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 芳,黃 斌,覃超群,秦會平,廖 藝,高 楓
(桂林市人民醫院呼吸與危重癥醫學科,廣西 桂林 541002)
非小細胞肺癌(non-small-cell lung cancer,NSCLC)是最常見的肺癌類型之一,占所有肺癌的3/4以上[1,2],其病死率高,且預后較差。雖然近年來應用靶向和免疫抑制藥物的治療顯著改善了NSCLC 患者的預后,但基因狀態相同的患者在療效、有效時間和毒副反應方面存在明顯差異,導致部分晚期NSCLC 患者生存率較低,預后較差[3-5]。因此,早發現、早診斷是提高肺癌治療效果和患者生存時間的關鍵。血清腫瘤標記物的研究廣泛應用于肺癌的早期診斷、療效監測和預后評估,且具有取材方便、創傷小、可重復性的特點。涎液化糖鏈抗原-6(Krebs von den Lungen-6,KL-6)是一種高分子量糖蛋白,根據免疫組化和流式細胞術研究結果,被歸類為肺腫瘤和分化抗原的“第9 簇(MUC1)”[6,7]。KL-6 也被認為在Ⅱ型肺細胞的再生中表達[8],并被報道為間質性肺病(Interstitial Lung Disease,ILD)的敏感血清標記物,目前臨床上用于檢測ILD[9]。然而,最近的研究表明,它可以作為腫瘤標志物[10]。安羅替尼(Anlotinib)為小分子多靶點酪氨酸激醇抑制劑,可顯著提高NSCLC 患者生存率,有望成為晚期NSCLC 三線治療的第一個標準用藥方案。然而,由于靶向藥物治療的個體化差異,迫切需要通過有效血清腫瘤標記物檢測來找到靶向藥物療效預測治療。因此,本研究探討血清KL-6 水平對安羅替尼治療的NSCLC 患者預后的影響,以期為臨床個體化治療提供更多及更有效的證據。
1.1 一般資料 選取桂林市人民醫院2020 年1 月-12 月收治的80 例非小細胞肺癌(NSCLC)患者為研究對象,患者年齡25~75 歲,其中男38 例,女42例。納入標準:①年齡≥18 歲,性別不限;②患者均經胸腔積液、痰液脫落細胞檢查,手術或經皮肺穿刺病理檢查,纖支鏡檢查經細胞學或組織學確診為NSCLC,符合RECIST1.1 標準;③未接受化療干預治療。排除標準:①既往有惡性腫瘤史,或接受過任何抗腫瘤治療者;②娠期和哺乳期婦女。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或家屬知情并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根據是否接受安羅替尼治療將患者分為NSCLC 組和安羅替尼+NSCLC 組,各40 例。
1.2 方法
1.2.1 NSCLC 組 給予常規治療,即每周靜脈滴注1.0 g/m2吉西他濱(江蘇豪森藥業集團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30104,規格:0.2 g)1 次;輸液后靜脈推注20 mg 呋塞米(福建金山生物制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5020525,規格:2 ml∶20 mg),1 次/d,連續靜脈推注3 d,3 周為1 個療程。化療期間給予水化、保肝、止吐及護胃等常規處理。
1.2.2 安羅替尼+NSCLC 組 在常規治療基礎上給予安羅替尼(正大天晴藥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180004,規格:12 mg)口服治療,12 mg/(次·d),連續2 周,停藥1 周,3 周為1 個療程。
1.3 觀察指標 記錄患者臨床和病理特征,包括年齡、性別、病理分期、組織學類型、腫瘤分化程度和轉移部位數目等。比較NSCLC 組和安羅替尼+NSCLC組血清KL-6 水平差異,分析安羅替尼+NSCLC 組血清KL-6 水平與臨床病理特征、生存時間的關系,Kaplan-Meier 曲線和多變量Cox 回歸模型確定安羅替尼+NSCLC 組患者預后不良的影響因素。抽取所有患者5 ml 空腹靜脈血置于-80 ℃冰箱儲存,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檢測血清KL-6 水平。ELISA 試劑盒由中國博耀生物公司生產(貨號BH5563),嚴格按試劑盒說明書操作。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2.0 統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的采用(±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Kaplan-Meier 曲線分析患者生存情況,采用Cox 回歸模型多因素分析患者預后的獨立不良因素。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血清KL-6 水平比較 NSCLC 組血清KL-6水平為(1567.925±491.184)U/ml,安羅替尼+NSCLC組血清KL-6 水平為(1158.825±487.537)U/ml,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3.739,P<0.05),見圖1。

圖1 兩組血清KL-6 水平比較
2.2 安羅替尼+NSCLC 組血清KL-6 水平與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安羅替尼+NSCLC 組患者不同年齡、性別、組織學類型、腫瘤分化程度的血清KL-6 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病理分期、轉移部位數患者血清KL-6 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安羅替尼+NSCLC 組血清KL-6 水平與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s,U/ml)

表1 安羅替尼+NSCLC 組血清KL-6 水平與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s,U/ml)

表1 (續)
2.3 安羅替尼+NSCLC 組患者血清KL-6 水平與生存時間的關系 安羅替尼+NSCLC 組患者生存時間為3.7~22.5 個月,中位生存期為10.45 個月;以血清KL-6 水平中位數為截斷值將患者分為高KL-6 水平(≥1058.5 U/ml,19 例)和低KL-6 水平(<1058.5 U/ml,21 例),Kaplan-Meier 生存分析顯示,高KL-6 水平的患者中位生存期時間、總生存時間少于低KL-6水平的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2。

圖2 安羅替尼+NSCLC 組患者血清KL-6 水平與生存時間的關系
2.4 安羅替尼+NSCLC 組患者預后影響因素的Cox風險回歸分析 單因素分析顯示,病理分期Ⅳ期、轉移部位數(≥2 個)和血清KL-6 水平(≥1058.5 U/ml)是安羅替尼治療的NSCLC 患者預后影響因素。將上述預后相關因素納入多因素Cox 風險回歸模型分析,結果顯示,血清KL-6 水平(≥1058.5 U/ml)是影響安羅替尼+NSCLC 組患者生存的獨立不良因素,見表2。

表2 安羅替尼+NSCLC 組患者預后影響因素的Cox 風險回歸分析
近年來,肺癌在年輕人群中更為普遍,死亡率高達27%[11,12]。盡管肺癌的診斷和治療取得了進展,但其5 年生存率仍然只有16%。肺癌中發病率最高的是NSCLC,其年增長率為1.63%[13,14]。隨著抗腫瘤治療手段的進展,NSCLC 患者仍然以化療為主,盡管有靶向藥物和免疫治療,晚期患者的生存率仍然很低。這主要是因為幾乎2/3 的肺癌病例被診斷為局部晚期或晚期,患者早期無法接受有效治療。因此,需要更好的生物標志物,以便進行早期診斷、預測預后和治療反應[15-17]。隨著2017 年安羅替尼的問世,NSCLC 患者生存率有所提高,奠定了安羅替尼在晚期NSCLC 的三線治療的重要地位。盡管安羅替尼帶來了更好的療效和生存獲益,但基因狀態相同的患者在療效、有效時間和毒副反應上存在明顯差異。因此,迫切需要對臨床因素和分子標志物篩選有意義的指標,為臨床個體化治療提供更多及更有效的指導。目前已知KL-6 在Ⅱ型肺細胞再生中表達[18]。且有研究提出KL-6 參與腫瘤進展,表明NSCLC 患者血清抗KL-6 抗體的存在與預后相關[19]。基于此,本研究主要探討血清KL-6 對NSCLC 患者的預后價值,為進一步制定NSCLC 的治療策略提供參考。
既往研究結果證實了抗KL-6mAb 通過促進E-cadherin 介導的細胞間相互作用對腫瘤細胞株的抗腫瘤作用,這種作用是由抗KL-6mAb 對MUC 1的抑制作用所誘導的[20]。此外,免疫組織化學分析顯示[21-24],KL-6 在乳腺、肺、胰腺、卵巢、結腸和肝細胞癌組織中的表達增加,并且結腸和胰腺癌中的KL-6 表達水平與患者的生存期呈負相關。上述研究表明KL-6 參與腫瘤進展,并突出其作為腫瘤生物標志物的潛在價值。本研究顯示,NSCLC 患者血清KL-6 水平增加,安羅替尼治療干預后,KL-6 水平下降。另外,有研究發現[8,10],原發性腫瘤手術切除后,血清KL-6 水平顯著降低,所有分析的NSCLC組織中都能通過免疫組織化學檢測到KL-6,這些結果均提示原發腫瘤是NSCLC 患者血清KL-6 的來源。研究顯示,對吉非替尼治療有效的患者支氣管上皮細胞襯液中,KL-6 及癌胚抗原較治療前明顯下降,而對治療失敗患者的KL-6 輕度升高,癌胚抗原變化不明顯。可以發現,KL-6 有可能作為非小細胞肺癌患者早期診斷、療效監測和預后的生物標記物[8]。
NSCLC 具有較高的惡性風險和不良預后,中位生存期僅為1 年,5 年生存率不到20%[25]。既往研究表明[26-29],血清KL-6 水平可用于預測接受手術治療的非小細胞肺癌(NSCLC)患者的生存率。本研究顯示,血清KL-6 水平與NSCLC 患者的病理分期和腫瘤轉移部位數密切相關,證實了低KL-6 水平安羅替尼治療的NSCLC 患者生存時間更長,預后效果更好。此外,血清KL-6 水平對各種癌癥(包括胰腺癌、乳腺癌、結腸癌和肝細胞癌)的預后作用之前也有報道[30-32]。本研究結果顯示,血清KL-6 水平是接受安羅替尼治療的NSCLC 患者的獨立預后因素,這一結果支持了KL-6 可作為NSCLC 預后生物標志物的假設。
綜上所述,血清KL-6 水平可作為一種生物標記物,評估經安羅替尼治療的NSCLC 患者的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