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晨,李英
1 天津市天津醫院康復科,天津 300211;2 天津市第三中心醫院內分泌科 天津市重癥疾病體外生命支持重點實驗室 天津市人工細胞工程技術研究中心 天津市肝膽疾病研究所
因體力活動不足、久坐不動等生活習慣影響,代謝相關脂肪性肝病(MAFLD)已成為常見的慢性肝病,影響全球約25%的人口,盡管如此,有95%的患者并未意識到已患有肝臟疾病[1]。如未得到規范的治療,MAFLD 可能會進展為脂肪性肝炎、肝纖維化、肝癌,隨著疾病的進展,MAFLD 患者肝臟內的纖維化進程可能會引起心臟內部發生病變,導致心臟纖維化和舒張功能障礙,進而影響患者的心肺耐力[2]。心肺耐力與呼吸、心血管、骨骼肌等眾多生理系統的功能直接相關,是反映全身健康和功能的最佳指標。心肺耐力與患者出現心肺系統疾病時的重癥率密切相關,同時也是全因死亡和心血管疾病死亡的預測因子[3]。有研究表明,肝臟脂肪變性與感染新型冠狀病毒后病情的嚴重程度也密切相關[4]。因此,探究MAFLD 患者心肺耐力的影響因素,對于提高心肺系統疾病患者代償能力,降低重癥患病率和病死率具有重要意義。心肺運動試驗(CPET)是評估心肺耐力的金標準,可通過氣體交換準確地測量峰值攝氧量(VO2peak)[5]。有研究表明,與正常人相比,MAFLD 患者的VO2peak 的絕對值和占預計值百分比都有所下降,提示MAFLD患者心肺耐力明顯受損[6]。VO2peak 低于預計值的80%時,即認為心肺耐力受損[7]。本研究擬通過CPET 檢測MAFLD 患者的VO2peak,探討VO2peak降低的影響因素。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20 年1 月—2022 年3 月就診于天津市第三中心醫院的MAFLD患者,均符合國際專家共識發布的MAFLD 診斷標準[1]。排除標準:①未控制的高血壓;②存在急性感染;③存在原發性肺部疾患(肺部腫瘤、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感染性肺疾病等);④不能完成CPET;⑤患者拒絕參與研究。共納入患者192例,男129例、女63例,年齡(43.83±12.12)歲,身高(170 ± 9.06)cm,體質量(87.26 ±18.09)kg,體質量指數(BMI)(29.74 ± 4.94)kg/m2,有吸煙史71 例、飲酒史56 例,2 型糖尿病(T2DM)132 例、高血壓85 例、高脂血癥116 例。本研究經過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資料收集 收集患者臨床資料,包括年齡、性別、身高、體質量、BMI、頸圍、腰圍、臀圍、腰臀比、握力、握力/體質量、吸煙史、飲酒史、T2DM、高血壓、高脂血癥等以及實驗室指標。
1.3 VO2peak 檢測 采用CPET。采用美國森迪斯(VmaxEncore)心肺功能測試儀,由同一位操作熟練的技術人員完成。患者進行靜態肺功能檢測后,佩戴12 導聯心電圖、血壓、血氧飽和度等監測設備,佩戴完畢后進行CPET,于功率車上靜坐3 min,無功率熱身3 min,遞增負荷蹬車8~12 min,直至出現終止指標后進入恢復階段。患者全程速度保持在60 r/min,功率車負荷以10~25 W/min的速度爬坡式增長。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6.0 統計軟件。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用±s表示,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分析MAFLD 患者VO2peak 降低的影響因素。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MAFLD 患者心肺耐力現狀 192 例患者VO2peak 為(21.56±4.73)mL/(kg·min),占預計值百分比為(73.13±15.73)%。以VO2peak 均數為基準將患者分為VO2peak升高組(92例)、降低組(100例)。
2.2 升高組與降低組臨床資料比較 兩組性別、身高、BMI、腰圍、臀圍、握力、握力/體質量、T2DM比例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其他指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1、2。

表1 降低組與升高組一般資料比較
2.3 MAFLD患者VO2peak降低的影響因素分析 以VO2peak(降低=1,升高=0)為因變量,以性別(男性=1,女性=0)、身高、BMI、腰圍、臀圍、握力、握力/體質量、T2DM(有T2DM=1,無T2DM=0)為自變量,納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結果顯示,女性、腰圍大、T2DM 是MAFLD 患者VO2peak 降低的獨立危險因素(P均<0.05)。見表3。

表3 影響MAFLD患者VO2 peak降低的多因素分析結果
VO2peak 是反映人心肺耐力的重要指標,心肺耐力受損不僅會增加心肺系統疾病患者的重癥率和病死率,同時還會導致患者全因死亡風險和心血管死亡風險的增加[3-4]。與正常人相比,MAFLD 患者的心肺耐力明顯下降,但是導致其VO2peak 降低的危險因素尚不明確。因此,本研究將探討MAFLD患者VO2peak 降低的獨立影響因素,這將為避免MAFLD患者出現心肺耐力受損提供理論依據。
本研究中192 例患者VO2peak 占預計值百分比為(73.13±15.73)%。VO2peak 低于預計值的80%時,即認為心肺耐力受損[7]。心肺耐力與心血管疾病死亡率和全因死亡率密切相關,當心肺耐力降低時,患者死于心血管疾病的風險會明顯增加。事實上,MAFLD 患者心血管疾病的患病率要遠遠高于正常人,這可能也和VO2peak 的降低有關[8]。這提示在MAFLD 的治療過程中,應該關注患者的心肺耐力,重視MAFLD患者心血管疾病的危險因素。
表2 降低組和升高組實驗室指標比較(±s)

表2 降低組和升高組實驗室指標比較(±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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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結果提示,女性患者較男性患者VO2peak 降低的風險更高。這可能是因為正常情況下,男性的VO2peak 明顯高于女性[9]。另一方面,雖然男性MAFLD的發病率要明顯高于女性,但是女性肝硬化的患病率卻高于男性,這和女性久坐時間更長,肌肉含量更低有關[10]。此外,絕經后的女性MAFLD患者由于失去雌激素的保護作用,肝纖維化的風險也會明顯增加[11]。但是關于女性MAFLD 患者VO2peak 降低的主要原因,還需要多中心、大樣本量的研究進一步探討。
本研究中,VO2peak 與BMI、腰圍都呈負相關,但是在多因素分析中,只有腰圍是VO2peak 降低的獨立危險因素。這可能是因為與BMI 相比,腰圍更能反映患者的體型和內臟脂肪含量,腰圍越大意味著內臟脂肪含量越高,發生肝脂肪變性、纖維化的風險也更高。隨著MAFLD疾病的進展,肝臟內的纖維化程度可能與心肌細胞的纖維化呈正相關,進而影響心肺耐力[2]。此外,腰圍過大意味著患者腹部堆積大量脂肪,這會導致肺臟的順應性降低,肺容積下降,繼而影響心肺耐力[12]。提示MAFLD患者在治療過程中,更應該關注自身腰圍的變化。
T2DM 患者MAFLD 的患病率比正常人高2 倍多,事實上,MAFLD、代謝相關脂肪性肝炎、晚期肝纖維化都與T2DM 密切相關。不僅如此,T2DM 還會加速MAFLD 的疾病進展[13]。即當合并T2DM 時,MAFLD 患者的肝脂肪變性或纖維變會更嚴重,對機體產生的影響更大,VO2peak降低的可能性也越大。更重要的是,當合并T2DM 時,患者的血糖波動引發的微血管病變會導致肺纖維化增加,影響肺的彌散功能[14]。此外,由于氧化應激、代謝紊亂等原因,T2DM 患者心臟的結構和功能也會發生病變,影響心臟的泵血能力。提示當MAFLD 合并T2DM 時,會增加患者心肺耐力受損的風險,此時更應該關注自身的心肺耐力,早篩查、早干預。
綜上所述,MAFLD 患者的心肺耐力明顯受損,性別、腰圍和T2DM 病史是MAFLD 患者VO2peak 降低的獨立影響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