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多期雙重差分模型的跨境電商政策效應評價研究

熊勵 郭夢瀅 葉凱雯

摘要：[目的/意義]跨境電商是發展速度最快、潛力最大、帶動作用最強的外貿新業態，已經成為外貿發展的新動能、轉型升級的新渠道和高質量發展的新抓手。但我國外貿情勢依然錯綜復雜。為培育外貿競爭新優勢，扎實推進跨境電商綜試區建設，對跨境電商綜試區政策的實施效果展開效應評價分析很有必要。[方法/過程]本文選取2015—2019年設立的59個跨境電商綜合試驗區為研究對象，應用多期雙重差分模型從國家層面設立綜合試驗區及地方層面實施政策兩個角度依次評價政策效應，并探討不同綜合試驗區的跨境電商政策效應差異。[結果/結論]第一，在綜合試驗區政策效應方面，綜合試驗區的設立對跨境電商發展具有顯著促進作用。第二，在城市屬性方面，城市地理區位差異、城市規模大小與“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效果會影響跨境電商政策效應;相較于東部城市，綜合試驗區政策更能促進中部、西部、東北部地區城市經濟發展;相較于“一帶一路”城市，綜合試驗區政策在非“一帶一路”沿線城市的政策效應更加顯著。

關鍵詞：跨境電商? ? 綜合試驗區? ? 政策效應? ? 政策評價? ? 雙重差分

分類號：F752? F724.6

DOI： 10.19318/j.cnki.issn.2096-1634.2022.03.05

1? 引言

近年來，我國對外貿易快速發展，跨境電子商務行業規模呈現不斷擴大的趨勢，國務院提出要通過不斷部署完善跨境電商政策培育跨境電商新業態，以支持跨境電商行業健康快速發展，進而促進對外貿易升級轉型，開拓國際多元市場。目前，跨境電子商務行業已經成為外貿發展的新動能、轉型升級的新渠道和高質量發展的新抓手[1]。在國家支持地方發展跨境電商的過程中，設立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以下簡稱“綜試區”）是最直接和最有效的促進措施。跨境電商綜試區是由城市申請、國務院批準設立，具備跨境電商綜合性質的先行先試[2]，體現了我國積極提升跨境電商的參與度與活躍度、培育跨境電商的新業態、促進各地跨境電商發展的態度和決心，從而有力推動深化外貿領域改革、優化我國產業結構和加速結構轉型。經過五批次審核批準，目前已有105座城市被列入跨境電商綜試區名單。

除了國家層面不斷加強對跨境電商綜試區的支持力度，各綜試區地方政府也相繼出臺相關政策文件以促進跨境電商行業的發展，在全國范圍內逐漸形成了促進跨境電商便利化、規范行業健康發展的新局面。

隨著跨境電商政策的不斷制定與出臺，越來越多企業進入跨境電商領域，跨境電商交易量和快遞數量也逐年增長[3]，然而在政策實施的過程中卻出現各種原因導致政策暫緩實施的情況[4]。由于我國跨境電商行業起步晚、發展快，在眾多企業“一窩蜂”涌入的情況下，現有的政策是否能做好企業全覆蓋仍處于未知狀態，此外，全國各城市政策資源投入和經濟社會建設的差異導致跨境電商行業發展地區不平衡等問題，因此，對跨境電商政策的實施效果的討論顯得尤為重要。本文通過構建跨境電商政策評價研究模型，對跨境電商綜試區政策的實施效果展開效應評價和分析，為進一步理解跨境電商政策執行情況、比較不同綜試區的政策實施差異、推動我國對外經濟發展提供思路。

2? 文獻綜述與理論基礎

2.1? 跨境電商政策研究

近年來，有學者從現有的跨境電商政策與行業發展現狀兩個角度出發，分析討論了當前政策，并為進一步規范和優化跨境電商行業提供了政策建議。

從對現有政策進行討論的角度進行分析：魏爽[5]通過比較分析國內外在跨境電子商務立法上的舉措和探索，提出了完善我國跨境電子商務在交易主體監管、信息隱私保護等方面立法工作的建議;張鳴飛和楊堅爭[6]采用威廉提出的政策評估標準對跨境電子商務監管政策進行分析與效應評價，并且提出針對監管方面政策的建議;蘇（Su）等[7]運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研究發現跨境電子商務政策涉及服務內容的政策缺乏長期的戰略規劃，特別是與稅收和倉儲有關的政策。

從基于我國跨境電子商務發展現狀提出政策建議的角度分析：來有為[8]通過分析我國跨境電子商務發展現狀與趨勢，提出了優化跨境電子商務的服務支撐與監管體系，促進跨境電子商務直購進口、保稅備貨等新業態發展，加強跨境電子商務國際合作、提升我國跨境電子商務服務業的發展水平和國際競爭力等政策建議;許應楠[9]通過對我國跨境電子商務試點城市的調研，評價了跨境電子商務業務流程優化、平臺建設、政府監管等方面政策的創新性，并針對人才培養、外貿企業規范管理等方面存在的政策缺失問題進行了探討。

綜上所述，跨境電商政策和建議研究主要從法規政策和行業發展現狀的角度提出政策建議。然而，目前對跨境電商政策評價的研究較少，因此，從政策評價角度研究跨境電商的發展具有現實和理論意義。

2.2? 雙重差分模型

雙重差分模型是評價政策效應的有效方法，本質上是對面板數據的計量分析。其中，面板數據是研究對象在多個時期下的所有樣本數據，形成了時間維度和空間維度的數據矩陣。近年來，雙重差分模型和多期雙重差分模型被國內外學者應用于經濟、金融、城市規劃等領域的研究。國外學者科爾（Cole）等[10]采用雙重差分法和治療權重反概率法，比較了接受初級保健政策的兒童與在對照點接受初級保健的兒童的結果;格拉福娃（Grafova）等[11]運用差分方法探討了社區經濟環境對老年人健康自我評價的影響;皮佩爾（Pippel）等[12]通過雙重差分法識別了科研機構研發合作與企業產品和過程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索斯藤（Thorsten）等[13]從多期雙重差分法的角度對銀行監管對收入分配的影響進行了評價;杰魯尼（Cerulli）[14]研究并開發了新的STATA（數據管理統計繪圖軟件）命令（代表固定時間多次處理的雙重差分法）實現了多期雙重差分法的模型應用。B2E4DCE8-F4BA-4326-AEF4-D3D14658842B

國內學者張營營等[15]采用雙重差分方法，檢驗了智慧城市建設對制造業升級的影響以及影響的機制與效應;陳海強等[16]使用雙重差分法，分析了融資融券交易制度推出的政策處置效應;吳建祖等[17]利用雙重差分方法，檢驗了環保約談制度與地方政府環境治理效率之間的關系;葉菁菁等[18]采用雙重差分法及固定效應模型，對所得稅改革與個體勞動參與率和工作時長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研究;諶仁俊等[19]使用多期雙重差分法，研究發現整體上中央環保督察能通過創新驅動改善上市工業企業績效，且在督察后仍保持顯著正效應;楊勇等[20]建立多期雙重差分模型，分析了自由貿易協定對中國出口產品質量的影響;呂洪燕等[21]利用多期雙重差分模型，考察了自由貿易試驗區制度創新對地區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影響;趙蔡晶等[22]采用多期雙重差分法，驗證了智慧城市建設對城市發展質量的影響;安輝等[23]構建多期雙重差分模型，分別從國家和城市層面實證分析了限售政策平抑房價的效果及其異質性。

綜上所述，多期雙重差分法在經濟社會領域的應用非常廣泛，采取多期雙重差分模型進行試點類政策效應的估計是有效的。但針對跨境電商政策的實施效果研究仍處于起步階段，上述研究也為跨境電商政策效應評價研究提供了研究思路和方法借鑒。跨境電商政策，從國家落實到地方主要采取設立跨境電商綜試區的方式推進，根據綜試區設立批次多的特點，本文采取多期雙重差分法的方式對政策效應進行評價。

2.3? 交易成本理論

政府政策創新與城市發展極其相關，能夠有效降低城市發展的政策成本。交易成本理論最初由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科斯（Coase）提出，是分析政策效應的重要內容。所謂交易成本，是指經濟主體為完成交易活動的目標，過程中必須支付的成本，本質上只要存在交易行為，就會不可避免地產生交易成本。而交易成本理論認為，合理的制度安排有利于減少互動中的交易成本，主要體現在“政策租金”和制度性交易成本兩個方面，從而提升城市發展水平[24]。其中，“政策租金”主要是指財政補貼和稅收優惠，幫助企業獲取相應的額外經濟利益，直接增加企業當期資金存量，也間接提升其未來獲取更多資源的能力。余明桂等[25]認為地方政府對企業財政補貼的主要目的是提高企業效率或社會效益，主要形式是通過無償資金轉移直接增加企業的可支配資金，從而增加企業總利潤，以緩解企業融資約束，提高企業融資能力，促進企業發展。稅收優惠政策主要圍繞促進區域協調發展、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社會建設、科技進步和自主創新等方面進行。向寬虎等[26]從企業角度出發，認為稅收優惠幫助企業獲得成本優勢，提高企業盈虧平衡能力，改善企業效率，同時企業在稅率降低時將從效率改善的收益中獲得更高的分成。因此，稅收優惠將提升優化效率動力，從而增加投入、促進發展。制度性交易成本主要是指企業在運轉過程中由于執行政府制定的一系列規章制度所付出的成本，如各種稅費、融資成本[27]。在試點類政策建設過程中，簡政放權等政策的執行將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從而助力行業發展。

跨境電商綜試區在物流、通關、倉儲等方面簡化流程、精簡審批，推動國際貿易自由化、便利化和業態創新，有效減少相關成本。本文以交易成本理論多政策效應進行分析評價，探討跨境電商綜試區政策實施的效果與作用。

3? 模型設定及數據說明

3.1? 理論模型設定

針對目前已經設立的五批跨境電商綜試區，考慮到前幾批綜試區的示范作用及設立時間年份的差異性，為了避免單個時點分析造成的實驗誤差，本文將不同的綜試區設立時間納入研究中進行分析。本文選取2015—2019年我國前四批跨境電商綜試區城市為樣本，將2015年、2016年、2018年前三批設立的35個跨境電商綜試區城市設置為實驗組，2019年第四批設立的24個城市作為控制組，構建實驗組與控制組虛擬變量，實驗組設為1，控制組設為0，對跨境電商綜試區設立影響當地跨境貿易及經濟增長的政策效應進行實證分析。具體的多期雙重差分基準模型設置如下：

yit=β0+β1*Experit+γ*∑nXit+μi+ft+εit? ? ? ? ? ? ?（1）

Experit=Ti*Pt? ? ? ? ? ? ? ? ? ? ? ? ? ? ? （2）

其中，i表示城市;t表示年份;yit為被解釋變量，代表跨境電商發展水平，具體指標包括對外貿易、國際及港澳臺快遞數量及企業數量;Xit為其他控制變量集合;β為解釋變量系數;ε為隨機誤差項。Ti是組間啞變量，表示該城市是否被設立為跨境電商綜試區，若是，則取值為Ti=1，否則取值為Ti=0;Pt是政策啞變量，綜試區設立的當年及以后取值為Pt=1，否則取值為Pt=0。Experit為各城市是否是綜試區的虛擬變量，即若實驗組城市i被設立為綜試區前的時期，虛擬變量Experit=0，設立綜試區當年及之后的年份Experit=1，控制組均為0。∑nXit為經濟、社會、交通、信息化等控制變量（見表1），模型中控制地區固定效應μi和時間固定效應ft，β0為常數項，γ為控制變量回歸系數。

在這一實證研究中，重點關注β1的回歸結果。若β1>0，則說明綜試區的設立相比控制組而言能夠促進該地區跨境電商發展;反之，則對跨境電商發展起不到促進作用。以公式（1）為基礎，為檢驗綜試區設立后實施的政策數量對該城市跨境電商的影響程度，本文進一步以Policy變量為政策虛擬變量進行分析，代表綜試區在第t年發布的跨境電商政策文件累計數量，如下所示：

yit=β0+β1*Policyit+γ*∑nXit+μi+ft+εit? ? ? ? ? ? （3）B2E4DCE8-F4BA-4326-AEF4-D3D14658842B

Policyit=Ti*Pt? ? ? ? ? ? ? ? ? ? ? ? ? ? ?（4）

其中，i表示城市;t表示年份;Ti是組間啞變量，表示該城市累計出臺跨境電商政策數量;Pt是政策啞變量，該城市被設立為跨境電商綜試區的當年及以后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

3.2? 變量選取及數據說明

借鑒張錫寶等[28]與張夏恒[29]的做法，本文主要采用進出口總額（In frtrade）、國際及港澳臺快件數（In express）、跨境電商企業備案數（In company）作為被解釋變量，對我國跨境電商綜試區發展進行衡量。本文的原始數據來源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各地郵電局、各地交通局以及天眼查官網。其中，進出口總額反映該城市當年對外貿易發展情況，國際及港澳臺快件數反映該城市當年跨境電商業務發展情況，跨境電商企業備案數反映該城市當年跨境電商行業發展情況，包括跨境電商行業中的不同主體企業，即供應商、營銷商、支付企業等所有跨境電商行業的備案企業。

現有研究已經證實跨境電商綜試區的設立促進了當地貿易便利[28]，然而不同跨境電商綜試區對當地跨境電商新業態的培育和監管各具差異，因此，本文進一步引入跨境電商政策數量來度量“綜試區試點政策”核心解釋變量，即綜合綜試區試點設立及綜試區內部政策兩個解釋變量來衡量跨境電商發展。即國家層面，城市i在年份t是否被設立為跨境電商綜試區的虛擬變量Experit，有則取1，反之否則取0;地方層面，城市i截至年份t出臺的跨境電商政策累計數量Policyit，數據來源于各城市人民政府官網、北大法寶等權威政策網站。

為了控制其他因素對綜試區跨境電商發展的影響，本文借鑒張錫寶等[28]的做法并結合現實機制分析，將城市規模（In people）、經濟發展（In grp）、政府規模（In gov）、交通發展（In transport）、創新能力（In inno）、信息化發展水平（In info）、產業結構（In indu）等指標選為控制變量。其中，城市規模（In people）可反映城市生產者、供應商和消費者的集聚程度，供應商與消費者是跨境電商生態發展的必要條件;經濟發展（In grp）是跨境電商的發展基礎，體現了各種經濟資源的集聚能力;政府規模（In gov）在城市公共基礎設施為跨境電商“硬實力”和“軟實力”提供支撐作用，不僅可提供如公共服平臺等跨境電商公共服務，也可通過監管部門對跨境電商生態進行監管與規范;交通發展程度（In transport）在很大程度上能夠影響跨境電商物流的發展;創新能力（In inno）體現城市當年專利申請能力;信息化發展（In info）以互聯網的擴張為代表，是跨境電商銷售和交易的必備因素;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In indu）是促進城市“軟實力”提升的重要因素，尤其以報關、營銷、金融等為代表的服務性行業的發展為跨境電商生態群落提供發展的動力。所有變量含義及統計特征如表2所示。

4? 實證結果分析

4.1? 實驗結果

基于2015—2019年設立的59個綜試區準自然實驗樣本，本文采用多期雙重差分模型來分析綜試區政策對我國外貿發展的影響。在未加入和加入控制變量的兩種情形下，分別通過公式（1）和公式（4）分析，描述了國家層面設立綜試區及設立后綜試區實施政策總量對跨境電商發展影響的結果。研究發現，無論是“是否設立綜試區”、還是“綜試區政策數量”，加入控制變量后結果較為顯著，說明有必要加入控制變量。

對于跨境快遞（ln express）和跨境企業數量（ln company）兩個被解釋變量而言，不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擬合系數都顯著正相關。這說明綜試區的設立能明顯促進跨境電商物流行業發展，吸引更多企業進入跨境電商行業，以及提升跨境電商交易量。

對于進出口貿易水平（ln frtrade）而言，反映在綜試區設立前后其影響并沒有顯著提升，其原因可能是設立綜試區后需要更加具體的配套政策來鞏固其效果。這一問題也從表4得以解釋：綜試區的進出口貿易水平（ln frtrade）與政策正相關，進一步說明在綜試區內部具體政策實施后，綜試區所在城市進出口總值有顯著提升趨勢。因此，對城市而言，若想達到促進跨境電商發展的目標，被設立為綜試區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結合當地的營商環境現實情況，提出具有地方特色和針對性的配套政策。

4.2? 模型穩健性檢驗

4.2.1? 平行趨勢檢驗? ? 平行趨勢假設成立與否是雙重差分法有效與否的條件。若平行趨勢假設成立，則綜試區設立對跨境電商的影響只會發生在各城市被設立為綜試區之后。而在此之前，影響該城市跨境電商變量的變動趨勢不存在顯著差異。因此，本文在公式（1）的基礎上設立如下模型：

（5）

其中，Yearit是一個虛擬變量，假設城市i在2015—2019年之間被設立為綜試區，若第t年為i城市被設立為綜試區前或后的第p年，則Yearit值取1，若年份超過p，則取值為0。此處p取4，即衡量跨境電商綜試區設立前后4年該城市跨境電商發展情況，若β–4到β–1沒有統一變化規律，則說明平行趨勢假設成立。

分別對進出口總額、跨境快遞和跨境電商企業數進行平行趨勢檢驗，表示這三個被解釋變量在綜試區設立前后系數變化情況，從圖1—圖3可以發現，三者的β–4到β–1系數的變化未表現出規律性，且系數不顯著異于0，均在95%水平的置信區間，因此，可以判斷平行趨勢假設成立，即在跨境電商政策作用前，實驗組和控制組的變化差異不大，可以說明多期雙重差分法方法的有效性。B2E4DCE8-F4BA-4326-AEF4-D3D14658842B

4.2.2? 安慰劑檢驗? ? 在實際研究中，平行趨勢檢驗與安慰劑檢驗方法常常可以共同用于實證結果的穩健性檢驗。例如，呂越等[30]通過雙重差分法研究“一帶一路”倡議的對外投資促進效應時，采用平行趨勢檢驗方法考察了實驗組和控制組的變化趨勢，并采用假設虛擬政策時間與隨機抽取實驗組的方式對估計結果進行了安慰劑檢驗;方芳等[31]構建了虛擬政策時間變量進行平行趨勢檢驗和安慰劑檢驗，證實了環境規制與城市制造業經濟效率雙重差分模型的有效性。

關于多期雙重差分法實驗有效的另一個關鍵因素是排除其他不可觀測的變量對估計結果的干擾。盡管在基準回歸中已經加入了一部分控制變量，并且加入了城市固定效應和時間控制效應，控制不隨時間變化的城市特征對城市發展質量的影響，但仍可能存在一些非觀測變量對本文的估計結果產生影響。

本文對每個城市從2015—2019年間隨機選取一年作為其政策時間進行間接安慰劑檢驗。若其他不可觀測的變量未對估計結果產生干擾，則解釋變量的估計系數將會不顯著;若在虛擬政策時點的估計結果與預期不符，即估計系數顯著，則說明除了綜試區政策所帶來的影響效應外，也可能存在某些潛在的因素影響各城市跨境電商發展。

因此，為了排除潛在的未觀測因素影響研究結果的可能，本文以進出口總額（ln frtrade）、跨境快遞（ln epress）和跨境電商企業（ln fcompany）為被解釋變量，將公式（5）隨機重復500次，相應產生500個估計值，并繪制了500個β1估計系數的分布及其對應的p值，若這500個估計系數是隨機分布于0附近，并且估計系數不滿足顯著性條件，即p>0.1，則說明實驗不存在系統性差異，排除了未觀測因素影響的可能性。

圖4—圖6記錄了綜試區進出口總額、綜試區跨境快遞和綜試區電商企業三個被解釋變量的估計系數經500次后的分布情況，可以看出三次實驗的估計系數分布都集中在零點附近，并近似服從正態分布，大多數估計值的p>0.1，即虛構的政策時間變量估計系數不顯著。這證明隨機生成的虛擬時間年份沒有政策效應，進而可推出綜試區政策對實驗組跨境外貿和跨境物流發展的促進作用是真實存在的，從而證明綜試區政策可有效促進跨境電商產業的發展。

5? 異質性分析

實驗結果表明，跨境電商綜試區政策可以顯著促進跨境電商企業增長、物流水平提升和對外貿易的擴大。而在跨境電商綜試區的發展進程中，城市固有屬性是否會影響政策的實施效果成為可以進一步探究的內容。因此，下文對不同地理區位、人口規模和“一帶一路”倡議對綜試區政策作用的效果進行分析。

5.1? 地理區位對跨境電商政策實施的影響

考慮到地區發展不平衡性的問題，本文分別對東部、西部、中部和東北部共四個片區的綜試區進行基準回歸，實證結果見表5。

觀察結果：①綜試區政策對東北及西部地區城市的對外貿易促進作用顯著，并且極大地促進了東北部、中部和西部跨境電商企業的增長;? ? ②東部地區的對外貿易總額、跨境快遞數及跨境電商企業在跨境電商綜試區設立后，并未表現出明顯增長現象。

究其原因：①近年來，隨著“西部大開發”“一帶一路”“東北振興”等的實施，西部和東北部地區受到的投資增加，“經濟全球化”的趨勢讓西部、東北等地區的地理位置優勢更加凸顯。②東部地區經濟發達企業發展的渠道與方式選擇更多，并且實力雄厚的電商企業大部分在東部地區，例如，上海的跨境通、深圳的傲基電商、杭州阿里速賣通、北京的敦煌網占據大部分市場份額，使得該地區新生跨境電商企業發展阻力較大，激烈的市場競爭使企業向我國內陸地區開拓新興市場。

5.2? 城市規模對跨境電商政策實施的影響

不同規模城市的基礎設施、創新能力、經濟能力有所差異，致使綜試區政策的執行效果也會不同。將城市規模以人口劃分，可分為500萬以下、500萬～1，000萬、1，000萬以上，分別對不同人口規模的城市進行基準回歸，實證結果見表6。研究發現，對人口規模小于500萬和大于1，000萬的城市，綜試區政策效應較明顯，對外貿易拉動能力較強且對企業吸引較大;對于人口數量在500萬～1，000萬之間的城市，無論是綜試區的設立還是政策的實施，對進出口對外貿易的作用均不明顯。

其原因可能在于：對于人口低于500萬的城市，跨境電商綜試區政策能加強資金、人才等資源的聚集，為中小城市提供市場發展機會，進而產生強大的動力促進跨境電商發展;對于人口高于1，000萬的城市，大規模的人力資源與較強消費水平、先進的技術和完善的產業鏈能進一步促進對外貿易的發展。

5.3? “一帶一路”倡議對跨境電商政策實施的影響

跨境電商發展的目的是促進我國對外貿易優化升級轉型與發展，是我國“一帶一路”倡議的重要落腳點，根據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公布的《中國“一帶一路”規劃》[32]，下文進一步篩選了城市的跨境電商綜試區中“一帶一路”城市，并檢驗了“一帶一路”對跨境電商發展的異質性作用。

分別對“一帶一路”沿線城市與其他地區城市進行基準回歸，實證結果見表7。由此可見，跨境電商綜試區的設立對“一帶一路”沿線城市的政策效應相差不大，但是綜試區內政策實施在綜試區設立的基礎上對非“一帶一路”沿線重點城市產生的政策效應顯著，對進出口對外貿易（ln frtrade）、跨境快遞（ln express）、跨境企業（ln company）的影響均為正向顯著。這可能是由于“一帶一路”倡議影響力更加廣泛與深刻，沿線城市的綜試區政策效果受到覆蓋使得估計值不夠顯著，而其他城市由于沒有受到“一帶一路”倡議的直接作用而被跨境電商政策干預，產生的政策效應顯著。因此，在綜試區政策實施過程中，需要充分考慮其他政策的影響，在多政策情形下促進政策協同并實現目標最大化。B2E4DCE8-F4BA-4326-AEF4-D3D14658842B

6? 結論

基于政策效應評價角度，本文對2015—2019年這5年所設立的59個跨境電商綜合試驗區的政策實施效果展開實證分析：首先，從跨境電商綜試區設立及綜試區內政策實施兩個角度依次評價跨境電商政策效應;然后，通過城市地理區位、城市規模以及“一帶一路”倡議的異質性檢驗，深入剖析城市屬性對政策效果的影響。本文的研究結論與建議如下。

第一，跨境電商政策有效地促進了綜試區的跨境電商行業發展。跨境電商綜試區設立后，自主實施的政策有效地促進了跨境電商企業數量的增加，并且通過營造良好的技術環境、提升消費經濟環境以及形成積極的社會輿情環境促進跨境貿易，進而推動城市的對外貿易轉型優化。

第二，城市地理區位差異、城市規模大小與“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效果會影響跨境電商政策效應。相較于東部城市而言，綜試區政策更能促進中部、西部、東北部地區城市經濟發展;相較于人口數量在500萬～1，000萬之間的城市而言，綜試區政策效應在人口規模小于500萬和大于1，000萬的城市較明顯，對外貿易拉動能力較強且對企業吸引較大;相較于“一帶一路”城市，綜試區政策在非“一帶一路”沿線城市的政策效果則更加顯著。

作為我國對外貿易的新形式，跨境電商的發展本質上依賴我國和外部經濟體的聯系程度。因此，綜試區要進一步推進跨境電商領域的貿易便利化進程，降低交易成本，促進城市發展。

作為互聯網催生的新業態，跨境電商打破了發展的地理界限，可以成為發展中西地區和東北地區的契機，也可為中小城市提供經濟增長動力。因此，可根據綜試區城市屬性制定個性化政策，同時結合實際情況進一步挖掘當地資源，注意區域差異性和城市規模差異性，發揮政策作用引導跨境電商發展，通過跨境電商彌補固有短板;應充分考慮戰略方針等政策的相互作用，部分“一帶一路”沿線城市雖然被設立為跨境電商綜試區，但在更加強勁的戰略方針影響下，綜試區政策作用尚未充分發揮，故綜試區應當充分發揮政策作用，更加積極推進多個政策協同以實現政策實施效果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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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貢獻說明：

熊? 勵：負責研究選題、研究與方法設計及論文指導;

郭夢瀅：負責資料收集與論文撰寫;

葉凱雯：負責資料收集與論文撰寫。

The Research on the Evaluation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Policies Effect Based on

Multiphase DID Model

Xiong Li? Guo Mengying? Ye Kaiwen

School of Management， Shanghai University， Shanghai? 200444

Abstract： [Purpose/significance] Cross-border e-commerce is a new form of foreign trade with the fastest growth， the greatest potential and the strongest driving force. It has become a new driving force for foreign trade， a new channel for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and a new lever for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However， Chinas foreign trade situation is still complicated. In order to cultivate new competitive advantages in foreign trade and steadily advance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cross-border e-commerce comprehensive pilot zone， it is necessary to carry out effect evaluation and analysis on the implementation effect of it. [Method/process] This paper selects 59 cross-border e-commerce comprehensive test areas established from 2015 to 2019， applies the multiphase DID model to evaluate the policy effects from the two perspectives of the establishment of comprehensive test areas at the national level 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policies at the local level. The differences in cross-border e-commerce policy effects in different comprehensive test areas are discussed. [Result/conclusion] First， in terms of the policy effect of the comprehensive pilot zone，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comprehensive pilot zone has a significant role in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Second， in terms of urban attributes， the policy effect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will be affected by differences in urban geographical location， city size and implementation effect of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Compared with the eastern cities， the comprehensive pilot zone policy can promote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cities in the central， western and northeastern regions; Compared with the “Belt and Road” cities， the comprehensive test area policies have more significant policy effects in non- “Belt and Road” cities.

Keywords： cross-border e-commerce? ? comprehensive test area? ? policy effect? ? policy evaluation? difference in difference

收稿日期：2021-10-28? ? ? 修回日期：2021-12-27

* 本文系上海市決策咨詢項目“上海率先構建‘全球數字貿易平臺研究”（項目編號：20VYJ064）研究成果之一。

作者簡介：熊勵，博士生導師，教授，博士，E-mail：Xiongli8@163.com;郭夢瀅，上海大學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E-mail：menying579@163.com;葉凱雯，上海大學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E-mail：1198928968@qq.com。B2E4DCE8-F4BA-4326-AEF4-D3D14658842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