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聿宸
初三難得的三天假期,我和媽媽一致決定,要在市內來一趟“有意義”的旅行,放松放松。
我們先排隊吃了長沙有名的牛肉粉,又去李自健美術館徘徊了三個小時,十二點準時奔赴提前兩天預定的網紅牛排店,接下來又趕往脫口秀,期間還不忘在“拍照圣地”打卡。一天下來,照片、紀念品滿滿當當,連票據都塞滿了一口袋。
唯一空空蕩蕩的,好像是心。
排隊排到煩躁,差一點就要發脾氣;并沒有看懂藝術品,卻不愿浪費門票;路上匆匆忙忙,吃飯時還要互相催促……三天的假期疲憊不堪,更別提什么放松了。
回去的路上,我開始思考,每一年的長假,都要這樣外出游玩一次。好不容易放了假,為了不浪費它,我們總會不斷地想要把它過得有儀式感,有“意義”。為了滿足這種儀式感和“意義”,我們就會不由自主地給自己和家人樹立清晰的目標和嚴苛的計劃。為了實現這些目標、計劃,我們就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人多的地方,像商場、景區和網紅店。可是這樣,最后目標是實現了,但人也累壞了,并沒有實現放松、休息的初心。
于是,這一個國慶假期,我決定做出改變。
沒有硬性的時間要求,睡到自然醒,然后漫步到市中心,心血來潮請一個教練學了兩個小時的滑冰;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館,點了最愛的燕麥拿鐵,把最心儀的散文集又細細讀了一遍;去牧場旅游,可以四點半早起看日出,也可以一整個下午都在酒店里養精蓄銳;回到家里,從烹飪書里挑一個貌美的面包,慢慢和面……長假結束,每一天或高昂激動,或悠閑宜人,無一例外都蕩漾著充實和細膩的美好,而沒有匆忙和勞乏的負擔。
我終于明白,向往意義和儀式感當然是好的,但硬幣的另一面是,當我們陷入這樣的“意義”里,我們的初心就蛻變成了某種形式上的“意義”。那些著名的景點,那些火爆的商店,那些不菲的門票,那些傳說很有名的美食,其實只是些證明“我來過”的憑據和讓假日過得“有意義”的說辭。
然而,“意義”并不是如此得來的,意義需要的,絕對不是車馬勞頓、疲憊焦慮,更不需要什么證明,而是內心的安定與祥和。蘇軾說,“人間有味是清歡”,這里的意義是“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的清淡;木心說,“萬頭攢動火樹銀花之處不必找我”,這里的意義是“長途跋涉的歸真返璞”……
人生真正有意義的事情,也許在他人眼里看起來都是沒有意義的,也不一定是盛大的歡喜。它不是某個節點的刻意營造,而是潤物細無聲的日日守候——是一日一夜的陪伴,構筑起我們不可替代的情感;是一餐一飯的溫暖,讓庸常瑣粹的日子變得有意義。或家人閑坐,或燈火可親,或風風火火,或冷冷清清,只要內心安定,一切都是最好的意義。
‖湖南省長沙市南雅中學‖指導教師:嚴鼎
[吉吉工作室][ JIJIGONGZUOSHI]
生活需要儀式感,但最好的儀式感,莫過于用心經營自己每一天的生活,享有一份雅致、恬淡的屬于心靈的快樂。作者曾經苦苦尋覓著生活的儀式感,意氣風發地只想遠行,他樹立起目標,制定了嚴苛的時間計劃,生怕讓眼睛錯過景區的每處細節,最終心靈卻因為緊繃和追趕而變得疲累不堪。讓作者幡然醒悟的是一個慵懶的日子,無論是睡到自然醒,還是慢慢讀書,抑或是學習烹飪……因為興致盎然,無一不蕩漾著充實和細膩的美好。他突然意識到,人生的意義不在于奔赴某一目的,而在于承擔并享受每個過程。“活在當下”看來是最尋常的言語,其實則是一種極為勇邁的精神,是從細微處挖掘生活的真味,是用心體會日常的種種趣味和美好,哪怕是一餐一飯的溫暖、潤物細無聲的守候……正是這些溫暖的小事組成了生命的意義,也讓人生多出了許多的不舍與清歡。
【適用文題】儀式感;人間有味是清歡;有意義的一天……(小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