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科斯二世”即將登臺菲律賓

楊澤瑞

2022年5月7日，小馬科斯在大選前最后一次競選集會上發表演說。

在5月9日舉行的菲律賓大選中，費迪南德·羅慕爾德茲·馬科斯（以下簡稱“小馬科斯”）當選為菲律賓第17任總統，將于6月30日開啟其六年任期。

2022年的菲律賓大選是總統、副總統、參議員、眾議員、省、縣市、村（巴朗蓋）同時進行的多級選舉。根據菲律賓選舉署的數字，在國家層級共有參選黨團178個、總統候選人10人、副總統候選人9人和參議員候選人64人。總統與副總統候選人數都是菲律賓大選史上的新紀錄。

統計數字顯示，小馬科斯得票3100萬張，占比高達58.7%。他的搭檔、副總統候選人莎拉·杜特爾特得票3150萬張，占比高達61.3%。

這是一場碾壓對手、酣暢淋漓的大勝。總統和副總統候選人得票數和得票比例都是菲律賓大選史上的新紀錄。2016年大選中，杜特爾特總統的得票數是1680萬張，小馬科斯比他多了1420萬張！錦上添花的是，菲律賓選舉署在大選次日宣布，所有指控小馬科斯沒有競選資格的案子都被駁回，他的上任已無法律障礙。

小馬科斯是在部分精英階層的刻意打壓中大獲全勝的。菲律賓社會對小馬科斯及其家族的爭議較大，自參選以來，圍繞他的訴訟不斷。小馬科斯的回應一直低調，他從2016年競選副總統的落敗中汲取了教訓，采取悲情路線，呼吁團結合作。他不僅得到了很多政黨的支持，還得到了很多政治大家族的支持，特別是選擇薩拉作為競選搭檔，使北方的馬科斯家族和南方的杜特爾特家族“聯姻”，在全國深受歡迎。同時，阿羅約家族、埃斯特拉達家族、政企跨界的維拉家族、卡加延的恩里萊家族等各地豪門先后加入他的競選陣營。

小馬科斯善于利用新媒體造勢，很早就開通臉書和推特等新媒體賬戶，直接面對支持者。相反，對于電視辯論等針對精英階層的節目，他不屑一顧，拒絕了知名媒體人的訪談和美國有線廣播電視網（CNN）舉辦的總統候選人辯論，甚至選舉署組織的總統候選人辯論也不參加。

小馬科斯競選策略的成功也間接證明了他的主要競爭對手、現任副總統羅布雷多的失敗。羅布雷多是最受美國青睞的總統候選人，繼承了阿基諾三世總統的親美反華思想，直言“我若當選，一定會與中國抗爭到底”，自然不可能得到輿論認可。民眾多數贊同杜特爾特總統發展經濟、對華友好的總方針，支持能夠繼續杜特爾特路線的人。

小馬科斯的父親是1986年被“人民力量革命”推翻的菲律賓第10任總統費迪南德·馬科斯（以下簡稱“馬科斯”，1965～1986年在任）。

馬科斯家族起源于呂宋島北部的北伊羅戈（北伊）省。小馬科斯的爺爺馬里亞納·馬科斯是當地有名的律師和教育家，于1925年當選菲律賓眾議員，開啟了其家族的從政之路。

小馬科斯1957年9月出生于馬尼拉，1970年背負家族使命負笈海外，就讀英國著名的私立沃斯學校，之后進入牛津大學圣埃德蒙學院學習政治學、哲學和經濟學。1979年赴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攻讀工商管理碩士。1980年在父母安排下從沃頓商學院退學，回國投身政治，當選為家鄉北伊省副省長，時年23歲。

1983年，小馬科斯當選為北伊省省長。但1986年馬科斯總統被菲律賓“人民力量革命”推翻，小馬科斯陪同父母流亡美國。1991年返回菲律賓后，小馬科斯重新投身政治，先后擔任眾議員、北伊省省長、參議員等職位，但政績爭議較大。2016年他以獨立候選人資格競選副總統，以微弱劣勢輸給了羅布雷多。

2021年10月，小馬科斯成為菲律賓聯邦黨（PFP）主席，正式宣布參加2022年總統大選。對于年屆64歲的小馬科斯來說，本次參選可能是其政治生涯的最后一搏，也是實現其母伊梅爾達“有生之年看到第二個馬科斯總統”愿望的最后機會。

30多年來，小馬科斯與母親伊梅爾達、姐姐艾米一起再整旗鼓、步步為營、捭闔政壇、重拾民心，使馬科斯家族重新崛起。伊梅爾達雖于1992年和1998年兩次競選總統失敗，但多次競選眾議員成功，先后擔任四屆眾議員。艾米于1998～2007年擔任眾議員、2010～2019年擔任北伊省省長、2019年擔任參議員。

此次大選中，小馬科斯的長子桑德羅當選北伊省第一選區國會眾議員，表弟安吉羅當選北伊省第二選區國會眾議員，外甥馬修當選為北伊省長，加上姐姐艾米已是國會參議員，“馬科斯王朝”再次成為菲律賓政壇第一家族。

即將上任的小馬科斯面臨著三大難題：一是彌合大選造成的裂痕，安撫馬科斯總統時代的受害者與反對馬科斯家族的人，以求取得全國團結;二是在抗疫中恢復經濟增長、改善民生、應對債務高企的壓力;三是在美國日益具體的“印太戰略”面前，采取合適的外交政策，特別是對美、對華政策。

參選以來，小馬科斯多次就內政外交問題表態，總體說來中規中矩。

他承諾要為國家帶來團結，認為“這是解決國家弊病的辦法”;強調將著力打擊腐敗，加強政府體系建設，做好權利平衡、預算平衡和工作計劃，杜絕違規行為發生;強調抗疫仍是重中之重，確保盡可能多的人接種疫苗，逐步恢復就業和經濟;優先考慮創造就業機會、關注中小微企業、加強和改善農業、完善旅游業、加強基礎設施建設，特別是數字基礎設施和互聯網服務;同意公布原來一直反對公布的“資產負債表”（SALN）， 聲稱如當選將按要求向公眾公布。

他強調菲律賓處于地緣政治熱點，不能成為其他國家外交政策的一部分，必須找到自己的路線，必須有自己的外交政策，必須在大國之間走鋼絲。

小馬科斯明白中美兩國的重要性，強調不可輕視與美國的特殊關系，也強調要與中國接觸、不能與中國開戰。他說他不是為北京、也不是為華盛頓，而是為菲律賓工作，要為本國的利益而努力;在南海問題上，必須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加強與中國的經濟合作，以繼續推進杜特爾特“大建特建”計劃和菲律賓經濟發展;謹慎對待美菲聯合軍事訓練問題;不參與本地區任何試圖圍堵中國的機制，特別是“四國機制”（QUAD）。

小馬科斯與中國淵源較深。1974年9月他就曾隨母第一次訪華。1985年擔任北伊省省長時，他又率領菲律賓青年領袖訪問中國。此后他又多次訪華，被認為是對中國最友好的候選人。

但國際社會不僅關注小馬科斯的內外政策，也關心他上臺后菲律賓民主政治的走向。《紐約時報》載文《獨裁者之子小馬科斯將任總統，菲律賓民主未來難料》，反映了對“馬科斯二世”執政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