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產業投資水平的影響研究

任姜潮，高文軍

（山西師范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山西 臨汾 030602）

1 研究背景

我國經濟持續高速增長，然而勞動年齡人口占總人數比重逐步下降，撫養比逐步升高，社會負擔加重，新經濟增長動能不足，經濟發展質量有待提升，經濟低位徘徊，國際競爭格局動態調整，在這些因素綜合作用下，我國經濟結構性問題日益突出，如產業結構、區域結構等。我國企業存在競爭優勢薄弱、污染物排放量大的問題，企業納稅負擔增加，產業投資成本上升，勞動力優勢下降，人口紅利逐步消失，環境污染治理成本不斷提高，技術研發成本上升。化解過剩產能可以促進企業的兼并重組，推動產業投資結構升級，提高產業的投資水平，進行有效投資。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然而政府過多干預經濟，難以充分發揮市場主體的作用，因此需要調整市場機制，全面深化改革。

2015 年11 月18 日，習近平總書記在APEC 會議上再提“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指出要解決世界經濟深層次問題，必須下決心在推進經濟結構性改革方面做更大努力，使供給體系更適應需求結構的變化。從供給、生產端入手，通過解除供給約束，積極進行供給干預促進經濟發展。2015 年12 月18 日至21 日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適應和引領經濟發展新常態的重大創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在“一帶一路”背景下增加了更多的國際市場需求，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找到問題產生的原因，著重關注過剩產能，防止本末倒置，降低企業稅費負擔，應該一一列出清單，任務要具體，要處理好政府與市場、政府與企業的關系，權責要明確，消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政策所帶來的后遺癥。

由此可見，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可以促進經濟發展質量上升、結構轉型升級、效率提高、增長經濟發展的新動能。實現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必須要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用增量促進產業調整，優化產業投資結構，轉變經濟發展理念，實現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提高產業投資的水平。企業投資于戰略性新興產業面臨許多問題，如融資成本高、融資模式單一等。企業應該探索多樣化的融資方式，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不斷深入。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關鍵任務是不斷優化產業結構、持續推動產業升級。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必須結合具體的產業及相關政策。截至目前，有兩種關于產業政策效果的研究結論。一種結論為，不論是推動行業創新，還是保護弱勢企業，產業政策對這些企業沒有存在的必要性，否定產業政策對行業的經濟效果。另一種結論為，產業政策干預不僅可以實現預期的效果，還會對企業產生外部收益，在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同時，可以彌補市場在資源配置機制中自發性、盲目性、滯后性的缺陷。同時，這些研究大多忽略了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因此，本文基于2016—2019 年中國A 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數據，研究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產業投資水平的影響，為進一步優化產業政策提供依據。

2 相關理論及提出假設

很多學者研究了產業政策對企業行為的影響。靳光輝 等研究者們發現，在戰略性新興產業政策方面，政府出臺不確定性的政策會對企業的投資行為產生影響。產業政策的推出會影響企業投資的方向，尤其國有企業會落實政府出臺的產業政策。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進程中，政府可以出臺一些優惠政策，如增加財政補貼、降低企業稅負、提供相關項目投資的補助。有的學者通過研究發現，政府出臺支持鼓勵產業發展的政策將會促進企業增加投資比重，如果出臺具有支持性鼓勵性的產業政策，將會提高企業的投資水平，因為企業落實支持性的產業投資政策后將會享受更多的優惠政策，獲得到較多的政府補助，進而使其投資比重增加。

關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企業投資水平的影響，研究者們為此做出了很多討論。在改革開放之前，國有企業投資煤炭行業所帶來的收益大于投資成本，具有正向作用，改革后所帶來的收益小于投資成本，具有負向作用；高善文將工業分為受產業政策影響較小的對照組以及受政策影響較大的實驗組（諸如煤炭開采、黑色金屬礦開采等），發現對照組的工業增加值增速與實驗組的工業增加值增速恰好相反。目前，我國供給和需求結構失衡造成產能過剩，主要集中在鋼鐵、煤炭、水泥、平板玻璃等行業，這些行業高耗能、高排放和高污染的問題非常突出，可以通過優勝劣汰、淘汰落后的產能進而解決產能過剩的問題，同時通過兼并重組提高企業競爭力；企業大力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可以促進產業的轉型升級，增量投資于生產性服務領域。綜上所述，在落實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政策時，要加快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同時減少對高耗能產業的支持，著重體現在企業的投資水平方面。

假設1：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高耗能產業的投資具有抑制作用，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投資具有促進作用。

根據企業產權不同，可以將企業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林毅夫、李志赟認為國有企業承擔的責任比較大主要體現在社會責任和政策性方面，而非國有企業在政策負擔方面承擔的責任比較小，因此可得，驅動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因素不同。同時，由于政府干預的程度以及資源獲取的能力不同，在對外投資等方面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存在明顯差異，而且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的投資力度以及投資方向也存在明顯分化。在產業政策的執行中，國有企業起著重要的表率作用，國有企業會減少諸如煤炭、鋼鐵等產能過剩行業的投資，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但是，當政府產業政策鼓勵某個行業發展時，投資這個行業會更容易獲得投資審批，企業投資成本就會降低，所獲得的利潤也會最大化，因此企業愿意提高這個行業的投資水平。

假設2：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后，國有企業投資于高耗能產業的下降幅度較大，而非國有企業下降幅度較小；非國有企業投資于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增加程度較大，而國有企業增加程度較小。

3 構建模型

3.1 模型設計

由于雙重差分法在今年來普遍用于政策評估，因此本文采用此模型法，選取投資水平為被解釋變量，來評估供給側結構對產業投資水平的影響效應。本文基于中國A 股上市公司在2016—2019 年的平行數據，將高耗能產業作為實驗組、戰略性新興產業作為對照組，控制一定的年份，模型為：

其中，invest 指投資水平，group、period、type 均為虛擬變量。invest：購置資產所付的現金—處置資產所收回的現金凈額；group：高耗能產業為1，戰略性新興產業為0；period：2019 年為1，2016—2018 年為0；type：國有企業為1，非國有企業為0。同時選取企業性質（type）、現金持有水平（cash）、業務成長性（growth）、資產負債率（leverage）、上市年限（age）作為控制變量，雙重差分法的基準回歸模型為：

X：貨幣資金／總資產（cash）；X：（當年營業收入－上年營業收入）／上年營業收入（growth）；X：負債總額／資產總額（leverage）；X：第t 年－上市年份（age）。

3.2 數據說明

本文依據2016—2019 年中國A 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數據，選取實驗組為煤炭開采、黑色金屬冶煉等8 個行業，對照組為汽車制造、專用儀器儀表制造等6 個行業。通過統計年鑒數據的篩選，得到樣本1 758 個，其中實驗組為347 個、對照組1 411 個，樣本變量最大值、最小值、均值及標準差的描述性統計分析，如表1 所示。

表1 描述性統計

4 實證結果分析

4.1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高耗能、戰略性新興產業投資的影響

group 分為高耗能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其中高耗能產業為1，戰略性新興產業為0。模型1 不加入控制變量，模型2 加入了控制變量cash 和growth，模型3為加入了控制變量cash、growth、leverage、age。三個模型的group 與period 變量交乘項系數均為負值，說明加入變量的模型和不加入變量的模型在0.05 的水平上均顯著，由此可以看出高耗能產業投資水平相對于戰略性新興產業在period 為1 時顯著小于period 為0 時的水平，由此假設1 的結果得到驗證，如表2。近幾年，政府大力推進高消耗、高污染、低附加值的產業去產能，在高技術含量、高附加值方面補短板。我國陸續出臺了化解過剩產能、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等文件，政府推進行政審批制度改革，政府相關部門加大檢查政策落實的范圍及力度，進一步促使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取得重大效果。企業投資于高耗能產業的下降幅度較大，投資于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增加程度較大。

表2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高耗能、戰略性新興產業投資的影響

4.2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后，國有企業及非國有企業的投資水平

分析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對企業投資水平的影響，可將企業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在模型設計中用type 表示，國有企業為1，非國有企業為0。group 分為高耗能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其中高耗能產業為1，戰略性新興產業為0。四種模型中所代表的被解釋變量結構不同，均運用上述雙重差分法的基準回歸模型得出。模型1 和模型2 代表高耗能產業中國有及非國有企業的投資水平；模型3 和模型4 代表戰略性新興產業中國有及非國有企業的投資水平。模型1 和2 中type×period 的交乘項系數為負值，并且在0.05 的水平上均顯著，說明國有企業投資于高耗能產業的下降幅度較大，而非國有企業下降幅度較小；模型3 和4 中type×period 的交乘項系數為負值，并且在0.01 的水平上均顯著，說明非國有企業投資于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增加程度較大，而國有企業增加程度較小，假設2 得要驗證，如表3。從高耗能產業投資來看，國有企業相比非國有企業會獲得更多支持，能夠集中力量辦大事，國企在落實去產能、補短板等政策時執行力比較強，同時，國有企業較強的引領作用也會表現出來。在市場主體作用的驅動下，非國有企業投資戰略性新興產業相比國有企業能夠實現以最小的投入獲得最大的產出，政府下撥科研經費適當向非國有資本傾斜大力發揮非國有資本的作用，民營企業在發展新興產業時，相比國有企業的規模效率、純技術效率、創造力較高，將會提高非國有企業的投資水平，這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發展前景好的特點相符合。

表3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后國有及非國有企業在兩類產業投資水平上的差異分析

5 研究結論及建議

5.1 結論

研究表明，產能過剩行業中的產品技術已經定型，技術帶來的競爭優勢較弱，行業存在持續性競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實施可以優化過剩產能行業的結構，并促進產業的轉型升級。企業會減少高耗能產業的投資比重，增加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投資比例，通過落實產業政策可以促進新興產業的發展。由于政府干預的程度以及資源獲取的能力不同，在對外投資等方面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存在明顯差異，而且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的投資力度以及投資方向也不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后，國有企業對高耗能產業的投資比重下降幅度較大，而非國有企業的投資比重下降幅度較小；非國有企業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投資比重增加幅度較大，而國有企業增加幅度較小。

5.2 建 議

第一，握好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的“加法”和“減法”，提高產業投資的水平。在完善資源配置方式進程中，政府可提供財政、降低企業的稅收、提供相關項目投資的補助等優惠政策，促使企業的投資成本下降。細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政策，不斷完善相關產業投資的準則，堅定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不斷完善資源配置方式。建立以市場為主體的資源配置機制，充分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并發揮政府的輔助作用。在這個進程中，政府要提供一些優惠政策，如財政、降低企業的稅收、提供相關項目投資的補助，促使企業的投資成本下降，提高供給側中供給的質量，促進經濟總量的增加。

第二，化解過剩產能并完善產能退出。目前，我國的產能退出機制還未完善，鋼鐵、煤炭等國有企業承擔了大部分的去產能任務，負擔比例較大，去產能行業尚未達到平衡。政府需要制定產能退出相關的政策，并監督產能退出的實施過程，促進傳統行業提質升級，制定退出標準和準則，化解產能過剩，與此同時，促進傳統高耗能行業進行技術創新、多層次業務轉型，為經濟增長提供新動力。對于產能過剩的行業，減少對其優惠政策，對煤炭、鋼鐵等行業實施嚴格的審批制度，淘汰產能過剩的行業，去產能，促進企業的兼并重組，推動產業投資結構升級，提高產業的投資水平，對其進行有效投資。把握正確方向，培育發展新的動能，增強持續增長動力，促使產業向更高質量、更有效率、更可持續的方向發展。

第三，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破除發展阻礙。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向中高端發展，加快創新驅動，推動產業投資多層次發展，吸收國外企業的先進技術，提高產業鏈價值。同時激發企業積極性和創造性，對于企業投資于戰略性新興產業面臨許多問題，如融資成本高、融資模式單一，企業應該從單一向多層融資方式發展，以此推進供給側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政府出臺對非國有企業資本投資有利的優惠政策，持續鼓勵產業投資大力發展，釋放產業投資政策紅利，對企業實施有效的稅收減免的優惠，促進企業在良好的投資環境中實現財富價值最大化。

第四，不斷完善投資生態系統。投資企業可對被投資企業提高增值服務，發揮投資主體的資源優勢，減少信息不對稱對企業的影響。銀行擁有龐大的客戶資源，企業利用銀行的客戶資源進行資源整合及增加服務的附加值，在經濟發展中，國有資本作為一種基本要素，在市場中起引領性的作用，非國有資本可以通過收購股權等方式參與企業投資，具有很強的活力。通過利用資本可以引導企業減少對高耗能產業的投資比例、增加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投資比例；利用資本的知識技能、技術創新等優勢，可以激發戰略性新興產業市場主體的活力和創造力，創造出新的企業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