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歸山

陳妍語

眼前的書《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是它的中文版書名，而《Educated》是它的原名，一時之間，我竟找不出兩者的太多關聯。

塔拉是大山里的姑娘，終日與廢銅爛鐵為伴，父親的話即是信條。醫生、政府與學校，在父親眼里被視為禁忌，父親偏執而專制，這個狂熱分子一心要主宰家人的意志。而塔拉正是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與外界隔絕，喪失了正常孩子應有的權利。她是被鎖在黑暗籠里的鳥兒，環顧四周空無一物。她曾那樣地信奉父親的指令，她也堅信過世界末日即將來臨，并為此惶惶不安;她被折斷了羽翼，只得用順從與自嘲來掩飾不堪;思想被裝在模子里，涂口紅成了罪過，不能穿短裙，甚至被哥哥毆打也要騙自己說他是為了她好——飛鳥被迫沿所謂正確的路線前行。

但她終究還是勇敢地跨越出了第一步。

她忐忑地跨過隱形的界線，邁入與從前截然不同的世界，因為，她接受了教育。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原生家庭仍在束縛著她，但收緊的繩索正被全新的她一點點掙脫，松動了的藤蔓從她腳腕滑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她親手擊碎以往的牢籠，任童年起由父親親手搭建的陳舊觀念在身后分崩離析，黑夜所剩無幾。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回歸談何容易？她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搖搖欲墜，單薄的、新生的翅膀絕望地撲打。舊時的暗影依舊充盈在她的血液中，隨時準備著出擊。彷徨與自我厭棄，喚醒十六歲前另一個軟弱無知的自己，幾乎要把全新的她拖拽回去，拉回那個混亂又混沌的世界。但有些鳥兒生來就屬于更廣闊的天空，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閃爍著自由的光輝。既然尋到了她認定的歸途，既然受教育是回歸理智唯一的道路，那就飛翔吧！她無堅不摧，她無所不能，什么都無法阻擋她的腳步。

這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出逃，一次轟轟烈烈的背叛。但更像是一次挑戰，一次充滿勇氣的回歸——回歸受教育的、理性的、正常人的生活，回歸自由的、個體的、能獨立思考判斷的生活，回歸一種截然不同的、清醒的、脫離混沌的生活。

回歸，意為回到原有的地方。她與這樣的生活是初見，但我更愿意稱之為回歸——心靈的、性靈的回歸。是教育，為這次回歸增添了更多可能性，回歸到靈魂深處的理智與秩序所在之處。

對塔拉而言，另一個世界原本存在于憧憬之中。你我曾經有過回歸的體驗嗎？也許在內心的某個角落，我們曾怯懦、懷疑、崩潰;愚昧太為可怕，無知者難以承認自己的缺陷和不堪。只有接受新事物，才有回歸熠熠生輝世界的希望。假使你無法接受教育——來自人生的、哲理的、對周遭事物的認知與理解，又怎能像塔拉一樣地回歸，涅槃重生？

每個人的人生都像一場又一場的回歸，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朝聞道，夕死可矣。”既然已經得到心靈的回歸，區區死亡又何足懼？教育，使一個人回歸生命意義的本真;而受教育，使塔拉有了更崇高的人生價值。

怎樣方算回歸？

身體的回歸只是次要，好比游子歸鄉，“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是人之常情，當下我們更應思考的，是如何走向靈魂的回歸。

只能依靠教育。

“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猛然間，我似乎理解了為何將“Educated”翻譯為“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教育使塔拉羽翼漸豐、展翅高飛，飛離家鄉的大山，飛回獨屬她的山。她乘風歸來，教育便是她的風。于我們而言也是一樣，“回歸”可以發生在生命的每一刻，從肉身到靈魂。就像翻開這本書的那一刻，我就踏上了一次生命回歸之旅，體驗一種似曾相識而又純粹如新的感動。

我們接受教育是為了什么？我想是為了讓我們不愚昧，為了能踏著巨人的肩膀發現更廣闊的世界，讓我們明白過去的自己有多么淺薄無知并努力嘗試做出改變，最終尋覓到內心真正渴望的歸處。這樣，在將來回首之時，才會慶幸自己還不算無可救藥，還能坦然微笑說：“我干過的蠢事還不算多。”

受教育是對更好的自己發起的一場挑戰，縱然步履維艱，但終有一日，能夠讓人回歸心靈的桃源、生命的烏托邦。

我知道，回歸很難，尤其是心靈的回歸。但我也要勇敢地接受教育，拋開所有的羈絆，像鳥兒一樣，飛往我的山，飛回我的山。

‖浙江省溫州市蒼南縣星海學校‖指導教師：林彩蜜

[吉吉工作室][ JIJIGONGZUOSHI]

文章標題即鮮明地彰顯了主旨，鳥兒返回山林，是回歸，也是一種生命的自由。這和《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中塔拉的成長經歷不謀而合，她的童年是不幸的，充斥著廢銅爛鐵、槍支彈藥。沒有讀書聲，更沒有大學的影子。苦難的經歷卻沒有阻擋她飛翔的道路，最終，她像《肖申克的救贖》中的安迪一樣，成功逃出“牢籠”，變成一只展翅高飛的鳥，身上的每片羽毛都閃爍著自由的光輝。之所以能回歸，是因為擁有非凡的勇氣，使得她無論在怎樣的境遇中，都執著堅定地做自己。而其中起著關鍵作用的，是教育，它助我們脫離愚昧，不斷探索更廣闊的世界，最終找到內心深處的歸屬。為什么我們如此盼望“心靈的回歸”，其實正是渴望回到一種有根、有溫暖的心靈棲息地。小作者敏銳地捕捉到了“回歸”這個關鍵詞，將它分為本真、回歸理性等分論點進行逐層深入的論述，她希望所有失意的少年，都可以沿著“教育”這條風箏線，振翅而飛，像飛鳥一樣飛回自己的“山”中。

【適用文題】教育的意義;心靈的回歸;尋找更好的自己……（小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