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夢 李 勛 彭 彬 張 艷 周 揚
(四川民族學院橫斷山區生態修復與特色產業培育研究中心,四川康定 626001)
菌草是指所含營養適合食用菌、藥用菌等微生物生長需要,并具有綜合開發利用價值的草本植物[1-2],包括禾本科(Gramineae)、里白科(Gleicheniaceae)等共計20多個屬47個種的植物。菌草植物太陽能利用率高、生物轉化率高、適應性強,可實現資源的高效利用[3-4],有助于防治生態脆弱地區的水土流失及土地荒漠化,具有較好的生態效益[5-6];同時,其具有較高的經濟效益,可增加當地農牧民收入。甘孜藏族自治州(以下簡稱甘孜州)位于四川西部橫斷山脈區域,地形復雜、氣候多樣,其草地資源、生物資源豐富且生物多樣性程度極高。但是,由于人為破壞、管理不科學及自然災害頻發,甘孜州生態環境脆弱性極高、草原“三化”(退化、沙化、鹽堿化)現象嚴重,大部分草地資源喪失了生態和經濟功能。
本文通過樣線調研與文獻資料整理的方式,輔以“5W+H”法走訪當地農牧民、基層農技員等,研究了甘孜州菌草資源現狀及存在的問題,并提出了開發利用對策,以期為甘孜州生態可持續發展與經濟社會持續進步提供參考。
甘孜州菌草有被子植物門(Angiospermae)單子葉植物綱(Monocotyledoneae)禾本目(Graminales)禾本科(Gramineae)的蘆葦屬(Phragmites)蘆葦(Phragmites australis)、類蘆屬(Neyraudia)類蘆(Neyraudia reynaudiana)、 甘 蔗 屬 (Saccharum) 甘 蔗 (Saccharum officinarum)、芨芨草屬(Achnatherum)芨芨草(Achnatherum splendens)、野古草屬(Arundinella)野古草(Arundinella anomala)、玉蜀黍屬(Zea)玉蜀黍(Zea mays)、小麥屬(Triticum)普通小麥(Triticum aestivum)、稻屬(Oryza)稻(Oryza sativa)、高粱屬(Sorghum)高丹草 (Sorghum hybrid), 芭 蕉 目 (Scitamineae) 芭 蕉 科(Musaceae)的芭蕉屬(Musa)香蕉(Musa nana);被子植物門雙子葉植物綱(Dicotyledoneae)薔薇目(Rosales)豆科(Leguminosae)的苜蓿屬(Medicago)紫苜蓿(Medicago sativa),桔梗目(Campanulales)菊科(Compositae)的向日葵屬(Helianthus)向日葵(Helianthus annuus);蕨類植物門(Pteridophyta)蕨綱(Filicopsida)薄囊蕨亞綱(Leptosporangiatidae)真蕨目(Eufilicales)里白科(Gleicheniaceae)的芒萁屬(Dicranopteris)芒萁(Dicranopteris dichotoma),共計2門3綱5目 5科13屬13種,主要分布在康定、瀘定、雅江、九龍等海拔3 000 m以下海拔地區(表1)。

表1 甘孜州菌草分布
根據調研結果,甘孜州菌草業尚處于起步階段,存在諸多問題亟待解決:一是菌草種類較少,栽培不成規模。受限于氣候、地形地貌的復雜性,目前甘孜州菌草資源多樣性程度較低,人為引進的菌草(如高丹草)仍在適應性栽培的摸索階段,尚未形成規模化農業規范GAP種植。二是生態環境惡化,土壤退化嚴重。近年來,隨著人口與牲畜增多、道路建設等,許多林草植被被破壞,加之農牧民過度放牧與盲目采挖等,甘孜州大部分天然草原出現“三化”現象,土壤肥力下降、有機質銳減,水土流失愈發嚴重,對菌草的生境造成嚴重威脅,也給其他菌草的引種工作增加了難度。三是菌草科普有限,菌草資源應用較少。甘孜州農技員及農牧民對菌草了解甚少,開發利用菌草的企業少,地方政府重視程度仍不夠,因而菌草推廣受限。四是基礎科研滯后,菌草綜合開發利用率低。菌草學科是一門新興的交叉學科(菌草學、生態學、土壤學、森林培育學以及動物科學等),甘孜州缺乏相應專業的高科技人才開展基礎研究、適應改良研究、推廣應用研究等,使得科研程度低,菌草綜合開發滯后。
參考西藏林芝、新疆、甘肅、青海等氣候相似區的菌草種類,在甘孜州引種馴化菌草。如野古草屬在四川省約有5種、在甘孜州有3種,可引進菌草石芒草(Arundinella nepalensis)在州內試種;雀稗屬(Paspalum)在四川約有3種,在甘孜州有圓果雀稗(Paspalum orbiculare)1種,可引進菌草寬葉雀稗(Paspalum wettsteinii)或毛花雀稗(Paspalum dilatatum)在州內試種;狼尾草屬(Pennisetum)在四川約有6種2變種,在甘孜州有4種,可引進菌草象草(Pennisetum purpureum)、巨菌草(Pennisetum giganteum)、皇竹草(Pennisetum sinese)、雜交狼尾草(Pennisetum americanum×p.purpureum)、紫色象草(Pennisetum purpureum Schum cv.Purple)在州內試種,其中巨菌草、皇竹草、象草正在瀘定德威、康定章谷山等地已開展小規模引種,有待后續觀察記錄;甘蔗屬在四川省約有4種,在甘孜州有3種,可引進菌草斑茅(Saccharum arundinaceum)在州內試種;狗尾草屬(Setaria)在四川省約有10種1亞種1變種,在甘孜州有5種,可引進菌草卡松古魯狗尾草(Setaria anceps)在州內試種;高粱屬在四川省約3種,在甘孜州有高粱1種,可引進菌草擬高粱(Sorghum propinquum)和蘇丹草(Sorghum sudanense)在州內試種;菅屬(Themeda)在四川省約3種,在甘孜州僅有西南菅草(Themeda hookeri)1 種,可引進菌草菅(Themeda villosa)和苞子草(Themeda caudata)在州內試種;芒萁屬可引進菌草大芒萁(Dicranopteris ampla)在州內試種;蘆竹屬(Arundo)雖未在州內分布,但蘆竹(Arundo donax)與綠洲 1、2、3、5 號(Arundo donax ′Lvzhou No.1,2,3,5′)耐旱耐澇、耐高溫寒冷(冬季最低溫可耐-25℃)、耐鹽堿、耐瘠薄,已在西藏林芝、新疆等地種植成功,這些地區的氣候、水文、植被、地形條件與甘孜州較為相似,可參考試種(表2)。引種成功后,可建立規范化種植基地,培育更多品種,推廣、示范優良菌草品種的栽培方法,通過招商引資吸引龍頭企業入駐,促進菌草在甘孜州的產業化和品牌化。這不僅可促進青藏高原東南緣菌業與畜牧業大規??沙掷m發展,還可為州內農牧民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解決農牧村剩余勞動力就業問題,助力高海拔農牧區社會穩定,推動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
生態系統是相互依存、緊密聯系的有機整體,甘孜州生態治理與菌草種植相輔相成、密不可分。一方面,應建立健全甘孜州植被退化保護的長效立法機制,打造屬于高寒草地退化保護區的草業發展模式,控制超載放牧,逐步完善青貯窖池、牲畜棚舍、飼草料加工機械等設施,營造科學種養氛圍,促進林草生態修復和菌草生境恢復;另一方面,菌草莖葉的截留作用可有效減少雨滴飛濺帶來的地表徑流,而巨菌草、高丹草、蘇丹草等菌草根系強壯、分蘗眾多、結構叢生,可有效分散和減緩徑流,起到覆蓋地表、保持水土及涵養水源等生態環境保護作用。因此,在甘孜州打造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體過程中,植被—地力—生態恢復與菌草業可持續發展模式是耦合共建的關系,應將菌草種植與退耕還林(草)工程、天然林資源保護工程有機結合起來。
為增強農牧民的菌草科技意識和企業的科技運用能力,政府應通過基層農技員培訓、宣傳手冊、講座、專家巡講、廣播、手機多媒體等各種渠道,讓農牧民了解菌草與草坪草、普通牧草的區別,明確其作為食(藥)用菌培養基而為菌類微生物提供養分的用途。三者在綜合利用方面雖有相似性,但主要功能存在差異性。應讓農牧民理解菌草產業作為新型的多功能產業,既可有效改善甘孜州草地荒漠化狀況,又可作為可再生生物能源提高人們收入,還可以滿足微生物菌絲體生長需要并促進本土菌類的高效培育。只有普及、強化菌草的概念及其功能,才能引導農牧民及企業綜合利用州內菌草的培養料功能來集約化發展高原菌類產業,促進青藏高原特色菌類的人工栽培研究。
政府應積極引入菌草相關技術人才,進一步摸清甘孜州菌草的資源儲量,合理布局,適地適栽,輻射帶動菌草標準化種植與整體產業發展。此外,除食(藥)用菌栽培、生態環境保護的應用外,還應重點在以下附加功能上提高經濟與社會效益。一是飼喂牲畜,促進畜草平衡。將新鮮菌草砍伐粉碎后飼喂給牛、豬、羊、鵝、兔、雞等草食性畜禽,或將菌草加工成顆粒飼料、青貯飼料飼喂給要求更精細的禽類,可緩解高寒牧區藏牦牛等動物“秋肥、冬餓、春死”的糧食瓶頸問題。二是生物質能源開發。菌草可代替稻草作為碳源進行厭氧發酵制取沼氣,廢棄物液化后還能生成液化多元醇,進一步合成可生物降解的“綠色”聚氨酯,且菌草含硫量低、灰渣量少,燃燒后CO2、SO2排放量較燃煤減少90%以上,應充分挖掘其清潔能源的價值。三是菌糟再利用。以菌草栽培食(藥)用菌,采收子實體后的剩余廢棄培養料富含菌絲分解后菌草的殘余物,營養成分更齊全(菌絲體多糖、黃酮、植物甾醇、生物堿等),消化利用率更高。其既可用于后茬菌的繼續培育,又可用于制作新型飼料,實現“植物—動物—微生物”現代化循環農業模式。四是其他功能的開發。例如,蘆葦稈用作編織、建棚,甘蔗稈用于制糖、纖維用于造紙,芨芨草稈葉制作人造絲或編織筐、草簾、草繩等,向日葵籽榨油供人食用、花穗入藥等。
甘孜州菌草資源共有2門3綱5目5科13屬13種,菌草種類與數量在空間分布上差異較大,垂直方向上海拔1 000~3 000 m菌草資源最為豐富;水平方向上,瀘定、康定、巴塘、九龍、雅江等地最豐富。甘孜州菌草主要用于牲畜飼料和旅游觀賞等方面,但存在種類較少、栽培不成規模、生境惡劣、科普不足、科研滯后、綜合開發利用率低等多種問題。今后應引進更多菌草并馴化培育,建立規范化種植基地,緊抓生態修復,加大科普力度,積極提升菌草的生態、經濟、社會綜合效益,助力甘孜州鄉村產業綠色振興,為成渝雙城經濟圈構筑堅實的生態經濟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