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灑藏族小姐妹

周莎

為進一步提高西藏的教育水平，加大對阿里地區的對口支援，河北省教育廳下發了《關于選派骨干教師赴拉薩阿里河北完全中學開展支教工作的通知》。為了積極響應黨中央的號召和祖國的召喚，作為市管拔尖人才、名師名班主任工作室主持人，我主動報名，經過推薦和選拔，有幸成為了教育援藏隊伍的一員。2021年9月6日，我隨2021年教育援藏隊來到了美麗的西藏拉薩阿里河北完全中學。

2021年9月14日下午兩點半，我和舍友李愛霞一起去圖書館上班，走到初中部和高中部教學樓的連廊處，迎面遇到了斯決卓瑪。她瞧見我，興奮地朝我晃起小手，欣喜地說：“老師，您在哪個辦公室上班呀？我能去找您嗎？”“當然能。我在圖書館三樓，”我說，“卓瑪，歡迎你隨時來找我哦！”她臉上滿是期待的神情，眼睛里閃著些許晶瑩，歡快地沖我揮揮手，腳不沾地地去上課了。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我的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到了那個充滿著痛苦卻又無比幸福的日子。

2021年9月10日，正是我們教師的特殊節日。上午學校開完第37個教師節的表彰大會，中午我回到宿舍，突然就產生了強烈的高原反應。由于已經入藏多日，從進藏時的心率猶如競跑到靠著吸氧和吃藥來降到現在的慢跑，身體機能已經大體適應了高原的環境。但高原反應偶爾還會沒有來由地突然襲來。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時不時去摸摸鼻吸管是否安然地呆在鼻孔上。昏昏沉沉地過了一個多小時，我打算下樓透透氣。

剛剛走出宿舍樓，就碰到了兩個女孩。冷風細雨中，她們每人端著兩大盆衣服，正在費力地將衣服搭在宿舍樓前的晾衣桿上。看到這種情況，我的同情心油然而生——下著雨，刮著風，還要挽著袖子洗衣服，任憑密密的雨點打在身上，一雙手因為使勁兒揉搓衣服而變得通紅，好辛苦啊！我自己的孩子什么時候做過這樣的活呢？我急忙喊住她們：“孩子，你們愿意來我宿舍用洗衣機洗衣服嗎？”兩個孩子猶豫著，互相看看，拿不定主意。我說：“雨點雖然不大，但是，天氣又冷空氣又潮濕，你們倆洗了衣服晾在風雨中，衣服什么時候才能干呀？”在我的勸說下，其中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孩點點頭，說：“好的，老師。謝謝老師！”

帶著她們回到宿舍，我先讓她們坐到沙發上休息一會兒。我把她們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趁著洗衣服的間隙，我跟她們聊了起來。我發現她們的長相很相似，臉上都帶有典型的“高原紅”。我挨著她們坐下。她們見我挨著她們坐下，立即張皇起來，局促不安，雙手不停地摳著上衣的衣角。通過交談，我了解到她們兩個是親姐妹，姐姐比較膽大且健談，她說她的名字叫斯決卓瑪，在高三（2）班。妹妹特別害羞，原本就有著高原紅的臉漲得更紅，更加忸怩起來，低著頭，訥訥地說：“老師，我在高二（6）班，您就叫我‘嘿嘿’吧！”

我拿出自己從河北帶過來的巧克力給她們吃，想讓她們拘謹的神情放松一些。我問姐姐：“你家里還有什么人呀？”姐姐說：“爸爸、媽媽，還有兩個弟弟，其中一個弟弟在這讀初二。”然后她又問我，“老師，您是來援藏的教師嗎？”我說：“是的，我是今年9月初剛剛來到咱們學校支教的。”“那我以后有什么問題，可以來請教您嗎？我的漢語文基礎太差了！我今年在讀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心里很著急。”“好呀！歡迎你們隨時來找我哦！那你明年想考哪所大學呀？”“西藏大學！”說到這里，姐姐的眼睛里閃著亮亮的光，就像要劃破天際的彩虹一樣。我想，這是一個對生活、對未來充滿著希望和憧憬的孩子呀！雖然她身處“世界的屋脊的屋脊”阿里，但偏遠的、艱苦的生活并沒有磨滅她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決定利用自己在作文教學方面的長處幫助兩個藏族小姐妹。我加上了她們姐妹的微信，告訴她們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等她們離開后，我收到了斯決卓瑪姐妹的微信，姐姐說：“謝謝老師幫助我們！祝老師節日快樂！”妹妹說：“老師，今天是教師節，所以教師節快樂！”雖然妹妹發給我的微信祝福出現了小小的語病，但是我仍然感受到了她羞澀外表下包裹的火熱的心。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到周末。我聽到了“篤篤篤”的敲門聲。我打開門，發現斯決卓瑪一個人端著三大盆衣服站在門外。“天呀！你太厲害了！”我一邊驚嘆著一邊把她迎進屋里來，“你妹妹呢？”“妹妹在上課，我就把我們的衣服都洗了。老師，不要為我擔心，我在家很能干的，爸爸媽媽去放牧，我們一家的活兒都是我干的。”她淡定地安慰我說。

當我想到斯決卓瑪小小年紀，卻一個人在支撐一個家庭的家務勞動時，我的心里不僅僅是震驚和同情，也對她產生了一種隱伏的心思：幫助她學好漢語，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洗衣機在不停地轉動，我們兩個在沙發上拿著書喁喁私語。陽光透過窗戶斜射進來，灑在我們的身上，照得我們身上暖暖的，心也暖暖的。我看著斯決卓瑪認真、專注的樣子，發現高原紅竟然是如此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