左心室射血分數(LVEF)>50%,N 端B 型鈉尿肽原(NT-proBNP)>900 pg/mL。排除標準:①對研究中涉及的所用藥物有禁忌證及過敏者;②伴有嚴重心律失常、急性失代償性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中重度肝腎功能不全、肺功能不全或伴有其他系統嚴重疾病者;③研究期間有嚴重創傷、大型手術或嚴重感染性疾病者。選取2020 年1 月—2021 年12 月哈爾濱市第二醫院收治并符合上述標準的HFpEF患者108 例,隨機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50 例。觀察組男32 例、女18 例,年齡(64.56 ± 4.38)歲,NYHA 心功能分級Ⅱ級26 例、Ⅲ級17 例、Ⅳ級7 例,合并冠心病21例、擴張型心肌病2例、高血壓性心臟病12 例、肥厚型心肌病3 例。對照組男35 例、女15例,年齡(64.50 ± 4.62)歲,NYHA 心功能分級Ⅱ級24例、Ⅲ級16例、Ⅳ級10例,合并冠心病20例、擴張型心肌病3例、高血壓性心臟病14例、肥厚型心肌病4 例。本研究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治療方法 患者均依病情需要口服除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ACEI)或血管緊張素Ⅱ受體阻滯劑(ARB)類的相關藥物,低鹽飲食,控制入量,注意休息。兩組均口服纈沙坦1~2 周,初始纈沙坦劑量為40 mg/次,2 次/天;1~2 周后劑量增加至80 mg/次,2 次/天;第2~4 周改為口服沙庫巴曲纈沙坦50 mg /次,2 次/天。兩組均密切監測血壓,評價4 周內有無低血壓(收縮壓<95 mmHg)及4 周后血清NT-proBNP、鉀離子濃度、腎小球濾過率是否合格,均合格者進入試驗期。試驗期對照組口服纈沙坦160 mg/次,2 次/天;觀察組口服沙庫巴曲纈沙坦100 mg/次,2 次/天;兩組均連續治療12 個月。
1.3 療效及安全性評價方法 ①血清超敏C 反應蛋白(hs-CRP)、NT-proBNP、AngⅡ、ALD:兩組分別于治療前后采集清晨空腹靜脈血3 mL,3 000 r/min離心5 min,取上層血清,采用ELISA 法檢測血清hs-CRP、NT-proBNP、AngⅡ、ALD 水平。②心功能:兩組分別于治療前后行超聲心動圖檢查[記錄血流峰值速度比(E/A)、舒張早期二尖瓣最大充盈速度與舒張早期二尖瓣環最大速度比值(E/e′)]及6 min步行試驗。③不良反應:記錄兩組用藥期間低血壓、腎功能損傷、血鉀異常、過敏、血管性水腫及其他不良反應發生情況。④主要心臟不良事件(MACEs):通過電話、微信、門診復查等方式進行隨訪,詢問并記錄兩組在治療期間MACEs 的發生情況,包括嚴重心律失常、急性心力衰竭、心源性死亡。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0.0 及GraphPad Prism6.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采用S-W 正態性檢驗,呈正態分布以±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重復測量數據采用重復測量的方差分析;非正態分布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秩和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hs-CRP、NT-proBNP、AngⅡ、ALD水平比較 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hs-CRP、NT-proBNP、AngⅡ、ALD水平比較(±s)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hs-CRP、NT-proBNP、AngⅡ、ALD水平比較(±s)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時間點比較,#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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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兩組治療前后心功能相關指標比較 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E/A、E/e′及6 min步行距離比較(±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E/A、E/e′及6 min步行距離比較(±s)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時間點比較,#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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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 觀察組治療期間發生低血壓4例、腎功能損傷1例、高鉀血癥2例、過敏0 例、血管神經性水腫0 例,總不良反應發生率為14.0%(7/50),對照組 分別為4、2、2、1、0 例及18.0%(9/50),兩組比較P>0.05。
2.4 兩組MACEs 發生率比較 觀察組治療期間發生嚴重心律失常2 例、急性心力衰竭2 例、心源性死亡1 例,總MACEs 發生率為10.0%(5/50),對照組分別為3、3、2例及16.0%(8/50),兩組比較P>0.05。
根據LVEF 可將HF 分為三類,即射血分數降低的心力衰竭(HFrEF)、射血分數臨界范圍的心力衰竭(HFmrEF)和HFpEF[9]。HFpEF 的發病率正在上升,其預后卻在惡化。HFpEF患者有嚴重的運動不耐受癥狀(6 min步行試驗),生活質量差,住院和病死率逐年升高[10]。HFpEF的診斷是基于LVEF正常范圍,超聲心動圖檢查無明顯瓣膜異常,但有典型的HF癥狀和體征[11]。與HFrEF 不同,目前尚無用于改善HF?pEF 臨床結局的藥物。沙庫巴曲纈沙坦是第一種被FDA 批準應用于治療慢性HF 的ARNI,可代替ACEI或ARB,但在接受治療之前,患者要求必須能夠耐受ACEI或ARB。沙庫巴曲纈沙坦是一種合劑,其中沙庫巴曲是一種前藥,其在激活時起中性溶酶抑制劑的作用,通過阻斷腦啡肽酶而抑制NP 分解;纈沙坦是一種血管緊張素受體阻滯劑,其作用是阻斷RAAS。由于腦啡肽酶可分解AngⅡ,抑制腦啡肽酶會導致AngⅡ積聚,因此不能單獨使用中性溶酶抑制劑,必須與ARB聯合使用,以防止AngⅡ過量。
心肌細胞分泌的NT-proBNP可反映心室和心房壁的損傷程度,因此可作為診斷HF 的血清生物標志物,近年早已有人建議使用NT-proBNP 來預測無癥狀HF 患者的病死率和MACEs的發生風險[12]。研究表明,NT-proBNP 水平升高與心血管疾病病死率呈正相關關系,NT-proBNP>300 pg/mL 的HF 患者7年內的總病死率為35.4%,其中心血管疾病相關病死率為13.6%[13]。炎癥反應是HF 發病的重要機制之一,HF 患者促炎因子表達升高,促炎因子可參與心肌重構,加速HF進程。CRP是一種應用最為廣泛的炎癥因子,可反映機體炎癥狀態,而hs-CRP 與炎癥反應的相關性更好。hs-CRP 是心血管疾病的獨立危險因子,HF 患者血清hs-CRP 水平明顯升高。AngⅡ和ALD 是RASS 的主要活性物質,其中AngⅡ是神經內分泌系統過度激活而分泌的一種因子,是評估心室重塑和心功能的重要指標,可通過多種機制誘導心肌纖維化,進而導致心肌重構;同時AngⅡ還可提高醛固酮合酶的活性,促進ALD 的合成及分泌。ALD 可通過多種途徑導致心肌重構,還可通過影響機體水鈉潴留、引起血管內皮功能障礙而增加心臟前后負荷,從而進一步加重HF 病情。本研究結果顯示,兩組治療后血清NT-proBNP、hs-CRP 及AngⅡ、ALD 水平均較治療前明顯下降,且觀察組下降更明顯,提示觀察組心功能改善更加明顯,炎癥反應減輕、RAAS被抑制。
E/e′降低、E/A 升高說明心臟舒張功能得到改善。本研究結果顯示,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治療后E/A 及6 min 步行距離均升高,E/e′均降低,且觀察組變化更明顯,提示沙庫巴曲纈沙坦可以有效提高HFpEF 患者的心功能及運動耐力。本研究兩組總不良反應及總MACEs 發生率比較均無明顯差異,提示沙庫巴曲纈沙坦的安全性比較高。
綜上所述,沙庫巴曲纈沙坦可有效提高HFpEF患者的心功能,降低其血清NT-proBNP 水平、減輕機體炎癥反應、抑制RAAS激活,且安全性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