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佳燕
方言是一個人的胎記。盡管黃茜在她的小說中用到的四川方言并不多,我還是從她的文字氣息中辨認而出——那種熟悉的氛圍、語調、地方色彩以及充滿年代感的“回憶殺”就像我們紙上的接頭密碼,讓我倍感作為老鄉和同齡人的親切,以至于我讀她的小說,可以擺脫多年的普通話語境,完全用四川話讀。黃茜的出道時間不長卻出手不凡,于她而言,漫長的蓄勢與厚積薄發才剛剛開始。她最初為人所熟知的身份是記者,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采寫了不少有分量的文章,給了置身恐慌中的人們極大的安慰。后來我才知道她還是詩人和譯者,翻譯了不少薩拉馬戈的著作。2017年,黃茜在《長江文藝》發表了她的小說處女作《流杯池》,如一匹黑馬闖入文壇,清新、氤氳而有辨識度的文風引起關注。2018年發表的短篇小說《雨鎮》還被《新華文摘》轉載。加上本期的這篇《余志遠和夏知坤》,黃茜出手的三篇小說都給了《長江文藝》。可以說,《長江文藝》見證了小說家黃茜的成長和成熟,亦可以清晰瞥見其小說創作的變與不變。如個人敘事風格的建立,如果說《流杯池》多少還有對張愛玲小說的某種模仿痕跡,《雨鎮》《余志遠和夏知坤》已經建立起了精雕細琢、綿里藏針的個人風格;如小說敘事感的加強,單從題目上就可以看出。“流杯池”是個有美感和內涵的景點名字,卻和小說的人物故事不沾邊;“雨鎮”營造了一種潮濕而惆悵的氛圍與情緒,讓人想起龐德的詩歌《地鐵車站》;《余志遠和夏知坤》卻是很實的題目,直接讓人物前臺亮相,故事性和命運感凸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