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薇
陽臺上的花一直開著,在春風中搖動滿園繁花,搖落一地似血的花瓣。它們開在季節穿梭的界點里,盛放在流淌著時間的河流旁,帶著笑,覓著陽光。
月季肆意地涂抹著放蕩的大紅,薔薇自由地潑灑著嬌嫩的粉紅,茶花幽悄地點綴著寧和的品紅……去年也是這么開著,紅得有些冗雜、迷亂,只有些深邃的翠色小心翼翼地在紅海中偏居一隅,卻還是沒能扭轉那紅艷至庸的主調,隱約覺著少了些什么。
今年外婆自鄉下老家過來,畢竟是閑不住的農人,便在這洋樓上的小塊田地中尋著隙兒,插了幾株瓜苗,此后,那些我連名兒都不知曉的小秧兒,便隱于繁華中了。瓜苗細而長,每一根延伸出去的枝椏還載著一截長而卷的須,那些長須看著柔軟嬌小,可一旦有觸及欄桿的機會,便發了狠拼了命地蹦出,似乎拽得那欄桿生疼。我驚異于那藤蔓的頑強與蓬勃生機,不禁撫摸著它們新生的葉,觸及鼻翼,想象中的那股清新而沁人的香并未如期出現,相反,是一縷刺鼻而苦澀的味竄進鼻尖,一時也不解外婆種植它們的用意。
再見陽臺是許久后的一個晴日,萬里晴空下的一方震撼。初觀其花,仍是那各種色系的紅交織在一起;不同的是它們背后的帷幕已悄然展開,那瓜苗分明成了能支撐一片天地的藤蔓,它順著外婆牽起的幾根細繩,朝更高更廣闊的天空處漫開,密密的分明是一塊平展壯闊的翠色背景板,終于讓它身后的天空也不能與之比較,而慚然退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