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賦

微雨含煙

三月到五月，數不盡的大風

戴口罩，過煤場

收下風帶來的禮物

風吹著白紙

吹著枯葉

吹著厚底棉鞋上的鞋帶

就是不吹心里藏著的人

帶著呼聲，像要喚醒

辦公室里麻木的人

它在炫耀

吹倦了人

吹得鳥沒影蹤

吹得解凍的河水

一圈一圈，撥通桃花的電話

不被邀請，也來

不被歡送，也走

它嗚嗚哭著

由遠到近

拍打著玻璃，楊樹枝

轉身又去別處，不知疲倦

沒有終點

大風吹亂了母親的頭發

許久沒有夢到她了

許久都不知她在那邊

過得好與不好

刮大風的時候，她會拉著我的手

現在，一場病毒肆虐以后的大街

大家戴著口罩

本就陌生的人，又加了一層

屏障。

終有一天，我也會被風吹起

像當年望著火葬場的煙囪

哭母親一樣

哭自己

無數遍把風當成親人

無數次將窗戶打開，又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