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母親去擺攤

畢俠

10歲那年夏天，母親為了給我湊足下學期的學費，決定把地里的蔬菜和瓜果拉到集市上去賣。

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洗漱后，就去幫著母親把幾筐果蔬裝到板車上，用繩子綁好。母親還在板車右把上拴了一根繩子，留著讓我背在肩上，在前面拉車。開始出發了，母親雙手拖著板車，我在前面使勁地拉著。

好不容易到了街上，我和母親的上衣早就被汗濕透了，黏在身上。街上已經有很多人，母親也顧不上擦汗，趕緊找了一塊空地，把板車停下來，從板車上拿下兩個尼龍袋子，鋪在地上，我幫著母親把蔬菜和瓜果拿到尼龍袋上，母親把秤擺好，一切收拾停當，她又撐起一把傘，從車上取下馬扎子，坐在那里，對我說：“二丫，你在板車上坐著，那兒蔭涼點。”

人越來越多了，買菜和瓜的，絡繹不絕，我趕緊跑過去幫母親算賬，還把鉛筆和本子拿了出來，列起了算式。母親不識字，有我在身邊算賬，她就放心多了。那時候，我上四年級，數學還行。

人剛散去，我遠遠地就看到小梁來了，小聲地對母親說：“娘，那個要飯的來了。”小梁可不是一般要飯的，你別看他穿得很邋遢，身上還背著一個前后開口的補丁摞補丁的破袋子，但是他從不張口要，他手里有一對竹板，他的竹板一打，就不會落空手，要不然他就不走。

母親看到他來，沒等他打竹板，馬上遞了一根黃瓜過去，他裝在前面的口袋里，就去了下一家。

眼看快到中午了，太陽越來越毒辣，整條街都被太陽烘烤得像蒸籠一樣熱。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了，母親看看還剩一點沒賣完，就把它們都放到板車上，然后問我餓不餓，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母親拿過一個西瓜，用拳頭使勁捶了一下，再用手一掰兩開，我們倆一人一半，啃了起來。

西瓜很快啃完了，母親心疼地看了看我被熱得通紅的臉，問：“二丫，你還想吃點啥？要不給你買個燒餅吃？吃了咱好回家。”

“娘，我吃飽了，咱回家，錢省著給我交學費吧。”

“好。”

回去的路上，我讓母親坐在板車上，我拉著她，母親開心地笑了。

（摘自《青年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