儉之美，愛之深

唐睿

小時候，父母都在大城市打工，家里就剩下我和奶奶兩個人。在我的印象中，奶奶是全國最節省的那個人，因為她的節儉程度簡直難以想象——出去買菜總要跟人砍半天價;無論早晚都不開燈，專靠手電筒度日;為了省電，干脆在院子里燒火煮飯……對于我的花費，奶奶一直只能容忍交學雜費，別的費用，我一提奶奶就是一頓臭罵。

那年，我要參加期末考試了，還有一支2B鉛筆沒有準備好。怎么辦呢？向同學借？大多數同學也只有一支。其實錢不多，兩元而已。我于是伸手問奶奶要：“奶奶，給我兩元錢吧。”奶奶一聽我要錢就大發雷霆，對我吼道：“兩元錢？能解決你一餐早飯了！你奶奶沒有養老金，全靠你父母打工掙錢養活……”我一聽腦子就炸了，甩下一句：“我要兩元錢不行啊，我不過是要買一支鉛筆，你就如此罵我！我恨你！”說完我就跑了出去。

奶奶一下子呆住了。可是馬上，她就追了上來，從口袋里拿出兩元錢塞給我，隨即抹著眼淚走了。

此后的日子，奶奶照常給我洗衣做飯，卻不理我，不跟我說話。我知道我錯了，我應該在向她要錢的時候說清楚。我想補救，可是我沒有勇氣，不知道該怎么做。我和奶奶的關系就這樣僵持著。

過了幾天，我回到家，看到書桌底下還有一大堆以前寫過的草稿紙。奶奶每周三下午都要去賣一次廢品，我為什么不借此機會結束與她的“冷戰”呢？于是，我跑出去找奶奶，正好看見奶奶與收廢品的在討價還價呢。我把那一大堆草稿紙搬到收廢品的人身邊，說：“叔叔，我這還有一堆草稿紙，連同奶奶的廢品一起賣給你。不過，你把價提高點行嗎？我們可是你的老主顧了……”見我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堆，收廢品的叔叔笑了：“小丫頭，你的嘴比你奶奶更厲害啊。”然后，他爽快地答應了提高收貨價格。我與奶奶相視一笑。

賣完廢品，奶奶夸我幫了她一個大忙。我見奶奶心情好，便說：“奶奶，對不起，上次是我太沖動了。”奶奶聽了，沒有半點責怪我的意思，還說上次她做的也不對。她摸著我的頭說：“其實啊，我是不想增加你父母的負擔。我少花點，他們就可以少干一點活，多一點休息時間，這才好。”

聽了奶奶的話，看著奶奶飽經風霜的臉，我的眼里噙滿了淚水。愛字只有簡單的筆畫，卻比想象的復雜;愛字只有單一的色彩，卻比想象的豐富。我的奶奶，我愛您！您用儉之美，換來愛之深。

（張甫卿摘自《放學后》，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