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花開

□ 賈國勇

初夏時，社區花園里紅紅的石榴花隆重登場了。

社區是由城中村改造而來的，原來叫王家屯村。在社區物業服務公司負責綠化的老王師傅，是土生土長的王家屯村人。據老王說，社區的這棵石榴樹在他小時候就已經是現在的樣子了。如今，老王年近60 歲，兒孫繞膝，而石榴樹還是那個樣子。

石榴花開，一樹繁花。等到秋天，碩果累累。老王說，石榴樹原來種在郭家院子中央，城中村改造的時候才移到這里的。如今，郭家的兒子在海外工作，老兩口離開故鄉隨兒子去了大洋彼岸，不知道他們是否還記得這棵石榴樹？不過，鄉親們視石榴樹為吉祥樹的風俗一直沒有改變，剛剛結婚的小夫妻依然會折了石榴枝插在床頭，期冀多子多福。

石榴花剛剛開放的時候還羞羞答答的，不敢過分招搖。先是在碧綠茂密的石榴葉子中伸出頭來，如一團小小的火苗在悄悄燃燒。這個時候，紅色的花兒已經很少見了。相比春天的姹紫嫣紅，初夏的花園里低調而安靜，沒有異彩紛呈。比如，鳶尾花是藍色的，靜悄悄地綻放。還有茉莉花是白色的，躲在一棵紫藤樹下，安安靜靜地過日子。紫藤好像要等待石榴花似的，花苞兒遲遲不開。其實，石榴花早就蓄勢待發了。經過一個濕潤的夜晚，昨天還是滿樹碧綠，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繁花似錦。不過，這錦不是七彩的錦，而是火紅的錦，給石榴樹披上了一層大紅的色彩，猶如一座燃燒的火炬突兀而來，嬌艷而明亮。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石榴花是寄寓吉祥的花，文人雅士多有吟誦。唐代文學家韓愈曾有《題張十一旅舍三詠榴花》的組詩。我極其喜愛其中的《題榴花》：“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間時見子初成。可憐此地無車馬，顛倒蒼苔落絳英。”確實如斯，石榴花總是邊開花邊結果，不僅僅“枝間時見子初成”，透過“照眼明”的石榴花也能看到小小的石榴果實。白居易在《題山石榴花》中用“一叢千朵壓闌干，翦碎紅綃卻作團”來形容石榴花的紅、石榴花的俏。仔細看，石榴花黃色的花蕊不是平常里那種淡淡的黃，而是閃爍著光芒的金黃，更像是一條條金色的魚在火紅的大海里游蕩，最后匯聚在海的深處。石榴花的花萼像一口倒扣的鐘，鐘鼻兒就穿在石榴樹的樹枝上。這只倒扣的“鐘”外面是紅色的，邊緣有一抹黃，而花萼內部瑩黃如玉。石榴花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從花萼中奔放而出，像少女穿的百褶裙散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