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應龍八寶眼膏結膜囊下給藥輔助治療風熱外襲型瞼板腺功能障礙性干眼療效觀察

王瑩 ，于錦霞 ，解孝鋒 ，2，畢宏生 ，2，3，4

1 山東中醫藥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濟南 250014；2 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眼科醫院中西醫結合眼科；3 山東省眼病防治重點實驗室；4 山東省中西醫結合眼病防治重點實驗室

瞼板腺功能障礙（MGD）是瞼板腺的一種慢性彌漫性異常，通常以終末導管阻塞和（或）腺體分泌的定性/定量變化為特征；晚期導管梗阻是由導管上皮角化過度和瞼板黏度增加引起，可導致腺體脫落、萎縮和分泌減少。研究顯示，近年來亞洲人MGD 性干眼的患病率為46.2%～69.3%，且呈年輕化趨勢［1］。MGD的主要病因包括淚膜不穩定、高滲壓、眼表炎癥和損傷［2］，其治療的主要目的是穩定淚膜、預防眼表細胞的炎癥損傷和凋亡來防止干眼的發展及嚴重并發癥產生。研究認為，細菌定植是MGD 的誘因之一，其可直接產生毒性產物（如脂肪酶）以及促炎分子（如基質金屬蛋白酶）［3］；有研究發現，MGD患者的眼瞼環境比正常人更易被細菌定植［4］。因此，多年來一直常規局部外用抗生素類藥物和人工淚液治療MGD 性干眼，雖可改善癥狀和體征，但整體臨床療效并不滿意。MGD 性干眼癥多表現為中醫風熱外襲證型，近年來發現中醫藥治療本病有獨特優勢。2020年2月—2021年10月，我們在常規治療的基礎上輔以馬應龍八寶眼膏治療風熱外襲型MGD性干眼，旨在為本病的治療提供更多的藥物選擇。

1 資料與方法

1.1 臨床資料 選取同期我院確診的MGD 性干眼患者。納入標準：①符合MGD 性干眼的西醫診斷標準［5］及中醫風熱外襲型證候診斷標準［6］；②年齡＞18周歲；③在入組前2周內未接受相關治療；④以病情較為嚴重的一只眼為觀察對象；⑤患者同意治療方案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有其他眼科手術史；②處于妊娠期或哺乳期；③合并淚道炎癥、淚道阻塞。共收集MGD 性干眼癥患者200例（200眼），將其隨機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100例（100眼）。觀察組男45例、女55例，年齡（46.34 ± 7.25）歲，病程（1.65±0.47）年，臨床表現為視疲勞67例、眼干澀66例、燒灼感60例、異物感54例、視物模糊48例，其他不適感 18例。對照組男 40例、女 60例，年齡（48.52±7.56）歲，病程（1.62±0.35）年，臨床表現為視疲勞72例、眼干澀68例、燒灼感71例、異物感50例、視物模糊53例，其他不適感15例。兩組性別、年齡、病程等臨床資料具有可比性。

1.2 治療方法 對照組選用左氧氟沙星滴眼液、玻璃酸鈉滴眼液結膜囊下給藥，均每天4次，每次1滴；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馬應龍八寶眼膏結膜膜囊下給藥，睡前1 次取黃豆粒大小均勻涂抹。兩組均連續治療3個月。

1.3 觀察方法 分別于治療前及治療后1、3 個月時，觀察下列指標。

1.3.1 自覺癥狀和體征 應用眼表疾病指數（OSDI）評分評價自覺癥狀和體征。該表包括癥狀、視覺功能和環境誘因三方面，共12道題，每題為0～4分，得分越高表示癥狀越嚴重［7-8］。

1.3.2 角膜上皮損傷情況 采用角膜熒光素染色（FL）評價角膜上皮損傷情況。在下瞼結膜囊內將熒光素鈉滴注2～3 min 后，于裂隙燈鈷藍光下觀察角膜染色程度。評分標準：0分為角膜上皮無染色；1分為角膜上皮存在輕度散在點狀染色；2分為角膜上皮存在中度的彌漫點狀染色；3分為角膜上皮存在密集片狀染色。得分越高代表角膜上皮損傷越嚴重［9］。

1.3.3 淚膜穩定性和淚液分泌量 淚膜破裂時間（BUT）：滴1～2 滴生理鹽水將熒光素鈉眼科檢測試紙末端蘸濕，將蘸濕部分輕輕接觸眼瞼結膜囊內；囑患者眨眼數次，使熒光素鈉均勻分布在角膜上；直視前方，在裂隙燈鈷藍光下觀察，角膜出現第一個黑斑的時間即為BUT；連續測量3 次，取平均值。正常值10～15 s，BUT 越短表示淚膜穩定性越差。淚液分泌實驗（SIT）：將淚液檢測濾紙條一端折約5 mm，置于下眼瞼內側1/3 結膜囊內，其余部分懸垂于皮膚表面；輕輕閉眼，觀察5 min 后淚液濾紙濕潤長度。正常值10～15 mm/5 min。越短則淚液分泌量越少，其癥狀越嚴重。

1.3.4 瞼板腺開口狀態及分泌物性狀 瞼板腺開口狀態：在裂隙燈下根據上瞼中央部5 條瞼板腺開口處堵塞情況進行評分，未見堵塞為0分、1～2條堵塞為 1 分、有 3～4 條堵塞為 2 分、全部堵塞為 3 分。瞼板腺分泌物性狀：用棉棒壓迫上瞼瞼板腺，根據分泌物情況進行評分，0 分為透亮脂質、1 分為輕度污濁、2 分為污濁明顯且伴有顆粒碎屑、3 分為黏稠牙膏樣。得分越高提示瞼板腺狀態越差。

1.4 臨床療效判定方法 顯效：治療后OSDI、FL的評分均較治療前下降＞70%，臨床癥狀明顯改善，且SIT、BUT在正常范圍內；有效：治療后OSDI、FL的評分均較治療前下降50%～70%，臨床癥狀有所改善，且 SIT、BUT 有所增加；無效：治療后 OSDI、FL 的評分均較治療前下降＜50%，臨床癥狀無明顯改善，且 SIT、BUT 無明顯變化［10］。總有效率=（顯效+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3.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先采用K-S 正態性檢，呈正態分布，以表示，組內比較行配對t檢驗，組間比較行獨立樣本t檢驗，重復測量數據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不符合正態分布以M（P25，P75）表示，組內比較采用 Wilcoxon符號秩和檢驗，組間比較采用Mann-WhitneyU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數或%表示，組間比較行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兩組治療前后OSDI 及FL 評分比較 兩組治療后各時點OSDI 及FL 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且觀察組治療后各時點OSDI 及FL 評分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后OSDI、FL評分比較（分，）

表1 兩組治療前后OSDI、FL評分比較（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時點比較，#P＜0.05。

組別n OSDI評分FL評分治療前50.20±5.95 49.15±6.12治療后3個月0.62±0.88*#1.05±0.61*治療后1個月19.41±4.85*#25.03±3.31*治療后1個月0.95±0.40*#1.25±0.33*治療后3個月15.25±3.95*#22.11±3.62*治療前2.95±0.55 2.82±0.48觀察組對照組100 100

2.2 兩組治療前后BUT 及SIT 比較 兩組治療后各時點BUT、SIT 均較治療前增高（P均＜0.05），且觀察組治療后各時點BUT、SIT 均高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BUT及SIT比較（）

表2 兩組治療前后BUT及SIT比較（）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時點比較，#P＜0.05。

組別n BUT（s）SIT（mm/5 min）治療前5.11±0.23 5.02±0.19治療后3個月15.37±1.22*#13.02±0.90*治療后1個月8.56±0.25*#7.11±0.17*治療后1個月12.18±1.35*#10.71±1.21*治療后3個月10.36±0.28*#8.02±0.25*治療前5.25±0.55 5.23±0.50觀察組對照組100 100

2.3 兩組瞼板腺開口狀態及分泌物性狀比較兩組治療后各時點瞼板腺開口狀態及分泌物性狀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且觀察組治療后各時點瞼板腺開口狀態及分泌物性狀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3。

表3 兩組瞼板腺開口狀態及分泌物性狀評分比較（分，）

表3 兩組瞼板腺開口狀態及分泌物性狀評分比較（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時點比較，#P＜0.05。

組別n 瞼板腺開口狀態瞼板腺分泌物性狀治療前1.94±0.60 2.10±0.68治療后3個月0.58±0.36*#0.80±0.24*治療后1個月0.97±0.29*#1.37±0.23*治療后1個月1.06±0.27*#1.21±0.55*治療后3個月0.77±0.61*#1.05±0.52*治療前1.99±0.90 2.01±0.74觀察組對照組100 100

2.4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治療后3 個月，觀察組顯效 32例、有效 62例、無效 6例，總有效率為 94%；對照組顯效27例、有效52例、無效21例，總有效率為79%。觀察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

3 討論

MGD 是臨床上最常見的引起眼睛干澀、燒灼感、異物感、視物模糊等不適的眼科疾病之一，是引起蒸發過強型干眼的主要原因［11］。瞼板腺能夠分泌脂質物質，保護水層不被蒸發，從而穩定淚膜；淚膜可保護結膜和角膜上皮細胞，對維持角膜穩態至關重要。瞼板腺的任何改變都會影響淚膜穩定性，破壞角膜的穩態，導致上皮細胞損傷。因此，MGD 治療的目標是恢復正常腺體的排泄，改善瞼板腺分泌物質量，從而使淚膜的脂質層和水層之間的平衡正常化以恢復淚膜的穩定性，并通過減少炎癥以實現長期的癥狀改善［12-13］。雖然局部或口服抗生素可以緩解患者的不適癥狀，但對控制非感染性炎癥反應效果較差［14］；并且，長期使用會刺激結膜和角膜上皮，進一步加重眼表損害和干眼癥狀。BALCI 等［15］研究發現，在局部使用抗生素1 個月時患者的總癥狀評分、BUT 及FL 評分均降低，但在之后3 個月的隨訪期間臨床癥狀并未持續改善。這說明單用抗生素能緩解癥狀，但維持時間較短，且后期感染性炎癥并非導致不適的主導因素。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和對照組的治療均取得一定臨床療效，且觀察組治療后3 個月的臨床療效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與治療后同時點對照組比較，觀察組OSDI、FL 評分、瞼板腺開口狀態及分泌物性狀評分均降低，BUT、SIT均增高，提示馬應龍八寶眼膏可改善患者的淚膜相關參數及眼瞼的血管狀況和堵塞情況。淚膜不穩定可導致上皮表面局部干燥和高滲，從而導致上皮細胞凋亡、炎癥和產生黏蛋白的杯狀細胞丟失，引起瞼板腺口阻塞、腺體擴張，出現瞼板腺功能異常。這種涉及滲透、機械和炎癥應激的級聯機制破壞了杯狀細胞和眼表防御系統，可導致淚膜進一步受損。有研究表明，馬應龍八寶眼膏可增加結膜中杯狀細胞的數量；杯狀細胞分泌的黏蛋白能夠穩定淚膜，從而增加淚液分泌量，延長淚膜破裂時間；同時，其可促使角膜上皮細胞和內皮細胞增生，有效修復角膜［16］。

在祖國醫學中，干眼屬于“白澀癥”范疇。《原機啟微·內急外馳之病》記載：“手太陰肺……主一身皮毛，而目之上、下睫之外者，亦其屬也。”肺主皮毛，上、下瞼之皮膚皆為肺所屬。故病及胞瞼之皮膚者，可從肺論治。肺主皮毛，故外感風熱之邪可引起MGD。馬應龍八寶眼膏是治療風熱之邪上攻所致的紅腫熱痛、流淚、眼癢等癥狀的眼科用藥，具有清熱退赤、止癢去翳之功效。其主要成分中牛黃具有清熱解毒、化瘀開竅的作用，是治療風熱上攻型眼表疾病的要藥。現代藥理認為，牛黃具有抗炎作用。麝香芳香開竅醒神，能夠活血消腫止痛，消退目翳；現代藥理研究表明，麝香揮發油中含有類似于抗生素的活性物質，具有抗炎、抗菌作用［17］。爐甘石、珍珠、琥珀等能收濕斂瘡，退赤去翳。冰片味辛、苦，具有清熱明目退翳之功，容易經黏膜、皮下組織吸收。諸藥合用，可促進瞼板腺局部血液循環，改善氣血、經絡運行情況。現代醫學研究發現，馬應龍八寶眼膏能降低毛細血管通透性，消除炎癥水腫，促進瞼板腺開口的暢通，加速脂栓的溶解。MGD 后期瞼緣增厚，瞼板腺開口因長期堵塞發生變形，出現瞼板腺功能紊亂［18］。馬應龍八寶眼膏不僅能增強抗生素的抗炎作用，還能融化脂栓，穩定淚膜，對瞼板腺功能狀態具有良好調節作用。

綜上所述，風熱外襲型MGD 性干眼患者應用馬應龍八寶眼膏膜囊下給藥后，能夠在瞼板腺形成油脂性保護膜，減少淚膜蒸發，促進淚液的分泌以及炎癥消退，從而改善MGD 患者的主觀癥狀，提高臨床治療效果。這為MGD 性干眼患者提供了更多的藥物選擇，但具體機制需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