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咳嗽兒童血清百日咳抗體水平的分析

吳丹遐，李嵐，萬彩紅，王文杏，邱在軍，陳強

(1.江西省兒童醫院呼吸科，南昌 330006；2.上饒市人民醫院兒科，上饒 334000)

百日咳是一種由百日咳鮑特菌感染引起的呼吸道傳染病， 其發病率和病死率曾因百日咳疫苗的廣泛覆蓋在全球范圍內大幅下降，但是近20 余年來在一些疫苗接種覆蓋率高的國家陸續又發生了百日咳，該病在全球范圍內再次備受關注[1]。 臨床對百日咳缺乏較深入的認識， 接種過疫苗的患兒再次感染百日咳的臨床表現常不典型， 一部分只表現為慢性咳嗽[2-3]。 目前國內對慢性咳嗽兒童百日咳毒素抗體水平調查的數據有限， 而疾控監測到的百日咳感染數據往往無法反應真實的流行情況，本研究擬檢測血清PT-IgG 抗體，評估慢性咳嗽兒童百日咳感染狀況， 協助臨床工作者更全面地認識百日咳。

1 資料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本研究納入江西省兒童醫院呼吸科2019 年10 月至2020 年12 月診治的年齡≤14歲的慢性咳嗽兒童。兒童慢性咳嗽定義[4]：病程> 4周，咳嗽是主要或唯一臨床表現，胸部X 線片無明顯異常。 所有研究對象均按照2013 年修訂的中國兒童慢性咳嗽診斷與治療指南推薦的診斷流程進行診斷，收集患兒的一般臨床信息，包括年齡、咳嗽病史、咳嗽患者接觸史和百白破疫苗接種史等；采集患兒血清， 離心分離取上層血清，-80 ℃保存備測， 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檢測血清百日咳毒素抗體水平。 本研究獲得江西省兒童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檢測方法與結果判讀 抽取靜脈血2 mL，離心分離取上層血清，置于-80 ℃冰箱保存備測。 本研究采用ELISA 法檢測血清PT-IgG 抗體，試劑盒購自歐蒙公司。

結果判讀: PT-IgG ≥100 IU/mL 判定為近期接種疫苗或百日咳近期或現癥感染，40＜PT-IgG＜100 IU/mL 判定為近期接種疫苗或可疑百日咳近期或現癥感染，PT-IgG＜40 IU/mL 提示無百日咳近期或現癥感染，PT-IgG＜5 IU/mL 表示百日咳毒素抗體水平在試劑盒檢測限以下。 本研究認為PTIgG≥100 IU/mL 且1 年內未接種疫苗的病例為近期或現癥百日咳感染[5]；40＜PT-IgG＜100 IU/mL 且1 年內未接種疫苗，考慮為可疑百日咳近期或現癥感染。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AS v.10 統計軟件，疫苗接種率及血清PT-IgG 水平分布采用百分數表示，計數資料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基本情況 230 例慢性咳嗽患兒中， 男性155例，女性75 例，男女比例約為2∶1，年齡1 月～13 歲零1 月，中位年齡1 歲零6 月。 3 月～1 歲患兒中1劑以上百白破疫苗接種率達68.9% (40/58) ，86.2%(131/152) 的1 歲以上患兒按計劃免疫程序完成了百白破疫苗接種。 230 例患兒中，83.05%（191/230）的患兒在發病前一周與家庭內咳嗽患者有接觸史。

2.2 百日咳抗體檢測情況 患兒PT-IgG 水平分布情況見圖1。 230 例慢性咳嗽患兒中，48.7%（112/230） 的患兒PT-IgG 抗體水平位于試劑盒檢測限以上。 ＜3 月齡和3 月～1 歲患兒的可檢測率最高，分別為55.0%（11/20）和58.6%(34/58)，1 歲～3 歲患兒可檢測率為49.2%(29/59)，≥6 歲患兒的可檢測率比3 歲～6 歲患兒的可檢測率有所增加（44.8%vs 39.1%，χ2=0.274，P=0.6003）；＜3 月齡患兒中PTIgG≥100 IU/mL 的檢出率最高，為20.0%（4/20），3月～1 歲和1 歲～3 歲患兒中PT-IgG≥100 IU/mL的檢出率分別為10.3%（6/58） 和15.3%(9/59)，≥6歲患兒中PT-IgG≥100 IU/mL 的檢出率較3 歲～6歲患兒有所增加(3.4%vs 1.6%，χ2=0.337，P=0.5614)。

圖1 不同年齡段慢性咳嗽患兒血清中PT-IgG 分布

2.3 百日咳感染情況 表1 展示了不同年齡段慢性咳嗽患兒血清PT-IgG 檢測水平。 本研究共納入230 例慢性咳嗽患兒，有21 例PT-IgG 檢測水平≥100 IU/mL， 當中有6 例存在近期或現癥百日咳感染，4 例年齡＜3 月， 這部分患兒未接種過百白破疫苗， 病史資料提示在發病前一周有與家庭內咳嗽患者接觸史；另2 例年齡分別為3 歲～6 歲和≥6歲，均在近1 年內無百白破疫苗接種史，無明確咳嗽患者接觸史；有6 名3 月～1 歲和9 名1 歲～3 歲的患兒在1 年內均接種過百白破疫苗， 不能判斷其是否為百日咳近期或現癥感染。 此外， 共有23例患兒PT-IgG 水平為40 ～＜100 IU/mL， 其中14例患兒年齡在3 月～3 歲之間， 這部分患兒不能排除受疫苗接種影響； 有9 例患兒存在可疑近期或現癥百日咳感染，其中3 例年齡＜3 月，6 例年齡在3 歲以上。

表1 不同年齡段慢性咳嗽患兒PT-IgG 水平的分布（n）

3 討論

本研究納入的230 例年齡≤14 歲的患兒均按照2013 年修訂的《中國兒童慢性咳嗽診斷與治療指南》推薦的診斷流程診斷為慢性咳嗽，這些患兒沒有典型的陣發性痙攣性咳嗽或雞鳴樣回聲，當中有6 例存在近期或現癥百日咳感染(2.6%，6/230)，9 例為可疑近期或現癥感染(3.9% ,9/230)。由于臨床癥狀不典型及對百日咳感染缺乏較深入的認識，臨床醫生忽視了百日咳感染引起的慢性咳嗽，導致這些表現為慢性咳嗽的感染者成為百日咳的重要傳染源。

臨床醫生主要根據百日咳的診斷標準識別百日咳， 而目前很多不同國家和地區的診斷標準中要求咳嗽持續時間≥2 周，并同時具備1 個以上典型臨床表現，如陣發性咳嗽、咳嗽后嘔吐或雞鳴樣回聲等[1]。 本研究中6 例近期或現癥百日咳感染患兒和均不具備典型臨床表現，其中4 名患兒年齡＜3 月，另有2 例年齡分別為3 歲～6 歲和≥6 歲。 有研究提示0～3 月齡人群感染百日咳癥狀和體征往往不典型，反復咳嗽可能是其主要或唯一的癥狀[6]。實際上進行過疫苗接種的兒童感染百日咳臨床表現常不典型[1]，本研究中2 例3 歲～6 歲和≥6 歲近期或現癥感染百日咳的患兒均為疫苗接種過的兒童。 百日咳感染后的臨床表現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包括年齡、疫苗接種情況、百日咳感染史以及其他病原體合并感染情況等[7]。 為了幫助臨床醫生早期識別百日咳， 中華兒科學會感染學組結合國內情況，將患者的年齡、免疫狀態和潛在合并感染因素考慮在內， 同時參考各國目前采用的百日咳診斷標準和GPI 建議，于近期發布了“中國兒童百日咳診斷及治療建議”[8]。該建議不推薦單次ELISA法檢測PT-IgG 用于診斷0～3 月齡百日咳感染人群，但本研究結果顯示＜3 月齡患兒PT-IgG 抗體的可檢測率和PT-IgG≥100 IU/mL 的檢出率最高。有研究表明，不論是單份血清，還是雙份血清（急性期和恢復期）， 采用ELISA 檢測百日咳患者PTIgG 的敏感度均為92.2%[9]。 理論上本研究中＜3 月齡嬰兒百日咳抗體升高的可能主要來自母體抗體，但有研究表明，疫苗接種后母傳抗體消減的半衰期僅6 周，0～3 月齡人群得到母傳抗體保護的時間窗極短[10-11]。

百日咳是一種傳染性極強呼吸道傳染病，主要依據臨床病狀、 流行病學資料和病原學檢查進行診斷。 中國兒童慢性咳嗽診斷與治療指南將兒童慢性咳嗽按病因分為特異性咳嗽和非特異性咳嗽， 而百日咳桿菌感染可能僅表現為慢性咳嗽[4]。本研究調查分析了慢性咳嗽兒童血清抗百日咳毒素抗體水平情況， 但是僅限于在一個單位開展了研究工作，結論不具有普適性，亟待開展多中心研究以進一步驗證本研究的初步結果。 但是，本次研究提示慢性咳嗽患兒中有百日咳感染患者不易被識別出， 傳統使用的百日咳診斷標準對目前臨床實踐的指導意義非常有限， 臨床工作者應不滿足于對典型百日咳臨床表現的認識， 要重視慢性咳嗽患兒中有少數百日咳近期或現癥感染患兒未被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