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人類社會呈現為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的發展過程。歷史進步是客觀規律制約與人的能動選擇矛盾運動的結果,也是以生產力解放和人的發展為表現形式的。從人類歷史的發展過程來看,不同社會形態的相繼更替都實現了生產力的極大解放與快速發展。無論是不同社會形態的歷史替代,還是同一社會形態內不同發展階段的縱向演進,歷史進步最終都體現在人的解放和發展上。
[關鍵詞]歷史進步;生產力標準;人的解放
[中圖分類號]B03?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274(2022)03—0005—09
[作者簡介]郝永平,男,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研究室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哲學、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
在撤出延安、東渡黃河之前,毛澤東曾經為任遠志(任弼時的大女兒)題字留念,用“光明在前”四個字寄語下一代,同時也表達了對歷史進步的堅定信念。
人類社會呈現為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的發展過程,盡管會付出一定代價,遇到曲折甚至倒退,卻阻擋不住歷史進步的必然趨勢。歷史進步是客觀規律制約與人的能動選擇矛盾運動的結果,也是以生產力解放和人的發展為表現形式的。順應歷史進步潮流的正確選擇是,做歷史進步的促進派。
一、 難以改變的歷史進步大趨勢——袁世凱稱帝失敗看歷史大勢
袁世凱是中國近代史上最具爭議的人物之一。辛亥革命后,袁世凱一方面憑借武力鎮壓革命,另一方面暗中與革命黨人談判。隨后,袁世凱逼迫清帝退位,又迫使孫中山提出辭職,在國會、民眾請愿團、籌安會和各省國民代表的推戴下,于1913年10月6日出任中華民國第一任大總統。然而,袁世凱的野心并未就此而止,還有一個“皇帝夢”;自以為是天意選定的人物,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歷史進程。1915年12月12日,他強改民國五年(1916)為“洪憲元年”,把總統府改為新華宮,準備于1916年元旦加冕登基。
但是,袁世凱的倒行逆施引發了沸騰的民怨,激起了全國各階層的義憤。孫中山、梁啟超等人堅決反對帝制,北洋將領段祺瑞發出了“恢復國會、退位自全”的電文,帝國主義列強也分別向其提出了警告。12月25日,蔡鍔、唐繼堯等在云南宣布起義,發動護國戰爭,討伐袁世凱。隨后,貴州、廣西也相繼響應。在全國多方面的聲討和各種勢力的打擊下,袁世凱被迫于1916年3月22日宣布退位,取消帝制,恢復“中華民國”年號。5月下旬,袁世凱在憂憤成疾中離開人世。
袁世凱從登基到退位僅僅83天,成為歷史的笑談。深層的原因在于,辛亥革命摧毀了統治中國兩千多年的封建君主專制制度,建立了民主共和國,由此使民主共和觀念日益深入人心,也使人民群眾的民主意識和覺悟程度逐步提高。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支持民主共和就是對歷史進步潮流的順應,就會獲得更大民眾的擁護;反之,恢復帝制就是對歷史潮流的違背,就會遭到全國人民的唾棄和歷史的懲罰。袁世凱這場鬧劇充分說明,凡是違背歷史進步潮流而倒行逆施的人,無論多么驕橫跋扈、顯赫一時,必將受到人民群眾的審判,最終也改變不了歷史進步的大趨勢。
那么,什么是歷史進步呢?所謂歷史進步,就是在過去經現在向未來演進過程中,社會系統運行呈現出向好、上升和創新的狀態。它既包括宏觀層次上的整體性超越,即新社會形態在整體上超越了舊社會形態,并把歷史推進到了新的發展階段;也包括微觀層次上的階段性變革,即在同一社會形態的演進過程中,與前一發展階段相比,后一發展階段取得了明顯突破。歷史進步雖以客觀事實為基礎,但也帶有明顯的主觀評價色彩,是對符合主體目的與需要的向善、創新、上升趨勢的認可與肯定。
在歷史進步過程中,人類社會運動并非展示為變壞倒退的趨勢,而是在總體上呈現為向好發展的趨勢。在人類歷史的早期,代表性觀點并不是歷史進步論,而是歷史退步論。古希臘關于“人類世紀”的傳說就是歷史退步論的代表,它持厚古薄今的態度,認定社會發展越來越不如從前,人類歷史是江河日下的墮落過程,由此開創了頌古非今的先河。該傳說認定人類歷史分為黃金、白銀、青銅與黑鐵四個時代:在黃金時代,神靈創造了第一紀的人類,他們無憂無慮地生活著,沒有勞苦與憂愁,一生享受盛宴和快樂;從第二紀即白銀的人類開始,放肆的行動使得這新人類陷于災禍;在青銅時代,第三紀的人類進一步蛻變,變得殘忍而粗暴;到黑鐵時代,第四紀的種族陷于仇殺和戰爭。對此,古代詩人赫西俄德感嘆道:“啊,假使我不生在現在的人類的第五紀,讓我死得更早,或出生得更晚罷!因為現在正是黑鐵的世紀。這時的人類全然是罪惡的”1。與之相反,歷史進步論的看法是,在社會運動中產生了新陳代謝的變革,陳舊事物被新生事物所取代,展示出由簡單到復雜、由低級到高級的演變趨勢。在歷史進步過程中,雖會遭遇某種程度的倒退,但逆轉是暫時的,社會運動在總體上呈現前進與上升趨勢;同時,雖會伴隨著假惡丑現象,但惡往往是歷史進步的動力借以表現出來的形式,歷史進步總體上是創造真善美的過程。對此,應當確立今勝于昔的信念。
同樣,在歷史進步過程中,人類社會運動展現出螺旋式上升的趨勢,而非循環或直線的趨勢。在古希臘神話中,有一個關于西緒福斯(Sisyphus)勞作的神話,最早表達了命運在沖突中循環往復的思想。西緒福斯是塵世間最陰險狡詐的人,在惹怒了宙斯之后被打入地獄。對此,德國學者古斯塔夫·斯威布在《諸神的傳說》中寫到,在地獄,他受到的懲罰是手腳并用,使足力氣,從平地往高山推滾一塊沉重的大理石,但每當他以為已經把它滾到了山頂時,這塊沉重的巨石卻翻轉過來,又滾到山下去。這個備受折磨的罪犯一而再,再而三,永不停歇地往上滾著塊巨石,冷汗不住地從肢體上流下來。與之相反,在歷史進步過程中,社會運動采取了“揚棄”的方式,新事物并未全盤否定舊事物,而是充分吸收了后者的合理成分,在積累的前提下作出一定的創新,看似回到了原來的起點,實際上是在更高的水平和層次上的某種“復歸”。因此,在歷史進步中,并不總是呈現為平坦的道路和筆直的方向,經常會展示為某種循環或暫時曲折,但在總體上是波浪式前進和螺旋式上升的過程,是光明前途與曲折道路的對立統一。正如毛澤東所說,積累是波浪式的,或者叫作螺旋式的。世界上的事物都是矛盾著的,都是對立統一的,所以它們的運動、發展都是波浪式的。1945年10月17日他在延安干部會議上指出:“中國發展的總趨勢,也必定要變好,不能變壞。世界是在進步的,前途是光明的,這個歷史的總趨勢任何人也改變不了。我們應當把世界進步的情況和光明的前途,常常向人民宣傳,使人民建立起勝利的信心。同時,我們還要告訴人民,告訴同志們,道路是曲折的。在革命的道路上還有許多障礙物,還有許多困難”2。7A119A9D-87D4-47BC-A83E-B85A74C37645
歷史進步以物質文明、制度文明、精神文明等方面的創新與發展為表現形式,也以人的解放和發展為表現形式。人類在改造客觀世界的過程中,創造了物質文明、制度文明和精神文明等成果,成為歷史進步的基本表現形式。物質文明的創新是指,在生產勞動中發明或運用新技術和新工具,產業結構得到了調整和優化,勞動生產率不斷提高,物質財富快速增長,物質生活明顯改善,等等。制度文明的創新是指,制度在內容與形式上實現了變革,更為規范地推進著人際交往關系,更為理性地填補著主觀隨意性的漏洞,更為有效地保障著社會秩序,更為充分地激發了社會創造活力,等等。精神文明的創新在于,科學文化教育事業得到了進一步發展,主導價值觀念更加廣泛地反映了社會成員的意志,新生事物受到更為普遍的支持,新知識取代了更多的舊經驗,道德風尚在繼承中實現了變革,等等。人類對客觀世界的改造,同時也是改造主觀世界的過程。在改造主觀世界的過程中,人們吸收了客觀世界的物質、能量與信息,轉換為人自身的體質與心理、意志與品格,豐富了人們的知識與情感,提高了人們追求真善美的素質,增強了人們適應環境與創造歷史的能力,由此就促進了人的解放與發展的歷史進程。這是歷史進步在主體方面的表現形式。
人類歷史之所以不斷走向進步,歸因于社會實踐的推動作用。一方面,人類的社會實踐包含著過去活動、現實活動與未來活動三種因素,體現了繼承與創新的統一。人們在現實的社會實踐中,必須從過去的活動出發,面對歷代祖先活動的結果,把前人活動的產物作為現實活動的前提、基礎與手段加以繼承;也總要面向未來的活動,總要超越現實活動的狀況,總要按未來活動的要求調整現實活動的方向,總要力圖創造出過去和現在都未曾有過的理想性存在。人類實踐活動正是在對過去的繼承和對未來的選擇中創造現實的,也正是在否定現實的過程中超越過去與追求未來的。進一步來說,在連接著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社會實踐中,人類憑借的是文化累積性的遺傳進化機制:文化作為人們社會約定的符號系統,具有固定、表達、儲存、傳遞和加工社會信息的作用,并可以對它們進行復制和交流;以文化為武裝開展實踐活動,就使實踐成果能夠超越個人直接經驗的范圍,也能突破時空條件的限制,進行連續不斷地傳遞,由此使人類歷史的發展保持連續性與累積性。
同時,每一代人在繼承前人文化成果的基礎上,總是以此作為新的創造活動的起點與前提,總要把過去活動的結果轉化為主體的實踐能力與認識能力,總要自覺調整前人活動的行為偏差,即對付出的代價進行補償,對帶來的矛盾予以解決,對面臨的難題加以克服。馬克思寫道:“歷史不外是各個世代的依次交替。每一代都利用以前各代遺留下來的材料、資金和生產力;由于這個緣故,每一代一方面在完全改變了的環境下繼續從事所繼承的活動,另一方面又通過完全改變了的活動來變更舊的環境”1。由此,在文化累積與遺傳的作用下,在人類發揮自覺能動性的保障下,新的創造活動必然發生內容與形式兩方面的更新,必然產生更多更豐富的真善美產品,必然帶來更有效率、更有秩序的社會運行,必然達到活動結果與預定目的更加符合的狀態,從而使人類歷史運動逐步減少了偏差性與曲折性,呈現出不斷走向進步的趨勢。
人類歷史具有不斷進步的趨勢,但沒有自我實現的目的。在西方哲學史上,黑格爾把歷史看成是絕對精神在自我運動中最終實現自由的過程:歷史的行程就像太陽,從只知道一個人自由的東方,經一些人有自由的希臘羅馬,到所有人都自由的日耳曼世界。在其中,“理性的機巧”發揮著獨特的作用,通過否定之否定,驅使人在表面上、形式上開展活動,雖然不直接干預具體過程,但最終實現了歷史中隱藏的神圣目的。這種歷史目的論既是一種歷史唯心主義,又是一種線性進步觀念。歷史目的論的錯誤在于,用抽象的東西代替了現實的人,把人類僅僅看成是絕對精神的有意識或無意識的承擔者,將社會歷史變成了人類的彼岸精神的歷史,從而使人的活動的目的屈從于歷史的目的。
與之相反,歷史唯物主義強調,在社會歷史領域內進行活動的是現實的人,現實的人的活動都是具有意識的、經過思慮的、追求某種目的的,按不同方向活動的各種愿望在對外部世界的復雜作用中必然形成一種合力,由此造成了一種同自然界完全相似的狀況,即活動產生的實際結果不是預期的,歷史進程是受客觀規律支配的。正如馬克思所說:“并不是‘歷史把人當作手段來達到自己——仿佛歷史是一個獨具魅力的人——的目的。歷史不過是追求著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動而已”1。歷史唯物主義肯定歷史進步是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的統一,承認合目的性是以合規律性為基礎的,確認合目的性是人民群眾順應社會發展趨勢的愿望與要求,但明確否定了歷史本身有目的的觀點;同時,雖然主張歷史進步具有統一性,但也承認社會形態演進中存在著多樣性,如某種循環、暫時倒退、跨越發展等。
歷史進步的總趨勢是不可逆轉的,既受社會規律的客觀制約,也歸因于人民群眾的積極推動。歷史進步在時間上呈現為一個向前推進的過程,由過去經現在向未來演進,表現出不可逆轉的趨勢;在空間上要經歷從地域局限狀態向全球一體化狀態的飛躍,人類逐步由分散孤立、狹隘閉塞、地域局限狀態進入整體聯系、開放擴展、全球一體化狀態,民族史愈來愈成為“世界史”;在形式上體現為由低級階段向高級階段演進的客觀趨勢,體現為由簡單到復雜的發展進程,體現為由緩慢進展到加速發展的歷史過程;在內容上表現為自然史愈來愈成為“人類史”,人類逐步“從動物的生存條件進入真正人的生存條件”,社會歷史發展具有越來越人道化的趨勢。按照馬克思主義的觀點,歷史進步的總趨勢一方面就體現社會形態的依次更替,從物質的、生產力的、經濟的狀況看,人類社會要經歷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共產主義社會五大社會形態,這是一個前后相繼、不斷發展的歷史進程;另方面,歷史進步的總趨勢就體現為人的發展的“三階段”,即由“人的依賴性”到“物的依賴性”再到“人的自由全面發展”。
為什么說歷史進步的總趨勢是不可改變的?孫中山先生曾經說:“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則亡”。一方面,社會規律是客觀存在的,是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的,其強制性作用決定了歷史進步具有客觀必然性;在社會規律的支配下,歷史進步以確定不移的趨勢向前推進,形成了共同的社會面貌,在總體上采取著統一的演進階段。另方面,社會規律又是“人們自己行動的規律”,就形成和存在于人民群眾改造世界的社會實踐中。社會規律發揮作用的過程,既是人民群眾在能動選擇中追求真善美的過程,也是人民群眾抵制與消除假惡丑現象的過程;既是人民群眾作出歷史創造的過程,也是人民群眾補償某些代價、化解某種危機的過程。人民群眾在社會實踐中的能動作用,就體現了社會規律的客觀要求,因而尊重社會規律與順應人民意愿本質上是一致的。先進階級和政黨的重要作用在于,既順應社會規律的客觀要求,又反映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如果說社會規律的強制性表現為“世界潮流,浩浩蕩蕩”,人民群眾的選擇性體現為“順之者昌,逆之則亡”,那么二者的結合就是無法改變歷史進步總趨勢的深刻原因。一切阻擋歷史進步車輪的反動派之所以陷于失敗,歸根結底是違背了社會規律,從而也違背了人民利益。與之不同,一切順應歷史進步潮流的先進階級或政黨之所以取得最終勝利,也在于既遵循了社會規律,又代表了人民意志。7A119A9D-87D4-47BC-A83E-B85A74C37645
二、評價歷史進步的根本標準——從小崗村實行“大包干”看生產力標準
安徽省鳳陽縣小崗村本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地方,但因改革開放初期的大膽突破而聲名鵲起。在當時“不許包產到戶,不許分田單干”的形勢下,以嚴宏昌為代表的18位農民在1978年11月的一個寒夜里簽下了“軍令狀”,選擇了突破“禁區”的冒險行為。小崗村的做法是將土地、農具、耕牛和上繳任務都包干到各農戶,將管理、經營等自主權交于每個農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當時編成的順口溜反映了人們的期盼:“大包干,大包干,直來直去不拐彎,保證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頂著各種質疑和壓力,小崗村人實干了一年,迎來了驚人的變化:全村產糧13萬多斤,相當于1966—1970年五年的總和,破天荒地上繳了2.5萬斤“愛國糧”,完全告別了靠國家救濟的窘境;收獲油料3.5萬斤,一次就賣給國家近2.5萬斤,相當于公社下達統購任務的80多倍;生豬飼養量達135頭,超過歷史上任何一年。與此同時,村民的收入也隨之增加,最好的農戶年收入達五六千元。
小崗村包干到戶的冒險行動,集中反映了廣大農民沖破原有生產關系并解放、發展生產力的迫切要求和改革精神。實行“大包干”以后,改變了過去生產資料與人分離的狀況,實現了農民與土地、農具等生產資料的直接結合;改變了過去在集體生產中“大呼隆”與低效率狀況,明確劃分了集體與個人的權利、責任與利益關系;改變了過去“吃大鍋飯”的平均主義現象,選擇了易于為群眾接受的管理方式,采取了與物質利益掛鉤的分配方式;改變了過去人際關系充滿緊張與矛盾的局面,改善了農村中干部與社員、社員與社員之間的關系。這就極大煥發了廣大農民的積極性與主動性,有力推動了農村生產力的解放與發展,進而引發了城市經濟體制改革的啟動與深化。
小崗村之所以能啟動中國農村進步的歷史進程,要害是抓住了解放和發展生產力這個根本。其實,歷史進步有著多樣化的表現形式,對此完全可以從不同角度作出評價。如選取經濟尺度來評價,應重點考察生產力的發展、技術的創新、生產方式的更新、經濟形態的變更等;選取政治尺度進行判別,可分析政治制度的創新、法制建設的加強、民主意識的增強等;選取文化尺度作出評價,可把握科學的發達、文化的繁榮、道德的進化等;如選取人的尺度為標準,可探究人的需求的滿足、人的能力的提高、人的自由的擴大、人的個性的解放等。而且,在不同歷史時代、不同發展階段上,歷史進步也有不同的變化與特點,對其評價也有很大的時代性與差異性。
問題的關鍵是,必須從多樣性中發現統一性,從變化性中找到穩定性,確立一種根本性尺度。在評價歷史進步時,這種統一性與穩定性相結合的尺度就是生產力標準。生產力標準既符合在多樣性中發現統一性的要求,也符合在變化性中尋求穩定性的要求。因為,生產力既體現為一種物質力量,也是對象化了的人的本質力量,還是一種深層次的精神塑造力;同時,生產力在歷史發展中既實現了繼承性與創新性的統一,又實現了連續性與間斷性的統一。因此,生產力的解放與發展,無疑是評價歷史進步的根本標準。
所謂生產力標準,是以生產力是否得到解放和發展,來判定歷史進步的狀況。具體地說,評價歷史進步的生產力標準包括,運用新的技術發明和生產工具,明顯增加了勞動資料,擴大了勞動對象的范圍,調動了廣大勞動者的積極性,提高了勞動生產率。因此,判斷歷史是否進步,關鍵要看社會生產力是否獲得了解放和發展,束縛和壓抑生產力發展的制度安排與文化傳統是否得到了廢除,生產關系與上層建筑是否能適應并促進生產力的發展。換句話說,只要生產力能得到解放和發展,就表明生產關系是適合生產力的,進而上層建筑也是適合經濟基礎的;反之,只要生產力受到束縛、無法發展,就說明生產關系已滯后了,進而上層建筑也變成阻礙力量了。如果符合生產力標準,就可作出歷史進步的肯定性判斷,否則就只能作出否定性判斷。
為什么要以生產力標準作為評價歷史進步的根本標準?從根本上說,生產力的發展是人類生存與發展的首要條件。生產力的發展可解決人們衣食住行用等物質生活資料問題,而物質生活資料的滿足是一切歷史活動的原動力,是人類生存和發展的首要條件。
生產力的發展也是社會各領域運行的物質基礎。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反過來說,人們怎樣開展政治生活、精神生活與社會生活,歸根結底取決于生產力發展的客觀要求。相反,脫離了生產力的發展,政治生活、精神生活與社會生活就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了。
生產力的發展更是實現歷史進步的最終推動力量。生產力是一種能動的力量,始終處于活躍的變革狀態。當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時,原有的生產關系便無法適應其迅速發展的要求了,就變成生產力進一步發展的桎梏,如同小雞在蛋殼里經過孵化即將破殼而出一樣;隨著經濟基礎的變革,全部龐大的上層建筑也或慢或快地發生變革,從而社會歷史就演進到了新的階段。
生產力的發展還是促進人的解放和發展的有力保障。生產力的發展本身就標志著人們處理人與自然關系的能力在提高,即使生產力在矛盾對抗形式中的發展本質上也是對人類整體力量的增強;生產力的發展無疑會提供更好的物質條件,能更為充分地滿足人們的物質需求,從而使人們的生存與發展更有保障;生產力的發展也會不斷增加自由時間,使人們獲得從事社會管理、人際交往和文化創造的機會,最終促進人們文明素養的提高,“倉廩實,知禮節”。
另方面,生產力的發展水平從根本上決定著人的解放與發展的歷史進程。人們每次都不是在主觀理想所決定的和所允許的范圍內,而是在現有的生產力所決定的和所允許的范圍內取得自由的。生產力的發展狀況在不同時代有著很大差異,由此為人的解放、自由與發展提供了不同的客觀條件、現實基礎與物質手段。沒有生產力的發展,就只會有人們普遍化的貧窮,就會重新開始人們爭取必需品的斗爭,就會使全部陳腐污濁的東西死灰復燃;相反,當生產力獲得高度發展時,也就是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得以實現之日。7A119A9D-87D4-47BC-A83E-B85A74C37645
生產力是評價歷史進步的根本標準,但不是唯一標準。在歷史進步過程中,生產力雖然是最重要的、最基礎的、起決定作用的力量,但經濟關系、政治制度、思想文化、人的發展等也是歷史進步的表現形式,并對生產力的解放和發展發揮著能動的反作用。如果把生產力標準絕對化,就會使社會進步誤入歧途。在歷史上,從20世紀50年代起,拉美經濟開始發展,30年間整個地區的GDP年均增長5.3%,到1980年時人均GDP超1000美元。但從此就一蹶不振,經濟增長乏力,隨之而來的是貧富差距日益擴大,貧困人口不斷增加,城市失業率居高不下,整個社會呈現出失衡、混亂、動蕩的景象。以“拉美現象”為代表的許多發展中國家,在實現現代化進程中留下了“有增長無發展”的深刻教訓,即在片面追求經濟增長時忽視質量提高,忽視社會全面進步,忽視生態保護,忽視人民生活的改善。與此相反,在現實中,針對一些地方搞“GDP崇拜”帶來的弊病,我國提出了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戰略任務,強調要把經濟增長的速度與質量、結構、效益結合起來,要把經濟發展與提高自主創新能力、提高節能環保水平、提高國際競爭力結合起來,要把經濟發展與改善民生、實現社會全面進步結合起來。正反兩方面的經驗教訓表明,在以生產力作為評價歷史進步的根本標準時,應輔之以其他標準,不應走向片面性和絕對化。
把生產力作為評價歷史進步的根本標準,這一論斷是否符合歷史實際呢?回答是肯定的。從人類歷史的發展過程來看,不同社會形態的相繼更替都實現了生產力的極大解放與快速發展。
從發展生產力來看,奴隸社會較之于原始部落制度來說,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歷史進步。原因在于,奴隸制生產關系在確立前后的一段時間里,極大地促進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在奴隸社會,采用簡單的勞動協作和社會分工,有利于組織較大規模的生產,從而提高生產效率;金屬工具的較為廣泛的應用,也對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恩格斯曾指出,第一次社會大分工,在使勞動生產率提高,從而使財富增加并且使生產領域擴大的同時,在既定的總的歷史條件下,必然地帶來了奴隸制。而且,“只有奴隸制才使農業和工業之間的更大規模的分工成為可能,從而使古代世界的繁榮,使希臘文化成為可能。沒有奴隸制,就沒有希臘國家,就沒有希臘的藝術和科學;沒有奴隸制,就沒有羅馬帝國。沒有希臘文化和羅馬帝國所奠定的基礎,也就沒有現代的歐洲”1。從現代的條件看來,奴隸占有制度是不可思議的現象和反常的荒謬事情,但在原始公社制度瓦解的條件下,奴隸占有制度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合乎規律的現象,畢竟是前進了一大步。
封建社會雖然充滿階級對抗,但它對奴隸社會的取代無疑是明顯的歷史進步。從總體上說,封建制生產關系同當時生產力的發展狀況是相適應的,推動了物質財富的充分創造,使生產力發展水平大大超過了奴隸社會。從世界范圍來看,冶鐵術的不斷發展,使生產工具和生產技術得到了很大改進,標志著封建社會生產力水平發展到一個新的歷史階段。在中國戰國時代,勞動人民修建的都江堰水利工程,依靠“魚嘴”“飛沙堰”和“寶瓶口”進行分水,既免除了水災,又灌溉了數百萬畝農田,堪稱世界古代水利建設的璀璨明珠。在北宋時期,造紙業以麻紙、竹紙、檀皮紙為基礎,在質量上達到了輕、軟、薄、韌的水平,從而為進入雕版印刷業的全盛時代創造了條件。在西歐,法國在11世紀末和12世紀普遍采用“三田制”,把土地分成三份,每份在三年內休耕一次;在耕田時使用無輪的輕犁(套一對牛)和有輪的重犁(套兩三對牛),在犁上裝有鐵刀用以開土,裝有寬鏵能除掉雜草并翻轉松土。由于耕作方法的改進和耕地面積的擴大,從而進一步提高了單位面積的農作物產量,促進了農業生產的不斷發展。
資本主義社會取代封建社會,作為歷史進步中的一次巨大飛躍,更是體現在生產力的飛速發展方面。正如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所說,資產階級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治中所創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世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自然力的征服,機器的采用,化學在工業和農業中的應用,輪船的行駛,鐵路的通行,電報的使用,整個大陸的開墾,河川的通航,仿佛用法術從地下呼喚出來的大量人口——過去哪一個世紀料想到在社會勞動里蘊藏有這樣的生產力呢!產業革命所帶來的生產力的巨大發展,使英國變成了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資本主義工業大國和“世界工廠”。從1770年到1840年,英國工人每個工作日的勞動生產率平均提高了20倍;在棉紡織業,1780年加工棉花只有550萬磅,到1835年增加到31800萬磅;鐵產量在1800年為193000噸,到1850年猛增到2285000噸。到19世紀中期,英國在世界工業總產值中已占到五分之二,在世界貿易總額中所占比重也超過了五分之一。
在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生產力的巨大增長與高度發展都是絕對必需的實際前提。在這一歷史過程中,作為其初級階段的社會主義,也必須創造出比資本主義更高的勞動生產率,才能顯示出歷史進步性和自身優越性。
三、最終體現在人的解放與發展上——從資本主義上升時期看資產階級的進取與作為——資產階級創造了遠勝于埃及金字塔的奇跡,后來逐步喪失了進步性
歷史進步雖以生產力發展為根本標準,但最終必須體現在人的解放與發展上。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明確指出,“資產階級在歷史上曾經起過非常革命的作用”1。資本主義社會取代封建社會的歷史進步意義,不僅體現在生產力的極大發展上,而且也體現在資產階級方面:處于上升階段的資產階級表現出良好的精神風貌,發揮出前所未有的歷史首創精神。
具體來說,資產階級打破了舊的等級關系:它無情地斬斷了束縛人的封建的、宗法的羈絆,代之以人與人之間的金錢利害關系,把宗教虔誠、騎士熱忱、小市民傷感這些情感的神圣發作淹沒在利己主義打算的冰水之中。資產階級創造出了人間奇跡:它第一個證明了,人的活動能夠取得什么樣的成就;它創造了完全不同于埃及金字塔、羅馬水道、哥特式教堂的奇跡。資產階級把變革提升為時代主題:生產的不斷變革,一切社會狀況不停地動蕩,永遠的不安定和變動,這就是資產階級時代不同于過去一切時代的地方:一切等級的和固定的東西都煙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東西都被褻瀆了。資產階級開創了世界歷史:不斷擴大產品銷路的需要,驅使資產階級奔走于全球各地,到處落戶、開發并建立聯系;由于開拓了世界市場,使一切國家的生產和消費都成為世界性的了;它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蠻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來。資產階級開辟了以城市為中心的社會生活:它創立了巨大的城市,使農村服從于城市的統治,使相當一部分農村居民脫離了愚昧狀態。資產階級實現了政治的集中:它消滅了生產資料、資產和人口的分散狀態,建立了政府、法律、關稅、階級利益和民族的統一。7A119A9D-87D4-47BC-A83E-B85A74C37645
資產階級的“革命作用”充分說明了一條普遍性原理,即歷史進步不僅是對生產力的極大解放和發展,而且也極大地促進了人的解放和發展。在歷史進步中,生產力的發展與人的發展是具有一致性的:生產力的發展在總體上無疑會符合人的價值理想,會增強人類整體的能力,會更加有利于滿足人的生存與發展需要,會極大促進人的解放與自由的進程;反過來說,人的理想的形成與需要的滿足也會促進人們不斷擴大生產,人的積極性與創造性的煥發又將成為生產力進一步發展的動機。如果說生產力的解放與發展是評價歷史進步的根本標準,那么人的解放和發展就是人類追求歷史進步的終極目的。歸根結底,歷史進步最終必須體現在人的解放和發展上,同人的解放與發展相脫離的歷史進步是無意義的。
人的解放和發展是指,人不斷擺脫強大的自然力量、盲目的社會關系和異己的傳統觀念的束縛,逐步走向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這是一個由思想解放到現實解放的歷史過程,其中核心的解放是擺脫私有制和階級關系的統治,依賴的條件是在生產力發展的基礎上自由時間的增多。雖然為了實現歷史進步,人們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內不得不充當工具與手段,但歷史進步應當使人不斷分享到其中的成果與益處,展現出越來越符合人的生存與發展要求的人道化趨勢。相反,如果歷史演進使人受到越來越多的束縛且無法獲得新的發展,無論如何都偏離了人類追求歷史進步的終極目的。從這個意義上說,判定歷史進步是否促進了人的解放和發展,必須衡量在一定社會中人們的需要和利益是否得到滿足,制度安排與文化觀念是否有助于調動與激活廣大勞動者的積極性與創造性,在縱向比較中人是否獲得了更為充分的自由時間和發展機會。
為什么說人的解放和發展是人類追求歷史進步的終極目的呢?因為人是歷史活動的承擔者。在歷史活動中,人們既不斷創造出生產力、社會制度與精神文化產品等社會文明,又不斷提升著自身的全面素質與整體能力。隨著歷史活動的深入發展,人們能愈來愈正確地預見歷史活動所產生的近期影響與長遠影響、自然影響與社會影響,愈來愈合理地調節著實踐活動過程,愈來愈有效地解決生存與發展所面臨的矛盾與問題。
人的解放與發展是實現社會各領域創新與變革的最終目的。無論是生產力的發展,還是社會制度的創新,或是精神文明的變革,都只是為滿足人的多層次需求提供了現實條件,只是為實現人的社會理想創造了良好手段,只是為人不斷獲得解放與自由奠定了客觀基礎。具體來說,物質文明的發展增強了人改造自然的實踐能力,提高了人在自然界的主體地位,為人的解放和發展奠定了物質基礎;制度文明的發展增強了人改造社會的交往能力,提高了人在社會關系中的歷史地位,為人的解放與發展強化了制度保障;精神文明的發展增強了人改造主觀世界的認知能力與審美能力,提高了人在精神世界中的創造地位,為人的解放與發展提供了文化引導與精神動力??梢哉f,社會各領域的創新與變革只有指向人的解放與發展這一目標,才能生成意義與確證價值。因此,只有人才是目的。
人民群眾是通過社會革命推動歷史進步的基本力量。通過社會革命實現社會形態的更替,不僅為人的解放提供了寶貴的歷史機遇,而且也極大地煥發了人民群眾的歷史首創精神。正如列寧所說,“革命是被壓迫者和被剝削者的盛大節日。人民群眾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夠象在革命時期這樣以新社會制度的積極創造者的身分出現”1。作為社會革命的主力軍,人民群眾直接推動了歷史進步的進程。
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將成為共產主義社會的基本特征。在未來共產主義社會中,勞動時間與自由時間的對立將被揚棄,人不再屈從于任何外在目的,人成了社會結合的主人、自然界的主人和自己本身的主人——自由的人,發揮與發展人的能力將成為目的本身,“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從必然王國進入自由王國的飛躍得以實現。
回顧人類歷史進程,無論是不同社會形態的歷史替代,還是同一社會形態內不同發展階段的縱向演進,歷史進步最終都體現在人的解放和發展上。
雖然以野蠻手段、甚至道德墮落方式取代了原始社會,但奴隸社會也對人的解放和發展起到了促進作用。單純從道德視角和人的情感方面來說,奴隸社會簡直是“一種墮落”,無法與“古代氏族社會的純樸道德高峰”相提并論。因為,在整個奴隸社會,不論是東方還是西方,奴隸主都把奴隸當作“會說話的工具”,像對待牲畜一樣來任意處置,作為財物來隨意出賣;奴隸主為了榨取更多的脂膏,用皮鞭、罰餓和處以酷刑強制奴隸從事繁重的勞動,對奴隸實施慘無人道的政治壓迫、經濟剝削與精神奴役。但是,原始的平等、自由和人們的美德并不是值得憧憬的理想境界,而是人類處于低級發展階段的低層次狀態,沖破這種低層次狀態是歷史進步的必然要求。“如果我們深入地研究一下這些問題,我們就不得不說——盡管聽起來是多么矛盾和離奇,——在當時的情況下,采用奴隸制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人類是從野獸開始的,因此,為了擺脫野蠻狀態,他們必須使用野蠻的、幾乎是野獸般的手段,這畢竟是事實”1。更為重要的是,與原始部落戰爭中殘殺俘虜的情形不同,在奴隸制度出現以后給予戰俘以活命的機會,讓其為奴隸主貴族們服苦役,這就保存了生產力中的重要因素——勞動力。
在封建社會,無論是西方還是東方,廣大農民的處境同奴隸相比也有了較大改善。雖然農民對封建地主仍然保持著人身依附關系,被束縛在土地上,還要繳納繁重的勞役地租、實物地租或貨幣地租,但可以利用自己的簡單農具,耕種歸自己使用的小塊土地或租種地主的土地,因而不僅極大地改變了“會說話的工具”的奴隸地位,而且在一定程度上煥發出了勞動積極性,不斷積累生產經驗,努力改進生產技術。
在資本主義社會,產業革命在推動生產力大發展的同時,也促進了無產階級的解放與發展。雖然無產階級被剝奪了一切生產資料,變得一貧如洗,“自由”到一無所有的地步,不得不出賣自己的勞動力,但畢竟擺脫了封建的人身依附關系,得到了人身自由。而且,與封建社會的小生產不同,同龐大的機器體系和規模巨大的資本主義企業相適應,不僅需要眾多勞動者集中在一起共同操作,而且需要許多工人在集體勞動中加強分工與協作,由此使無產階級的組織性、紀律性得到了鍛煉和提高。
在推翻資產階級統治方面,巴黎公社革命是使工人階級作為唯一具有社會首創能力的階級得到公開承認的第一次革命。1871年3月18日,法國巴黎的工人階級舉行武裝起義,建立了世界歷史上第一個工人階級的政府,標志著資產階級反對封建專制的歷史作用已經結束,也標志著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新時期已經來臨。在72天里,無論是打碎舊的國家機器、保衛新生的革命政權,還是抵御普魯士軍隊的入侵,工人階級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創造性。“工人階級的巴黎是英勇的,富有自我犧牲的精神,對自己的艱巨任務滿懷熱情!……剛勁的、嚴肅的、戰斗著、勞動著、思想著的巴黎!胸懷寬廣的巴黎!同敵人的野蠻暴行相對照,巴黎只不過使敵俘無力傷人而已”2。巴黎公社是“勞動者謀求政治上和經濟上徹底解放的事業”,充分展示了工人階級的歷史首創精神:建立工人階級自己的軍隊,始終沒有解除自己的武裝;用人民選舉的公仆代替舊機構的官吏,對其進行有效監督,可以隨時撤換;試圖以公社的民主制原則把整個國家組織起來,徹底否定了資產階級國家的各種組織形式;發揮無產階級專政的管理職能,在探索中開辟社會革命道路。
責任編輯:楊偉民7A119A9D-87D4-47BC-A83E-B85A74C37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