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舒婷
絲絲縷縷的煙氣融匯在夜色之中,點點紅燈籠散著明艷的光。“十、九……三、二、一!”新年的鐘聲在無邊的夜色之中敲響了,聲聲禮炮將天際劃出朵朵彩花,禮花尾部在余燼的層層稀釋中殆盡……
大年初一,天未破曉,剛才還沉浸在春節的喜慶中的人,在稍稍調整后,又歇不下來了。總是這般如此,長輩在為素食早餐而不知疲倦地忙碌,在灶神像前供上幾炷香,那縷縷浮現的香柱里飄著火柴和泥土的氣味。于是家鄉的春節便沾染上這香味,令人一回憶起春節就不得不想到這樣古樸的味道,像是回憶逝去的流年!
稍晚一點,晚輩們便也穿戴好新衣物,人手一個小籃子,和長輩打過招呼之后,提著小籃便頭也不回,沒入迷蒙的天。
幾個孩童排成一列,踏著嵌滿青苔的臺階。門口的大香佇立著,縈縈的煙撲鼻而來。按照以往一般的方式,“砰,砰”,叩了叩門。“呦,老吳家的孩子們!快進來。”開門的是慈祥的、微駝著背的阿婆。“奶奶,新年快樂!”這是最常見的祝福,雖然平凡但有著一份不同尋常的情意。“好,恭喜發財。”她用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手,將顆顆小小的糖果在半空悠悠地晃兩下再放進籃子,糖果掉進籃子摩擦的聲音回蕩在耳畔,如此甜蜜。完畢之后,便火急火燎地趕去下一家。用不了幾家,那小小的籃子便裝滿了幸福的味道。
孩子回來之后,一家人便一齊坐在擺上各色菜肴的八仙桌前,吃著全素宴,卻并不單調。熬好的青菜粥咸甜適中,皮薄餡大的青菜餃子最令人難以忘懷,一桌的菜盛滿了回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