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荷

王長敏

仿佛是一場約會，我約到了荷。

去年夏天，我到北京出差，辦完事就直奔了心靈向往之地——清華園。

清華園的荷塘有兩處，據說都與朱自清先生筆下的《荷塘月色》有關。我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圣地，能讓先生寫出那般動人的名篇佳作。

從清華園工字廳后面踏上林蔭道，我開始放慢腳步，好像在尋覓朱先生的足跡。雖然當時的小路已不存在，但我仍能想象出先生是如何在這條路上一邊慢悠悠地行走，一邊思索著教學問題或是國家命運的。他偶爾到月下賞荷，排遣內心憂愁時的心情，我似乎也能真切地體會到了。

當我來到工字廳的后廈——“水木清華”的正廊時，立刻被高懸在門楣之上的“水木清華”四個大字吸引，不禁想起了晉朝詩人謝混的詩句——“景昃鳴禽集，水木湛清華。”

經過“自清亭”后，又走了一段路，終于看到了朱自清先生的雕像。先生端坐在荷塘邊的石頭上，神情專注地望著荷塘。此時，滿塘荷花開得正艷，六月的風穿梭于樹叢與荷塘之間，灑下的陽光是那么透明，那么純粹。先生生前難得悠閑，身后終于可以在這天地間無限的寂靜中，在荷花的開放與墜落間享受這份最美的時光了。

我站立在先生身邊賞荷。那些荷花，似乎心靈里充滿了陽光，即使待放的花苞，也洋溢著一種熱情。我凝視著一朵剛剛綻放的荷花，那一片片花瓣，白里略帶粉紅，水面上的微光，像是花朵搖落的光輝。我與她似曾相識，她好像跟我說了許多話，而我卻沉醉于她的美，沒有留心去聽。

告別了先生，我沿著荷塘繼續前行，心中憶起了朱先生引用的《西洲曲》里的句子——“采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那熱鬧非凡的采蓮景象，定是先生渴望的美好生活吧！

多年來，我漂泊在南方，見過不少江南的荷、嶺南的荷，那些荷大都是經濟作物，像莊稼一樣生長在田野里，盡管也生得嬌艷，但我從未駐足關注，總是匆匆走過。不靠近荷，就無法懂得荷的純潔，無法像周敦頤那樣洞察到荷的精神和高貴品質。

時至今日，我都深深地記得去年的“朝圣”。我的心境由此變得更加超脫、純凈，面對物欲時更不會輕易迷失自我，不會隨波逐流。

因為，在清華園曾有一株荷花和我離得那么近，讓我深刻地體會到了朱先生對高貴的執著追求和他“出淤泥而不染，濯青漣而不妖”、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高尚品格。

王? 長? 敏

筆名甜石榴，廣東省作家協會會員。榮獲2020年“冰心兒童文學新作獎”，發表童話作品40余萬字，散文作品被收入《開學第一課：幸福是成功（典藏版）》，出版有散文集《獨自幽雅》、散文詩集《虛無的流浪》、親子童書《睡前胎教故事》。94F2FDBE-7E58-4E62-BE94-B41107A982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