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困難,萬困難,國家缺油是最大的困難;千矛盾,萬矛盾,國家缺油是最大的矛盾。”他們寧肯吃大苦,也要高速度、高水平地拿下大油田
奉獻精神是大慶精神的重要內容,是大慶石油干部職工人生觀、價值觀的體現。自大慶油田開發以來,大慶石油人以胸懷全局、為國分憂為主旋律,為國家和人民不斷地奉獻自己的力量,促進了國家的建設。
“三先三后”:先全局后局部、先國家后個人、先生產后生活
20世紀60年代初期,國民經濟急需石油,而國家用于開發石油的財力和物力十分有限,在進行石油大會戰時遇到的生產和生活方面的困難和矛盾很多。
在這種情況下,是按照國外的習慣做法,先建石油城,后搞大規模的石油勘探開發,還是先把石油會戰打上去,后建石油城?大慶石油會戰領導機關以“兩論”(毛澤東的《實踐論》《矛盾論》)為指導,引導廣大干部、群眾正確認識和分析形勢,提出“三先三后”,即在全局與局部的關系上,要“先全局后局部”;在國家與個人的關系上,要“先國家后個人”;在生產與生活的關系上,要“先生產后生活”。
正是有了這種奉獻精神,大慶石油人才能在當時艱苦條件下克服各種困難,艱苦奮斗、勇于奉獻。
石油會戰初期,會戰領導小組決定把個別特困職工的家屬接來大慶,要求各單位就是再困難也要想辦法安排好。當時,王進喜所在的裝建大隊就在指揮部所在地——打虎莊的南面,離薩爾圖小站不到一公里的距離。一些熟悉王進喜的玉門人,特別是1205隊工人的家屬們來到大慶,下了火車就找“王隊長”。每來一家,只要王進喜在,都熱情接待,首先騰出辦公室,然后想盡辦法給弄吃的,住一夜再聯系送走。這樣一批接一批來人不斷,王進喜的辦公室成了鉆井家屬的“接待站”。
正是在這個時期,王進喜的老母親帶著一家八口從玉門乘最后一趟送家屬的火車來到大慶。就要見到日思夜想的老母親和妻兒,他心情非常激動,恨不得立刻見到家人。可就在這時候,一連有四五個鉆井隊的水管線凍結,影響了鉆井作業,必須馬上燒通,他實在是脫不開身,就沒有去接站。
王進喜本想第二天就回大隊,可還有兩個井隊水管線不通,又趕上給探井大隊搬家。打探井的鉆井隊井架大、設備多,距離又遠,王進喜堅持現場指揮,一干就是兩天一夜,直到第四天才回大隊看母親。他在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又回了前線,這一走又是十來天沒回家。
像這樣以石油會戰全局為重,“舍小家,為大家”的奉獻精神已經成為石油會戰時期大家爭相效仿的風氣。
此后,雖然環境有了變化,但是以鐵人王進喜為代表的石油工人這種胸懷全局、為國分憂,甘為祖國當一輩子“老黃牛”的精神仍然為后人所敬仰、效仿、傳承。
在大慶油田歷史陳列館的展柜里,靜靜地躺著一張用紅紙書寫的“決心書”,雖然有些褪色,但上面的一句句誓言和30個名字,卻仿佛向人們講述著多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斗。
那是在2004年,升深2號井經過多年在高溫高壓條件下生產,套管已經嚴重腐蝕,周圍開始漏氣,像一顆“重磅炸彈”,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設想。由于這口井已不具備修復的條件,為了徹底消除安全隱患,經過縝密研究,油田決定對其進行水泥封堵,但由于施工難度大、危險性高,聯系了幾家國內的施工單位,都不敢嘗試。在這種情況下,井下作業分公司107隊臨危受命。隊長張傳利在向大家傳達完上級的命令后說:“弟兄們,咱們大仗小仗打了不少,從來沒有慫過,這次是真正考驗我們的時候,咱107隊絕不能當孬種!大家有沒有信心啊?”“有!”30個人異口同聲。在莊嚴的氣氛中,隊里的5個黨員和干部率先在“決心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全隊沒有一個人退卻。30個名字,同一個決心:“一定要拿下升深2!”
經過190多個小時的艱苦奮戰,井內壓力逐漸降了下來,大家的心卻更緊張了,更艱巨的考驗和更大的危險還在等著他們。8月6日8時40分,施工車組的轟鳴聲讓本來在緊張氣氛籠罩下的升平鎮擁護村更加透不過氣來,壓井開始了……接著是卸井口、裝井控,這道工序相當于拆除炸彈的引信,一旦失控,井場周圍方圓幾里將遭到毀滅性破壞。消防車、救護車等嚴陣以待,現場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隨著現場總指揮一聲令下,由張傳利和黨支部書記黃志虎以及副隊長、兩個班長組成的“黨員突擊隊”沖上井口實施封堵。5名勇士沉著冷靜,默契得就像一個人,僅用40分鐘就完成了全部操作。封堵成功了!
2005年3月27日深夜,一場20年不遇的特大暴風雪突襲大慶。幾小時之內,6000多平方公里的油區陷入沒膝深的積雪中。道路被封堵,電線被刮斷,300多座站庫停運,占全油田三分之一的2萬多口油井停產。在突如其來的災害面前,沒有通知,不用號召,上萬名干部員工自發走出家門救災。五六級大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茫茫曠野壘起道道雪丘,分辨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溝渠。所有車輛都被阻隔,人們就步行奔赴千里油田的各個崗位。經過三天三夜的奮戰,油田及時恢復了生產,把災害損失減少到最低限度。
“先生產后生活”是大慶石油會戰時期提出的處理生產與生活關系的一條原則。1961年,在糧食供應嚴重不足的情況下,大慶石油人堅定地喊出:“千困難,萬困難,國家缺油是最大的困難;千矛盾,萬矛盾,國家缺油是最大的矛盾。”他們寧肯在生活上吃大苦,也要高速度、高水平地拿下大油田,為國家分擔困難。
為了堅持大會戰,全面開發大油田,會戰工委非常重視職工生活。年初部署“六大準備”,其一就是“搞好生活準備”;后來召開萬人大會動員職工“占領五個陣地”,其中伙房、農田、“干打壘”這三個陣地就是為抓好生活的具體體現。當時,剛剛成立的鉆井二大隊,地無一壟,房無一間,生活尤其困難。大隊長王進喜雖然口里說“頭等重要的是生產,二等重要的還是生產”,但對生活所面臨的困難同樣焦急。在他看來,搞好生產包含著必須搞好生活。他在玉門當隊長的時候,天天都在關心工人們的生活,工人每餐吃什么,是否吃飽,他要親自過問;徒工沒穿的了,他拿錢或動員老師傅捐錢給買;青年工人結婚沒房子,他千方百計給張羅,起碼得要材料給搭個泥巴席棚子。來大慶會戰以后更是整日為改善職工生活操心。從上任伊始,他就在跑井的同時蓋房子、跑地,為未來大隊的全面發展規劃藍圖,盡心竭力。
“三要十不”
1960年,根據會戰情況,石油工業部機關黨委(大慶石油會戰初期黨的臨時辦事機構)在會戰中提出了“三要十不”。“三要”:要甩掉我國石油落后的帽子;要高速度、高水平地拿下大油田;要趕超世界先進水平,為國爭光。“十不”:不怕苦、不怕死、不為名、不為利、不計較工作條件好壞、不計較工作時間長短、不計較報酬多少、不分職務高低、不講分內分外、不分前方后方,一心為會戰,一心為革命。
吊車、拖拉機不足,就用撬杠和棕繩,人拉肩扛,把五六噸重的鉆機部件卸下貨車,又靠人拉肩扛裝卸汽車,在現場安裝設備,豎起了井架。開鉆時需要用大量的水調制泥漿,但當時既沒有供水管線,水罐車也很少,職工們就用臉盆端水,保證開鉆。
雨季到了,草原上遍地積水,到處是泥。油建工人踏著沒膝的泥水,堅持施工,司機們開動腦筋,用“車輪胎穿鐵鞋”的辦法,解決了泥濘中行車困難的問題。
進入10月份以后,天降霜雪,人要進屋,生產設施需要保溫,可幾萬名會戰職工仍然住在帳篷或活動板房里。為了在冬天把鋪設的輸油、供水管道深埋地下,采油技術人員和工人們一起創造了“長煙道”“熱風吹”“平頂盤管加熱爐”等保溫設施,解決了油井和油氣集輸管線的保溫問題。
會戰初期,大慶油田生產的原油是靠鐵路運油槽車往外運送的。大慶是高寒地區,原油凝固點高,要把原油運出去就得在油庫給原油加溫。如果加熱溫度不夠,原油在中途就會凝固,凍結在罐里;如果加熱溫度太高,又會造成很大浪費。
為弄清大慶原油在長途運輸中的油溫和沿途風速及氣溫變化,給原油加溫提供更科學的設計數據,大慶油田設計院助理技術員蔡升和實習員張孔法每天帶著風速儀、十幾個溫度計和少量干糧,爬上簡陋的油槽列車,在嚴寒風雪中連續奔波了3個多月,往返大慶與大連之間5次,行程1萬多公里,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資料。在那3個多月里,他們曾在寒冷的深夜,摸黑步行2個多小時,測到了打開輸油閥門后的第一個數據。他們住在沒有座位、沒有暖氣的火車上,餓了啃口玉米餅,渴了喝幾口涼水,迎著寒風,義無反顧地堅持測試工作。他們改裝簡陋的測溫設備,實現了多組數據同時測量。他們每隔一個小時,就一手握住車廂把手,一手緊握風速儀或溫度計,探身于急馳的車廂外,在狂風暴雪中、在天寒地凍中,從有生命危險的測量中奪得2800多個油溫、風速等科學數據,實地掌握了運輸中油溫的變化規律,獲得了科學設計依據,為國家節約了大量資金。
正如余秋里所說:“對一個國家來講,要有民氣;對于一個隊伍來講,要有士氣;對于一個人來講,要有志氣。”有了這三股氣,就沒有戰勝不了的困難。會戰職工正是憑著這股勁,僅用了三年時間,就高水平、高速度拿下大油田,開辟了新中國石油工業的新局面。
“四不一為”
石油工業部機關黨委還提出了“四不一為”,即“不怕苦,不怕死,不為名,不為利,一心為會戰”。
1960年,為搞清油層分布狀況,急需建立油層巖性、電性和物性關系圖版,這對由大多是剛畢業的實習員組成的對比隊來說,難度非常大。松基三井的主要設計者之一、時任油田研究院油層對比隊長鐘其權鼓勵大家:“現在油田上鉆了這么多取芯井,只要我們下功夫,認真觀察描述,準能把油層的分布情況搞清楚。”從那年秋天起,他帶領大家深入到一個又一個井場,手拿放大鏡,對照電測曲線,一遍又一遍地觀察描述巖芯,由于野外異常寒冷,每次看巖芯手都被凍得又紅又紫。就在那年冬季,他的左手小指因嚴重凍傷爛掉了一節。
鐘其權的事跡,極大地鼓舞了對比隊的全體人員。到1962年,他們觀察描述巖芯13000多米,進行底層對比1740余萬次,建立了“旋回對比,分級控制”的油層對比方法和巖性、電性和物性關系圖版,把油田地質研究提高到一個新水平。
1962年9月,正在施工的大慶油田第一條大口徑清水管線——薩龍管線,還有一道重要工序清管沒有完成。薩龍管線是大型輸水管線,用的是直徑比普通人腰圍還粗的螺紋管,每根44米長,用過去的清管器不行,得另想辦法。建設集團油建公司六大隊五中隊管工小隊的同志們自制了一個大號清管器,放進去沒拉幾米就被螺紋內壁的毛刺卡住了。他們又做了一個大拖把,但里面的東西還是清不出來。兩種辦法都不成功,大家急得團團轉。
為了保證管線暢通無阻,管工張和平等20人以“衣服破了可以補,肉扎破了可以長,質量不好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的主人翁精神,主動鉆進布滿鐵刺、直徑僅有426毫米的螺紋管內清除雜物,頭上沾滿了鐵銹,衣服被刮成了布條,臉上、手上被刮出了一道道的血口子。但他們全然不顧,僅用6天時間,便徹底清除了4.18公里管道的雜物、積水、垃圾,使薩龍管線60年來依然清水奔流。“二十勇士”這個響當當的名字也因此聞名油田內外。
1960年,轉業戰士黃友書服從會戰需要,幾年時間當過瓦工、保管,喂過馬、喂過豬,人們稱他是“老黃牛”。他和其他標兵模范有一點不同——他曾當過幾年修鞋工,無償為會戰職工修過成千上萬雙鞋。
1961年初,在機關房產維修隊當班長的黃友書,看到工友們穿的鞋有的底掉了用鐵絲攏著,有的幫脫了用繩子牽著,心里很不是滋味。在部隊曾為戰士修過兩年鞋的黃友書想,戰士沒有鞋穿打不了仗,工人沒有鞋穿搞不好生產。他向領導提出為會戰職工修鞋的想法,并得到了領導的支持。
1961年3月,黃友書開始籌建修鞋組。當時兩手空空,什么都沒有,黃友書就發揚“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的精神,自己跑到總機廠鑄造車間求師傅們給加工幾副鞋拐子、釘錘子和削皮刀,又跑到齊齊哈爾和附近的縣鎮買來鞋釘、皮子、錐子和線繩,從4月初開始為職工修鞋。
黃友書身背一個工具箱,手拎鞋拐子,有時在“干打壘”的屋檐下,有時在職工的宿舍里,有時來到采油井上,哪里有人要修鞋,他就在哪兒擺上攤子給修,晚上他還走家串戶為職工家屬服務。
一時間,黃友書成了最受人歡迎的“大忙人”。6月的一天,他身背鞋箱步行10多公里來到1202鉆井隊,一天就為鉆工們修鞋32雙;轉天又來到1205鉆井隊,修了28雙。王進喜拉著他的手連聲說:“謝謝你,感謝你想著我們鉆井工人!”
黃友書修鞋受到領導的重視和支持,工委領導決定批給他一個舊板房,讓他開一個修鞋鋪,還明令各食堂把豬皮都送給黃友書用。有了基地,黃友書干得更起勁了。修鞋量增大,原料不夠用,就帶上徒弟到鉆井前線回收廢膠管和舊水龍帶。沒有皮革廠,就用土辦法加工豬皮,有時手被白灰、堿土燒起了大泡,紅腫幾天不消,他也不休息,咬著牙堅持工作。黃友書在修鞋崗位上一干就是4年,為會戰職工修了兩萬多雙鞋,連年被評為會戰標兵。
大慶石油人正是憑著這種“三先三后”“三要十不”“四不一為”的奉獻精神,在祖國急需要油時,高水平、高速度拿下大油田。新時代大慶石油人繼續發揚胸懷全局、為國分憂的奉獻精神,為把大慶建設成百年油田而奮力前行。
(責編/黃夢怡 責校/李希萌、張超 來源/《大慶精神》,李國俊、宋玉玲主編,中共黨史出版社2018年4月第1版;《大慶精神 鐵人精神學習讀本》,鐵人學院主編,中國工人出版社2020年7月第1版;《創業史話——大慶石油會戰故事集》,鐵人學院主編,石油工業出版社2019年7月第1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