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中國（十）
——何尊至尊，尊于中國

○趙培

七、至尊的國寶

西周時代，陵墓不樹不封，地面沒有任何標記物。因此，時至今日，我們沒有發現任何一個西周的王陵。

周原歷代發現的窖藏，以及這些窖藏出土的世人熟知的大盂鼎、大克鼎、虢季子白盤、毛公鼎和墻盤、逨盤等，都屬于周王近臣的，而非周王本人。出土及傳世的可以確定是周王器物的，僅有害夫簋、宗周鐘、王盂殘底等屈指可數的幾件器物。

害夫簋為目前所知簋中最大者；宗周鐘可能是一套編鐘中的一件，整套編鐘的具體情況現在已經無法得知；從殘存的底看，王盂的完整器物應是目前所知盂中的最大者。此外，咸陽史家塬西周墓出土的淳化大鼎，可能也是周王的器物。但該鼎無銘，因此這僅僅是筆者的一個推斷。

害夫簋、王盂殘底和淳化大鼎，無不散發著與其他青銅器不一樣的氣息。它們碩大的體量、張揚的造型，處處彰顯著威嚴之氣。

欣賞何尊的最佳距離是一米到兩米之間，平視或者略微仰視。想象一下，何尊最初是閃耀著金色、锃亮的光澤，其雄渾的體量，鉤形的扉棱，揚起的龍角和嘴角，圓瞪的眼睛和直角階梯過渡的分節相搭配。與之對視，威儀、凝重、猙獰和詭譎的氣息撲面而來，把青銅器追求的凌厲之感體現得淋漓盡致，這就是商周時代所追求的“王氣”。

史料文獻查不到有關何及其先輩的記載。但根據何尊銘文我們可以知道，作為同宗貴族，何的父親庾公，追隨文王、武王建立西周；何又協助當朝天子營建成周，所為之事都是直接關乎西周王朝基業的大事，與逨盤、墻盤、大克鼎、大盂鼎、虢季子白盤及毛公鼎銘文所記事件不在一個層面。

西周初年，分封的諸侯國，爵位以侯為主，即使如周成王弟弟叔虞的封國唐（后來的晉）、召公奭的封國燕和南宮適的封國曾也都是侯爵，公爵只有少數幾個。何的父親被稱為“庾公”，當是尊稱。享有這種尊稱的還有西周初年的召公（姬奭）和周公（姬旦）。周公和召公，在史料文獻中有著明確的記載，在西周享有崇高的地位和聲譽。那么我們可以大膽猜測一下，在周成王時代，庾公雖然已經過世，但應該與召公、周公聲望相當，所以其子何才有了參與營建成周并受周成王賞賜訓告這樣的殊榮。這可能也是何尊散發著一股王氣的原因所在。

何尊記載的“中國”——今天的洛陽，依舊繁華。從上古時代起，這里就是中國的中心，絲綢之路的東方起點，京杭大運河的西方端點，歷史上十三個王朝定都于此。它見證了這個古老國度曾經的輝煌文明。

器主人顯要的身份，器物本身獨特的合金配比、碩大的體量、精湛的工藝、繁復有序的紋樣，加之尊底極其重要的銘文，無不體現了何尊在當時的特殊存在，因此何尊被列入我國第一批禁止出境展出的文物。

何尊，作為中國的至尊國寶，在博物館里靜靜地述說著這個名門望族的往昔，等待著我們一代又一代的華夏子女去凝聽與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