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制造企業用工大齡化問題分析及對策建議

文|農工黨寧波市委會

寧波是全國工業大市和先進制造業基地，具有門類齊全的制造業體系，已經形成以石油化工、汽車及零部件、電工電器、紡織服裝為支柱的產業集群。超12 萬家的民營制造企業在穩定增長、促進創新、增加就業、改善民生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今年初，農工黨寧波市委會經濟工委會通過實地走訪、發放調查問卷、召開座談會等方式對寧波制造企業一線用工情況進行了專題調研。經分析研究發現，當前寧波制造企業用工難、生產工人大齡化趨勢明顯，成為制約制造企業提升市場競爭力的重要因素，較大程度影響了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寧波制造企業用工存在的問題

40 歲以上一線生產工人占比高。調研顯示，40—55 歲年齡段的工人已成為多數制造企業一線工人主體。甚至在一些企業中，年齡50 歲以上的人員在一線工人中的占比超過25%。比如：某省級“專精特新”中小企業，主要經營裝配式建筑產品研發和生產，企業員工中40 歲以上人員占比超過60%，其中50 歲以上人員占比超過30%；某電器科技公司是一家小家用電器研發、生產的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40 歲以上人員占比已接近70%，其中50 歲以上人員占比超過26%；某塑料機械設備研發生產企業，擁有國家級工程技術中心，一線生產員工中40 歲以上人員占比也超過60%。這些大齡員工大多來自河南、湖南、安徽等中西部地區，以初中、高中學歷為主。

年輕員工招聘難留崗難問題突出。在調研中，超過55%的制造企業反映存在招工難問題，年輕人不愿意到制造企業一線崗位就業。多家服裝生產制造企業表示，近幾年愿意在車間工作的年輕員工越來越難招。據愛科迪股份有限公司相關負責人反映，企業6個月以下工齡的年輕員工離職率近幾年一直居高不下，目前粗加工車間只能招到40—50 歲的女性員工。從事汽車零配件生產的恒帥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資源負責人也表示，企業產品對一線工人技術有要求，需要至少中專、高中等學歷的學習能力強的年輕人，然而近五年企業持續性存在招人難問題，每年員工流動人數近1000 人，已嚴重制約企業生產工藝的升級改造進程。

寧波制造企業用工大齡化原因分析

異地人力資源流入量減少。人力資源流入量減少主要體現在以下幾點：一是中西部地區人員跨區域流動減少。二是中西部職業技術院校學生與東南沿海制造企業用工需求的貼合度不夠，部分院校對外地就業有人數控制。三是寧波城市對外宣傳力度不足，在外地招聘時很多中西部地區院校畢業生及務工青年對寧波就業、生活環境不了解，影響來甬就業意愿。

本地青年擇業觀轉變較大。調研中多家企業反映，年輕人普遍覺得制造業技術工人的社會認可度低、工資不高、勞動強度大、休息日不固定，擇業時主觀上不愿意從事相關崗位工作。而快遞、外賣、主播等新興服務性行業工作時間彈性大、技能要求低，吸引了大量制造業相關專業的應屆畢業生或一線年輕工人轉崗。此外，近年來很多本地職業技術院校的畢業生選擇繼續尋求升學機會，未進入就業市場，這進一步加劇了制造企業用工大齡化。

外來務工人員就業成本較高。隨著寧波城鎮化率提高，城中村逐步消失，外地戶籍人員購房（租房）壓力持續增大。現有的公租房、廉租房、人才公寓等不能覆蓋外地戶籍的企業一線核心技術工人，而企業提供的員工宿舍往往供應不足，加之工業園區企業自建宿舍面臨用地等政策限制，近年來外地戶籍員工的租房成本居高不下。與此同時，多家企業反映，部分一線工作經驗豐富、技術熟練的中年員工，由于三班倒、單休等工作時長的限制，存在入園入學子女無人接送、無處托管的實際困難。

破解制造企業用工大齡化問題的建議

加大政策引導鼓勵跨地區校企合作和人員流動。一是鼓勵企業與市內外職業院校合作開設“訂單班”，通過企業、院校的雙向對接，擴大定向就業。同時，培育中西部地區定向輸送畢業生的職業技術院校，按實際就業學生數給予政策扶持和補貼。二是研究出臺相關配套性政策。針對工業園區等企業較為集中的區域，配套設置幼兒園、中小學校，解決來甬就業人員子女入園、入學困難，并鼓勵本地職業技術院校招收在寧波就業的非本地戶籍人員的子女入學，解決外地戶籍骨干員工的后顧之憂，充實東部地區年輕技術工人。

愛柯迪工廠內，工作人員正在進行產品檢查。 沈國峰|攝

多措并舉引導青年群體建立正確擇業觀。一是加大各行各業優秀技術工人的宣傳力度，提升青年技術工人的榮譽感，改變他們輕視產業工人的社會價值觀。二是把五四青年節作為表彰獎勵青年技術工人的平臺，著重獎勵在各行各業特別是企業生產一線的生產工人，以典型示范作用引導青年就業群體樹立正確的擇業觀。三是面向企業生產一線的青年在職員工，出臺鼓勵政策，支持他們參加繼續教育，讓他們有機會提高受教育程度，保障青年就業群體的可持續發展。

多管齊下降低企業工人的就業成本。一是調整公租房、廉租房等住房政策，使其覆蓋到外地戶籍的企業一線核心技術工人，尤其是夫妻雙方都在寧波就業的家庭。二是各區（縣、市）對已有廢棄廠房等資源予以集中清理整頓，將條件合適的改建為企業員工宿舍，輔以廉價實惠的物業管理，優先供周邊制造企業集體租用。鼓勵工業企業單獨或數個企業合作建設員工宿舍，降低生產工人的住房成本。三是在各區（縣、市）工業企業較為集中的區域，以廠區、宿舍區、周邊幼兒園和中小學校為停靠點，設置公交專線，擴大交通服務半徑，提高交通便捷度。

搭建平臺幫助中小企業提高管理水平。一是搭建高校專家和管理咨詢行業企業服務平臺，從人力資源管理體系建設、企業內部培訓體系建設等方面著手，借助高校、管理咨詢機構的人才智力，提升企業內部管理水平和青年員工培養能力，降低員工大齡化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帶來的負面影響。二是針對企業社保繳納不規范、薪酬體系和工作時長較為隨意等企業青年員工反映較為強烈的問題，建議相關部門加大常態化監管，提高企業主法律意識，減少員工離職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