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驚魂

馬海濤

清晨天剛亮，警長約翰遜就接到有人報警，說小鎮外面的大橋上有人要自殺。約翰遜嚇了一跳，趕緊開車過去。

約翰遜趕到后，遠遠看見在大橋中段，有個人翻過了護欄，雙腿懸空地坐在橋的邊緣，身后不少人在圍觀。約翰遜大為懊惱，這座大橋是進出小鎮的重要通道，中間車來車往，如果不盡快解決，不僅影響交通，還會有損小鎮的形象。

約翰遜慢慢接近，定睛一看，那不是年輕的杰克嗎？杰克的父母一個月前離奇自殺，他隨后就離開了小鎮，沒想到這時會再次出現。“杰克，你要干什么？”約翰遜大聲喊道。

杰克扭過頭，若無其事地回答：“我要自殺。你如果想讓我改變主意，去把鎮長叫來。”他接著警告約翰遜不準再靠近，然后就盯著橋下寬闊的河面，不再開口。約翰遜嘆了口氣，馬上撥打鎮長查爾斯的電話，查爾斯也很震驚，答應立刻就來。

很快，大腹便便的查爾斯便趕到了，吃驚地問：“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杰克直視眼前這兩人，冷冷一笑：“你們心里應該清楚吧，我為什么會回來。”查爾斯和約翰遜對視一眼，眉頭都同時皺了起來。

就在不久之前，杰克一家得到通知，讓他們搬離租住的房子，因為那里的土地政府要重新規劃。杰克的父母打聽到，真正原因是鎮長查爾斯想私自搞開發撈錢。由于他們的合同還沒到期，于是堅決不同意，結果有天一家人外出回來，竟發現房子已經被夷為平地。

杰克的父母非常憤怒，立即去找查爾斯理論，當時約翰遜也在場。但爭吵之后杰克父母就沒再出現。第二天，兩人的尸體被人發現，就漂浮在大橋下的河面上。由于查爾斯和約翰遜都聲稱與己無關，調查結論為兩人沖動自殺，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這時狡猾的查爾斯意識到有點棘手，使了個眼色，約翰遜便把圍觀者都趕到了遠處。“你的父母確實很可惜，但那是他們自己想不開，跟我們真的沒關系。你還年輕，可千萬別亂來哦！”查爾斯假惺惺地勸道。

杰克沒有吭聲，接下來的舉動卻出人意料，只見他突然掏出一部手機，對著他們三人開始自拍！“你在干什么？”約翰遜大吼。杰克冷笑一聲：“你們既然沒做壞事，為啥心虛？”他解釋自己離開小鎮后交了個女朋友，但無力負擔兩人的生活，所以這次才橫下心回來，要么達到目的，要么跳河自殺，用手機直播就是為了給他女朋友看。

查爾斯“哦”了一聲，事情似乎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糟。“一個孤兒在外面的確不容易，只要你不做傻事，我倒很想幫你。”他問杰克究竟想要多少錢，杰克回答一百萬美元，兩人都瞪圓了眼睛。

杰克不以為然，說查爾斯光家里的現金都不止這么點。“鎮長先生，發發慈悲吧，難道我父母兩人的命還不值一百萬嗎？你把錢給我，我保證從此消失。要不你再慢慢考慮？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約翰遜提醒這是訛詐，查爾斯卻嘆了口氣，低頭瞄了下手表，小聲說：“我等下還有急事，只能便宜這小子了。”他看著身旁越來越多的汽車，以及遠處神情疑惑的人群，搖搖頭拿起了手機。

不一會兒，就有人急匆匆地提著一個手提箱過來，小心地放在杰克身后的護欄邊。“孩子，帶上錢趕緊離開，走得越遠越好！”查爾斯又指著停在一旁的汽車，說那也是為杰克準備的。

杰克點點頭，示意他們先站遠一點，然后迅速地將手提箱拎過護欄，又重新坐回了大橋邊！查爾斯和約翰遜吃驚地湊上前，剛要責問，杰克指了指舉著的手機：“還有一件事，我得聽你倆親口承認，我父母就是被你們給害死的。”

約翰遜覺得簡直不可思議：“你腦子有問題啊，就算真是我們做的，會對你說嗎？”杰克態度卻很堅決，他說了解查爾斯這人睚眥必報，自己拿走錢擔心將來遭到報復，所以必須掌握點證據來制約。如果不能如愿，大不了就帶著錢一起跳下去。

查爾斯無可奈何，看見杰克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咬著牙說：“成全你，事情的確是我們干的！”約翰遜嚇了一大跳：“你瘋了，真的要告訴他？”查爾斯白了約翰遜一眼，暗罵對方膽小鬼，這小年輕根本就沒能力跟他們作對。

在杰克的追問下，查爾斯終于坦白了真相：那次談判杰克的父母不肯接受他給的條件，還說要去告發他，讓他當場起了殺心。查爾斯授意約翰遜在飲料中下了藥，趁著兩人昏迷時，當天晚上就偷偷將他們搬上小船，劃到河中央扔了下去，制造出跳河自殺的假象。事后他倆都謊稱回了家，再加上四處打點，所以逃脫了懲罰。約翰遜見他全都說了，只得兩手一攤，表示認同。

沒想到查爾斯話音剛落，杰克一下子站了起來，沖著手機哈哈大笑：“大家都看到了吧，這兩個壞蛋不打自招了。”原來觀看直播的根本不是他所謂的女朋友，而是有不少人！查爾斯和約翰遜都大驚失色。

就在這時，意外的一幕又發生了：杰克一高興手沒拿穩，手機突然掉下了河中。杰克回過頭，發現查爾斯和約翰遜正一步步逼近，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萬分。

“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還嫩了點。”查爾斯陰笑著說。他之所以剛才全都順著杰克，主要是著急趕時間，想盡快解決問題。他說的話以后都可以不承認，因為完全能用為了挽救自殺者，故意撒謊來做解釋。

不料杰克也笑了：“早就知道你是條老狐貍，但聰明的獵手，不會打無準備之仗。”其實當初父母被害后，杰克就找律師想討回公道，因為他在河邊了解時恰巧遇到一個釣魚者，那天晚上看見查爾斯和約翰遜劃著小船，在河面上放下了重物。但律師認為光憑證詞不足以扳倒對手，建議他能誘使對方自己交代，所以杰克才假裝離開小鎮，這次殺了個回馬槍，剛才收看直播的就有他的律師。

“你撒的謊正好跟證人的描述一模一樣，法官會相信誰？你為了阻止人自殺，就那么爽快地掏出百萬美元，難道不是心里有鬼？還有你倆剛才的一舉一動，所有人可都看著呢。”杰克的話，終于讓兩人啞口無言。

查爾斯想了想，長嘆一聲：“看來現在只剩下一種選擇，就是幫你實現最初的愿望，這樣就沒人會找我的麻煩了。”杰克愣住了，只見查爾斯目露兇光，得意地拍了拍約翰遜的肩膀：“等下我們就會沖過來，假裝想解救你，而你會在反抗中不小心掉下去。別人根本看不出你是被推下去的，他可是干這種事的高手。”

誰知杰克微笑著做了個手勢，示意用不著他們動手。兩人正在驚訝，就聽杰克呼哨一聲，橋底下突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站在橋上的人們全都涌向護欄邊，只見河面上波濤洶涌，一艘快艇神奇地從橋下鉆了出來！

杰克沖下方揮了揮手，拎著手提箱一躍而下，水面上頓時激起巨大的浪花。當杰克浮出水面，快艇已經來到身旁，他很快就爬了上去，上面站著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孩，兩人忘情地擁吻起來。“快看，多么不可思議的一幕！”橋上的人們還在驚呼，快艇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約翰遜看著查爾斯，絕望地大喊：“這下全完了！你今天撞鬼了嗎，怎么那么輕易就上了當？”查爾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這小子故意選的這一天，他早就算計好了一切！”原來今天上午，市長將會來小鎮視察，事關查爾斯以后的升遷，他早就盼著這一天了。可誰知大清早就有人要自殺，還是在市長必經的大橋上，所以他一心只想早點把杰克攆走，免得被壞了好事……

兩人狼狽地剛要離開，一抬頭路邊停了輛新轎車，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正站在他們面前，冷冷地問：“兩位先生，我剛才看到有人跳下去了，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嗎？”

（插圖/張恩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