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香萬里，清芬心底

羅茜

我極喜歡那蒿香。

每次回老家，外婆總是依偎著木門在等待，等待汽車的喇叭聲，等待車輪的滾動聲和我們的歡笑聲。

她總會瞇著眼，掛著笑，遠遠眺望那條滿鋪著紅爆竹碎屑的鄉村小道的盡頭，再緊忙轉身進屋，端出我最愛的蒿子粑粑。我穿著新衣歡天喜地地向她奔去，那蒿香便調皮地鉆入我的鼻子，芬芳在我的心間。

蒿子粑粑是這邊的特產，只有這兒的蒿子做出來的最好吃，即使別處有，也沒這兒的有味兒。

小時，常隨父母來外婆家，我很好奇那一塊塊清香軟糯的小家伙到底從何而來，便跟著外婆溜進園子。外婆將帶有濃郁香氣的蒿子葉尖輕輕摘下，清洗幾遍濾干水，再用刀細細切碎。菜邊上細碎的小片，如同無邊的青山，那香便是山頂忽隱忽現的煙云，美不勝收。這時，外婆便將那潔白如雪的面粉和碎葉揉和在一起，緩緩倒上清水，便是一幅春光雪融溪水圖了。

她揀起一小團揉好的蒿子粑粑慢慢放入油鍋，那抹綠就在油花中暢游，那“滋滋”聲正如同新年時拿在手上的煙花，在熱烈而激情地燃燒時發出的聲響。

外婆用白瓷碗將它們盛著，蒿子粑粑表面油亮，似一抹新綠，生機勃勃。我輕輕抿上一口，尚有余溫，夾雜著來自外婆的愛的年味兒在我口中綻放。

外婆每次都會在其中一個蒿子粑粑里放硬幣，為了找到那個特別的存在，每次我都要吃很多，期待著新年里萬事如意，紅紅火火。

那粑粑的味兒，伴著香，隨著情，伴著爆竹聲，滋潤著我的心靈。我也夾起一塊送入外婆口中，那溫暖的笑意與愛意再次洋溢在她的面龐上，正如那沁入心田的蒿子粑粑的味道般甜美。

在清香中徘徊，在回首中眺望，多少年了，那味道始終在我齒唇間留香。愿那蒿香味在我心中永遠駐留。

‖湖南省長沙市怡雅中學

‖指導教師：劉詩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