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
2022年4月25日,遼寧大連莊河黃海大街附近,一輛黑色轎車撞倒了一個50多歲的女性。讓人不解的是,司機不但沒有下車救人,反而向后倒車,施行了第二次碾壓。事發突然,周圍的人反應過來施救時,肇事車輛迅速逃逸了。
大連莊河警方接警后,部署警力,對肇事司機進行了攔截。然而,誰也沒料到,肇事司機竟然與死者系母女關系。到底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能讓女兒對母親下此狠手呢?
為了彌補父愛而拼命溺愛
2021年8月13日,盧燕從菜市場回來,剛走到樓下,就遇見女兒李平樂被兩個婦女圍著毆打,一個人扯著她的頭發,另一個人則用力往下扯李平樂的褲子。周圍人指指點點,還有人用手機拍照。盧燕大腦一片空白,她飛奔過去,用手里的購物袋狠狠朝兩個女人砸去,購物袋里是她剛買的豬大骨。
場面一片混亂,幸虧有人報警,民警及時趕來才制止住了一場惡斗。
從派出所出來,盧燕指責女兒不該做別人的第三者,鬧得人盡皆知,恐怕婚姻也維持不下去了。李平樂無所謂地說:“怕什么,鄭曉光早就想跟我離婚了,他們家人一直看不起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時年56歲的盧燕曾是大連第六人民醫院的護士,1996年與李軍結婚。二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婚后甜蜜恩愛,從來沒紅過臉。結婚第二年,盧燕生下女兒。夫妻倆對這個新來的小生命疼愛不已,他們希望女兒能平安快樂地度過一生,于是,給她起名李平樂。
幸福的生活總是如此短暫。2002年,李軍和妻子帶著女兒在公園里玩,孩子不幸跌進湖水里,李軍為了救落水的女兒失去了生命。盧燕心如刀割,她抱著女兒在亡夫靈前發誓,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孩子培養成材,給他一個交代。
失去丈夫后,盧燕對女兒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妞妞,爸爸是因為你才走的,所以你一定要爭氣,不要讓媽媽失望,更不要對不起爸爸啊。”
為了更好地照顧女兒,盧燕推掉了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護士長職位。她每個月工資2800元,花在女兒身上的錢就有1500元。為了讓孩子吃好穿好,盧燕省吃儉用,三年間從未給自己添一件新衣服,卻不惜花380元為女兒買一套演出服,女兒喜歡彈鋼琴,她就花13000元為女兒買了一架鋼琴。
2010年,有人給盧燕介紹男友,對方是中學老師,五官端正,人也很健談,對盧燕一見鐘情。但盧燕只和對方見了一面,就沒了下文。親戚朋友都替她惋惜,勸她慎重考慮,畢竟她還這么年輕。盧燕搖搖頭說:“我征求過平樂的意見,她不想讓我再婚。李軍不在了,女兒就是我的一切,我不想再婚給她帶來傷害。”
盧燕把一顆心全系到女兒身上,她告訴孩子:“你除了學習,其他事情都交給媽媽來做。”為了節省時間,盧燕連牙膏都會幫她擠好。
有一次,盧燕下班回家時,看到13歲的李平樂正在燒飯,盧燕既心疼又生氣地說:“媽媽不是說了,除了學習,其他的一切交給我來做。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只有成績優秀,才能對得起我為你的付出,你爸爸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李平樂沒有讓盧燕失望,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可也養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習慣,從小到大連襪子和內衣都是母親在幫她洗。盧燕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反而以女兒的優秀成績為自己最大的驕傲。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女兒的秘密。
2013年,盧燕給李平樂整理房間時,竟然在她枕頭下發現一個日記本,本子里記錄了李平樂和一個男孩子交往的過程,她這才意識到16歲的女兒早戀了。盧燕非常生氣,在她看來,早戀是不學無術的孩子才去做的事情,她可以把最好的東西給女兒,但絕不允許她做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盧燕舉著日記本質問李平樂:“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嗎?為了你,我付出了那么多,把最好的都給了你,你卻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學會勾搭男生了。”李平樂一把奪過日記本,聲嘶力竭地吼道:“誰讓你偷看我日記的?我讓你為我付出了嗎?不都是你心甘情愿去做的?”
盧燕見說服不了女兒,干脆跑到學校去找李平樂的班主任。老師勸她:“孩子現在正處于情竇初開的階段,相互有好感很正常,如果不影響成績,家長最好不要過分干預,只要正確引導就可以了。”
盧燕本想通過班主任來讓女兒“改邪歸正”,沒想到對方是這個態度,她越想越氣,竟然去校長那里把班主任投訴了。她這一折騰,李平樂早戀的事情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她和盧燕大吵一架,不肯再去學校,甚至鬧著離家出走。盧燕這才慌了,為了讓女兒原諒自己,她不惜跪下來向她道歉。
極端教育讓女兒性格畸形
早戀風波過后,盧燕強行把李平樂轉到了離家更遠的綠城中學,她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陪讀。雖然房子距離盧燕單位很遠,但她寧可自己辛苦,也要堅持接送女兒上下學。為避免女兒再次早戀,盧燕提前跟李平樂班主任打了招呼,甚至不惜用錢收買她的同桌,讓同桌注意李平樂的一舉一動。
李平樂無時無刻不活在盧燕的掌控中,除了學習,母親不給她一點自由時間,漸漸地,李平樂在學校沒有了朋友,她變得沉默寡言,除了學習什么都不會,哪怕水杯離她僅幾步之遙,也會對盧燕喊:“媽,我喝水。”鞋帶開了,她會讓盧燕幫她系。她不會沖奶粉,不會洗襪子,甚至連壺里的水開沒開都不會辨別。不過,盧燕并不在乎這些,只要李平樂的成績好,她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2015年,李平樂沒有辜負盧燕的期待,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遼寧大學。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盧燕非常激動,帶她去了亡夫墓前,訴說女兒的這一喜訊。
然而,大學開學不久,李平樂就給盧燕打電話,說要退學,因為沒有母親的照顧,她根本就無法適應大學生活。她不會疊被子,不會洗衣服,不會和同學溝通交流,根本就融不進集體生活。就連學校教導處也建議李平樂休學,學會基本的生活常識再來學校。
然而,李平樂休學的一年,每天除了在家玩手機、看電視,就是睡覺。盧燕想教她一些生活常識,李平樂根本聽不進去:“媽,不是有你在嗎?是你告訴我,我只要學習就好了,不用學這些。”盧燕無奈,不忍心逼她,但女兒的學業又不能就此丟下,最后不得不辭職,陪著她去讀大學。
2016年,盧燕在遼寧大學附近租了一間房子,一邊照顧李平樂的飲食起居,一邊想辦法自力更生。她一天打三份工,凌晨四點不到起床,推著小車出攤賣早點;中午再趕到超市打零工;晚上再接著在夜市賣小吃。為了讓李平樂融入集體,盧燕經常做些好吃的,讓女兒帶到學校與同學分享。漸漸地,李平樂朋友多了,性格也活潑了很多。雖然失去工作的盧燕日子過得很艱難,但看到女兒的變化,她覺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2017年,有一個叫陳晨的男生開始追求李平樂。大學課業比較輕松,放學后,總有三三兩兩的同學一起去做兼職或者去圖書館看書,和朋友約會吃飯。但李平樂必須得征求盧燕的意見,而且要在規定的時間回家。
有一次,陳晨邀請李平樂出去玩。李平樂便求盧燕同意,沒想到盧燕要求一定要跟著去。約會的整個過程,盧燕生怕女兒有什么閃失,跟在他們身后寸步不離。吃飯時,盧燕不停地給李平樂剝蝦、夾菜、盛湯,就連魚肉也要幫著把魚刺挑出來……她還跟陳晨解釋:“平樂這孩子被我慣壞了,什么都不會做。”其間,就連李平樂去洗手間,盧燕也跟在后邊,幫她提著包,一邊叮囑她要小心。
陳晨實在不能忍受女朋友被母親如此掌控,不久就向李平樂提出了分手。李平樂很痛苦,埋怨盧燕:“都怪你,媽,你能不能給我一些自由時間?讓我自己處理一些事情。”盧燕卻說:“那個陳晨的情況我早就查清楚了,家境不怎么樣,等你以后嫁過去也是受罪。我已經跟你舅舅聯系好了,畢業后讓他介紹一個家庭條件好的男朋友。媽媽后半輩子就指望你了,你也要爭氣啊。”
2019年李平樂大學畢業,盧燕拿出畢生積蓄托關系把她安排進了當地電視臺上班,負責廣告的審核。隨后,盧燕又給李平樂介紹了家境不錯的鄭曉光。鄭曉光比李平樂大兩歲,是一家三級醫院的工作人員。兩個年輕人第一次見面就看對了眼,很快便結婚住在了一起。
然而,才一年,李平樂就提出了離職。原來她根本就無法適應這份工作,廣告審核需要多方核對溝通,可李平樂幾乎不和陌生人說話。久而久之,她在單位被孤立了,完成不了任務,工資也被下調。李平樂受不了委屈,就向單位提出離職。
辭職后的李平樂每天窩在家里,不燒飯,不洗衣,就連臥室都要婆婆幫忙收拾。有一次,李平樂在婆婆的要求下學做飯,結果一點著燃氣灶的火,她便嚇得尖叫。婆婆一氣之下搬回了老家,鄭曉光每天下班面對著凌亂的家和冷鍋冷灶,心里憋著一股怒火。漸漸地,夫妻倆的矛盾越積越多。李平樂終于在一次吵架后回到了盧燕的居所。
在母親這里,李平樂仍然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沒錢就找盧燕要,可此時,盧燕的家底已經全部花在了女兒身上。微薄的退休金剛夠她們母女二人生活,為了滿足女兒的要求,盧燕不得不到一家私立醫院找了一份打掃衛生的工作。
失敗的溺愛教育終釀惡果
2021年2月,李平樂通過微信同學群找到了初戀情人陳晨的微信號。此時的陳晨已經結婚,有了幸福的家庭,而且和朋友合伙創立了一家傳媒公司。李平樂在網上訴說著對陳晨的思念之情。
一個月后,李平樂和陳晨見面并發生了關系。事后,她看到陳晨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里突然不平衡起來,并把這種不平衡演變成一種對盧燕的抱怨。如果不是母親把她養成巨嬰,并事事掌控她,或許她和陳晨也不會分手。
李平樂和陳晨見面的頻率越來越高,平時,她也會接受他在經濟上的幫助。不久,盧燕發現了李平樂出軌的事情,她苦口婆心勸女兒懸崖勒馬,但李平樂根本聽不進她的意見,還和她大吵一架,怪她破壞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2021年8月,二人的婚外情被陳晨的妻子發現,對方帶著朋友把剛走出家門的李平樂打了一頓。東窗事發后,鄭曉光順勢和李平樂離婚。此后,李平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里除了睡覺就是上網,還經常以各種理由找盧燕要錢。盧燕多次勸說,也試圖給女兒找過兩次工作,但每次她都只去一兩天就不肯再去了。
2022年2月18日,盧燕在李平樂手機上發現她和陳晨還有聯系,忍無可忍把手機給砸了。李平樂歇斯底里地朝她大叫:“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難道你害得我還不夠嗎?如果不是你,我怎么會成今天這樣?”
盧燕望著眼前發瘋一樣朝她大喊大叫的女兒,想起自己這些年對她的付出,想起心愛的丈夫為了她英年早逝。再也無法忍受心里的怒火,一巴掌打在女兒臉上。李平樂呆滯幾秒,突然用力狠狠推了盧燕一下,使她重重地跌坐到沙發上,而李平樂卻趁著這個時機,摔門而出。
李平樂一走就是兩個月,盧燕四處尋找無果,又急又擔心。2022年4月25日,她得知女兒棲身在大連莊河區黃海大酒店,并且每天與陳晨廝混在一起。盧燕就氣沖沖找了過去,兩人在酒店發生了激烈爭吵。盧燕勸李平樂跟自己回家,李平樂冷笑:“我不會回去的,我愛陳晨,他離不離婚無所謂,反正我這輩子跟定他了。”
盧燕氣得渾身發抖,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兒竟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不知羞恥,沒有道德,連最起碼的自尊也沒了。她顫抖著聲音罵道:“你能對得起你爸嗎?你爸為了救你,失去了生命,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么大,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犧牲了自己的幸福,早知如此,還不如養一條狗。今天,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我打電話把陳晨的妻子叫來,大家說個清楚。”
李平樂哪里肯聽盧燕的話,飛速下樓想開陳晨的車離開。但盧燕怕她這一走,又找不到人影,所以站在車前不肯離開。李平樂怒吼著讓盧燕離開,盧燕拍著車窗,說:“今天你要不跟我回家,要不把陳晨家兩口子找來說清楚。”
情緒幾近崩潰的李平樂猛然一踩油門,朝盧燕撞了過來。事發突然,盧燕根本沒來得及躲開,就被撞倒在地。而此時已經失去理智的李平樂并沒有就此收手,而是往后倒車,又再次朝母親撞過來……就這樣,為了女兒辛苦一輩子的盧燕,被女兒瘋狂碾壓致死。
都說母女連心,可對于有些母女關系,只能以仇家來形容。就如盧燕,她一心想把唯一的女兒培養成材,給亡夫一個交代。因此在學習上對李平樂要求高,經常逼迫她學習,而與學習上的嚴苛形成對比的,則是對李平樂物質上的無條件滿足。因為母親的過度溺愛,李平樂養成了好吃懶做沒有是非觀念的性格,在她的人生詞典里只有“索取”,沒有感恩,也極度缺乏道德感和獨立意識,才最終釀成了這起慘劇。
編?輯/張?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