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東亞 魯敏
小說寫作,常常需要跟“意義感”作斗爭
丁東亞(以下簡稱“丁”):魯敏老師好,首先祝賀您的新長篇《金色河流》出版,這本長篇無疑標志著您的寫作又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不僅全方位展現(xiàn)了您小說創(chuàng)作的才情,更從穆有衡這一人物的滄桑巨變人生——穆有衡的雙重形象:一個是游弋在往昔時間長河中的商業(yè)巨子,另一個則是在生活經驗中體悟到生命真諦的“有總”——看到了浸潤著的時代精神困境。咱們的對話就從這里開始吧。您是否認為自己的作品有著鮮明的時代性?如何看待作家與時代性?
魯敏(以下簡稱“魯”):時代性這個詞比較大,就我的理解,在一部作品最初發(fā)生時,其出發(fā)點不會是這種巨大的外部性,相反,他(她)首先得從自己內部出發(fā),一定是真正觸動寫作者的那個東西,在推動和促使他決定去寫什么。但這個“自己”,很顯然,不可能是孤立的懸浮的個體,是一個處于外部世界當中的人,天然的就具有一個此時性與此在性,這個此時此在,即時間空間,也即你所在的年代與國度,這個是什么呢,正是你所問的這個詞:時代。
所以從這個角度講,從具體個體出發(fā)的寫作,不論你是否瞄準或刻意回避,從邏輯上就天然帶有你所處時空的要素與邏輯,并折射出相應時代的氛圍與氣質,時代當中人們的苦惱或美好。哪怕我們退一步講,一位寫作者寫的歷史題材歷史人物,用的是古典手法,比如寫王維,那這個王維,依然是2022年一位當代中國寫作者眼中的王維,不管在書寫的方法論或對王維其人其詩的認識論上,都帶有當下這個時代的藝術觀、史觀與世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