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幻想的孩子運氣不會太差

胡文捷

《綠山墻的安妮》是加拿大作家露西·莫德·蒙哥馬利創作于1904年的長篇小說，講述了11歲的孤兒安妮·雪莉誤被綠山墻的馬修和馬瑞拉兄妹領養后的成長故事。作者蒙哥馬利通過女性的視覺描述了愛德華王子島上如畫的田園風光，以及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成人的安妮。此書一經出版，大獲歡迎，因此蒙哥馬利又陸續創作了另外七部“安妮系列小說”。

提起小說中讓人喜愛的小女孩形象，常常會令人想到三個人物：《愛麗絲夢游仙境》中的愛麗絲，《長襪子皮皮》中的皮皮，以及《綠山墻的安妮》中的安妮。這些故事里精靈古怪的女孩給全世界的童書愛好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相比之下，《綠山墻的安妮》中的主角安妮·雪莉，角色構成更加豐滿、生動。

綠山墻的卡斯伯特兄妹年事已長，想要領養一位幫忙做農活的小男孩，卻因為傳遞信息時出現了失誤，讓一位名叫安妮的女孩來到了綠山墻。起初，馬瑞拉·卡斯伯特并不想留下這個女孩，但她卻被這個喋喋不休、略顯古怪的女孩吸引了。安妮的性格是非常突出的，她是一個隨時隨地都在發表感慨的女孩。就像馬瑞拉所說，哪怕是摔斷了腿，也絕對不會影響安妮舌頭的分毫功能。

安妮愛說話，源于她豐富的想象力。相信每個女孩都曾有過充滿幻想的年齡段，安妮則把這種能力發揮到了極致。當馬修·卡斯伯特來車站接她、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安妮的這種性格便暴露無遺。她告訴第一次見面的馬修，她很擔心沒人來接她，她想象了很多種可能性，并且打算在月光下的大洋櫻桃樹上過夜。就在回來的路上，馬修便不自覺地喜歡上了這個小家伙。紅頭發的安妮永遠在用雙眼打量著新奇的世界，并不停對馬修問東問西，她只有11歲，卻經常語出驚人。當馬修告訴她自己并不知道問題的答案時，安妮并不失望，并樂觀地說：“如果我們已經知道了所有問題的答案，那世界就失去了一半的樂趣。”

她的極致樂趣，在于想象。她會給所有景色起名字，如他們最初回家的那條林陰大道，她便稱呼其為“喜悅的潔白之路”，路旁折射著陽光的湖叫做“閃光之湖”。通過安妮的眼睛去看世界，那些稀松平常的風景，都變成了值得感恩的存在。這便是讀這本書的樂趣，隨著安妮的視角，我們所看到的一切，均是享受，于是心情逐漸輕盈起來。

“生活在這樣一個有趣的世界里，一個人是不會長時間地感覺到悲傷的。”這是安妮感受著的世界，也是令我們感同身受的世界。被收養后，她愛著綠山墻和這個村莊的一切，她忐忑地面對一切未知，然后深深地眷戀著它們。

她愛卡斯伯特兄妹，就像愛自己;她愛著自己的摯友戴安娜·巴里，會因為巴里太太不允許她和戴安娜溝通而痛苦悲傷，她甚至因幻想到多年后戴安娜會和其他人結婚而痛哭流涕，反而將周圍的人逗樂;她對一切活動都充滿愛意，她愛野餐會，她愛讀書會，她愛角色扮演時躺在船中順流而下，她愛在休息時和男孩女孩一起在森林里散步，假裝自己是森林里的游神;她的聰慧、樂觀、積極的性情吸引著身邊所有人，無論是在綠山墻，在學校，還是后來去外地念書，總有人聚集在她身邊。

在這個故事里，安妮并非一帆風順，她是孤兒，在遇到卡斯伯特兄妹之前，她曾經輾轉于數個家庭，一直在幫工，福利院也并不想接收她。她有一頭紅色的頭發，那是最令她苦惱的存在，她會對任何評價她紅發的人大發雷霆，并且因此與男孩吉爾伯特·布萊斯展開了長達五年的不肯與對方有任何溝通的冷戰。因為過于喜歡幻想，她總是沉浸在自己想象出來的世界里，因此會忽略現實世界的種種，總是冒失地犯錯，給綠山墻和身邊人帶來大大小小的麻煩。就像馬瑞拉所說，安妮是一個情緒波動極大的人，一丁點的小事便會讓她墜入谷底，再一丁點的小事，又會讓她升入狂喜的天堂。

可這樣的情緒起伏，也沒有摧毀安妮，這都要歸功于她的想象力。如馬瑞拉要求她必須向巴里太太道歉時，她會把自己代入悲情的角色，全心全意地詮釋一個忍辱負重去屈服的角色，并自得其樂，反而讓馬瑞拉的行為失去了她自認為的“教育”意義;又或者，當馬瑞拉誤以為安妮弄丟了她的綠寶石，并要求她誠懇道歉時，為了能夠去野餐會，安妮編出了不存在的完整情節來懺悔她不該弄丟綠寶石。在安妮的世界里，即使是苦難，也可以化作提升自己的階梯。她會犯許許多多的錯誤，今天犯了錯誤，她會感慨明天是個沒有錯誤的嶄新日子，而當馬瑞拉指出她明天還會犯新的錯誤時，安妮仍舊不覺得沮喪，反而認為她的錯誤雖多，可是每個錯誤都只犯一次，“一個人能犯的錯一定是有極限的，而當我達到這個限度的時候，我的錯也就犯完了。”

在安妮身上，我們學會了生活。

我們喜歡上了每一個有趣的清晨，因為我們并不知道這一天即將發生什么，因此一切都值得想象和期待。

我們充實著當下的自己，正如十三歲時的安妮比十二歲時的她懂得更多，而今天的我們永遠比過去的我們更博學一點點。

我們無需懼怕貧窮，因為在那樣的日子里，我們可以想象美好的生活，有足夠的空間去想象，不也是幸福之一嗎？

我們學著去到達面前的每一個目標，不懼怕犯錯，也無需惶恐，因為我們知道，每一個目標后，都還有另一個目標在更高的地方閃閃發光，這些潛藏著光明未來的可能性，都屬于我們。

要學會去面對每一個自己，也許復雜的、多變的、充滿瑕疵的我們并不時時令他人和自己滿意，如果只是一個穩定的自我會令生活很輕松，可是，那也同樣失去了許多樂趣。不斷認識不同角度的自己，也是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吧？

曾經，我們也像安妮一樣，構造著一個龐大的幻想世界，總是在不經意間跌落到現實世界的幻想縫隙中無法自拔。后來，大部分的想法最終都趨于現實，可在《綠山墻的安妮》的故事里，我們將跟隨著充滿活力的紅發安妮，再一次找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