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銳強
一
那些年里無比迷戀杭州。走在城內尤其是西湖邊的每一步簡直都有點小心翼翼,因為不知道會踩中哪個典故。無法忘記西湖邊的繁華喧囂,以及從靈隱寺到虎跑那一段路的幽靜有致。今天的我自己都很難想象,當年居然能在奔波半日后再賈余勇,從西湖邊經九溪走到六和塔。這段路有多長?在高德地圖上搜搜,至少十公里。那時還在讀大學,體力很好,但兜里沒幾張鈔票,故而這段旅程談不上浪漫,只是硬著頭皮走,越走頭皮越硬。暴雨后的九溪水流渾黃,六和塔遠看頗為親切,走到跟前便露出幾絲破敗,遠不如此后數年漫步葛嶺偶遇牛皋墓時的驚喜與悲涼,以及騎著自行車從拱橋上沖下、飛蛾撲火一般撲向湖邊盛開的桃花時那放縱般的快感。將濃密的長發瞬間拉成縷縷橫絲的,不止春風,還有青春。
又過了好多年,頭發還能飄,但已變白。在西湖邊隨意行走,忽然見到了錢王祠。很難說吸引我走進去的究竟是錢镠這個人物,還是正在舉辦的菊展。詳細看過陳列資料,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杭州的認識其實非常淺薄。迷戀二十年的杭州,遠不止蘇東坡白樂天岳飛于謙。若論對今日杭州的貢獻影響,錢镠遠遠超過他們——當然這種對比有欠公允,畢竟彼此掌握的行政資源大不相同——菊花燦爛,新奇美艷程度超乎想象。徜徉其中,我便有了寫錢镠的心。寫一個歷史人物的終極目的并非僅僅完成一篇文章,而是深入了解他,盡最大可能還原一段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