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英
還沒到晌午,四圈癟癟的肚子里咕嚕咕嚕唱起了空城計。四圈咽了一口唾沫,遠遠看了一眼工棚里掂勺子鏟菜的柳葉,又咽了一口唾沫。
四圈的胃跟腸子再次打鬧起來,老板才慢騰騰地喊,開飯。
柳葉剛關了火,四圈撒開腳丫擠到柳葉鍋跟前,用胳膊肘拱了拱柳葉褂子里緊繃繃的奶子,姑奶奶,今天做的啥好吃的。柳葉柳眉倒豎,勺子在鍋沿敲得咣咣響,你長眼睛是出氣用的?做啥好吃的自己看。四圈猛地把腦袋擠到柳葉領口里,小眼睛滋溜把柳葉脖子下面的高山平地瞄了個夠。嘿嘿一笑,湊近柳葉,啥都沒有你好吃,我想吃你。跟我私奔吧,吃你一輩子都吃不煩。柳葉順手抄起一把白菜葉沒頭沒臉地甩過來,死四圈,你叫祖奶奶都不會得逞。
柳葉像苦藤上結的苦瓜,自小沒了爹媽,好不容易從哥嫂的白眼里翻到婆家,結婚沒五年,男人從幾十米的腳手架上摔下來,送進了村西頭的荒坡地。男人墳頭上的草還沒長齊,公公婆婆敲盆子踢鴨食,指著院子里的鴨子罵,挨千刀的,空長一張好皮囊,克死了我兒子,還賴在我家想啃死我們老兩口,霸占這個家。
柳葉換了一身齊整衣服,去給男人燒完紙,沒有哭天搶地抹眼淚,昂著頭走出家門。
柳葉做活爽快,又有眼力,被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姐夫留在工地上做飯。表姐夫人不賴,心眼子實誠,長得個高又順溜,就是對女人木訥。工地上的男人看柳葉,雙眼放著光,像是蒼蠅見了血,表姐夫卻正眼都不看柳葉一眼,盛好了飯就端回屋子,呼哧呼哧吃完,忙著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