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磊唐昌國
(1.云南大學 地方政府治理研究中心,云南 昆明 650504;2.東北大學 文法學院,遼寧 沈陽 110169)
中國共產黨歷來重視組織建設,早在1929年4月,毛澤東同志代表“紅四軍”前委寫給中央的信中首次提出了黨的“組織力”概念,并在《論持久戰》一書中深刻論述了政治組織力的強弱對于取得戰爭勝利的重要性。黨的十九大著眼在新時代進行偉大斗爭、建設偉大工程、推進偉大事業、實現偉大理想的使命任務,對黨的建設做出戰略謀劃與系統部署,將提升組織力作為加強基層黨建的重要任務寫入大會報告,強調要以提升組織力為重點,突出政治功能,把基層黨組織建設成為堅強戰斗堡壘。2021年11月,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總結了黨的百年奮斗成就和歷史經驗,將提升組織力作為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的重要經驗寫入了全會決議,進一步彰顯了組織力建設在黨的建設中的重要地位。
從十九大起,對黨的基層組織組織力相關問題的研究就成為學術關注的熱點與焦點問題,至今已經積累了大量研究成果,但卻缺乏對相關研究的系統回顧,這不僅與組織力問題的研究進度不匹配,而且也不符合黨建事業的發展需求。鑒于此,本文將綜合運用批判性描述式綜述法和系統性文獻綜述法,客觀梳理十九大以來的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相關文獻,深入分析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概念、提升組織力的意義、組織力建設面臨的問題、提升組織力的路徑以及評估組織力提升效果等方面的既有研究成果,全面總結基層組織組織力問題的研究現狀并在此基礎上把握下一步需要重點關注的研究方向,以期為后續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提供學術參考和支撐。
本文的數據來源于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數據庫。在檢索的時間限制上,鑒于相關研究始于十九大報告中對基層黨組織提出提升組織力的要求,本研究將時間段定為2017年10月18日至2021年11月18日。在檢索主題上,考慮到“組織力”這一概念主要是黨建研究在使用,本研究設定了在文章標題或關鍵詞中使用“組織力”的檢索原則,以求防止遺漏相關研究。在文獻整理上,本研究在檢索后進行了人工篩選以剔除無關文獻。基于這些原則,共獲得86篇文獻,從研究數量可見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研究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研究領域。總體來看,這些文獻呈現出了一些較為明顯的統計特征。
在時間分布上,除2017年外,相關研究的發文量每年都超過15篇,以趨勢線判斷,發文量呈現出明顯的總體上升趨勢,這說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研究已經成為相對熱門的研究領域。值得注意的是,相關研究的發文量在前期出現顯著增長后并未明顯下降,而是進入了平穩發展的階段,這說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并非短期熱點問題,而是一個具有長期性和重要性的重大問題,在理論和實踐上都還存在很多疑難點需要更多研究來攻克。

圖1 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相關文獻數量年度分布情況圖
在空間分布上,北京、上海和江蘇成為發表關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文獻最多的地區,其中來自北京的研究者發文21篇,上海15篇,江蘇10篇。具體來看研究者的所在單位,可以發現來自中共中央黨校、華東師范大學、湖南師范大學和武漢大學的研究者最多,已初步形成了關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的研究中心。

圖2 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相關文獻空間分布情況圖
從研究者身份來看,大部分研究者僅介紹了自己的教職或學生身份,本文將這部分研究者標注為學者;部分研究者僅介紹了自身的黨政管理職務,本文將這部分研究者標注為黨政干部;少部分研究者不僅擁有教職,還身兼高校內部的黨政管理職務,本文根據其教職所在的學科方向進行區分,學科方向若在社科領域則標注為學者,學科方向若不在社科領域則標注為黨政干部。統計結果中學者發表的文獻占據八成以上,但黨政干部也貢獻了較多的發文量。這一方面說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的研究主要依賴學者,另一方面也說明關于新問題的研究也離不開實踐者的支持。

圖3 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者身份情況圖
從研究方法使用情況來看,僅有8篇論文通過實證研究的相關方法對組織力問題進行了研究,占比不足一成,這說明目前關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的實證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實證研究相對薄弱主要是由于組織力研究的理論基礎還不夠完善,隨著知識積累的不斷增加和相關理論的逐漸成熟,實證研究有望在未來得到加強。

圖4 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研究方法使用情況圖
從論文受基金項目資助情況來看,共有45篇論文是依托基金項目完成發表的,其占比為52%,而且其中有一半都是依托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完成發表的。這說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不僅是學界關注的熱點,也是黨和政府關注和需要解決的問題。

圖5 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受基金項目資助情況圖
總結來看,5年來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研究在黨和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數量快速增長,實踐者參與較多,但實證方法的應用較少,研究質量還有待提高。因此在十九屆六中全會將提升組織力總結為重要黨建經驗的背景下,有必要對已有的研究成果進行認真梳理和分析總結,以促進這一研究領域的知識積累和未來高質量發展。
由于十九大報告提出提升組織力的要求時并未隨之界定組織力的具體內涵,因此學者在進行相關研究時必須首先界定組織力概念。梳理來看,學界關于組織力概念的觀點很多,在本文搜集的86篇文獻中就出現了超過60種互不相同的組織力定義。根據對組織力本質的不同認識,這些定義主要可以劃分為能力論、要素論和其他三類。
能力論認為組織力在本質上是一種能力。根據對組織力內部能力維度的不同認識,能力論可以分為四種意見:第一種認為組織力是一種單一維度的能力,視組織力為基層黨組織組織自身以執行上級任務和實現組織目標的能力;第二種認為組織力由內外兩個維度的能力組成,將組織力視為基層黨組織建設自身并領導或適應外部環境的能力;第三種認為組織力由三個維度的能力構成,分別為生命力、內部組織力和外部組織力;第四種認為組織力是一種綜合性的能力。
要素論則認為組織力本質上是由多重要素共同構成的合力。根據對要素數量的不同認識,要素論也可以分為四種意見:第一種認為組織力是由四種要素耦合而成的合力;第二種認為組織力是由五種要素構成的綜合合力;第三種認為組織力是由不定數要素構成的合力;最后一種未明確指出組織力由幾種要素融合而成。
此外還有一些定義無法被能力論和要素論所概括,例如有研究認為組織力是指團隊組織開展組織工作所發揮的整體戰斗力(斯欽2018①斯欽.讓提升組織力成為基層黨建的“新引擎”[J].人民論壇,2018(31).);有研究認為組織力是無產階級政黨各方面的總和體現(薛小榮2017②薛小榮.對新時代提升“兩新”組織黨建組織力的新思考[J].毛澤東鄧小平理論研究,2017(12).);還有研究認為組織力是組織整體效能的具體呈現(王鵬2021③王鵬.新時代中國共產黨組織力結構要素、生成邏輯與提升路徑[J].山東社會科學,2021(07).);也有研究認為組織力是一個具有一定層次的、立體化的和系統性力量的有效組合(趙宬斐等2020④趙宬斐,楊傳鑫.基層治理中黨的組織力評估研究[J].新視野,2020(05).)。本研究將各類定義中較具代表性的列舉如下表1所示。

表1 相關文獻中關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概念界定與要素構成分析

續上表
黨的力量來自組織,強大的組織力不僅是基層黨組織的生命所系、力量所在,還對黨長期執政的組織基礎具有重要影響,更關乎國家實現偉大復興的命運前途。因此,對于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的黨建工作來說,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提升具有重要意義。
1.對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的意義。提升組織力作為十九大報告中對基層黨建提出的直接要求,對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價值。從黨員層面來講,組織力是錘煉黨員黨性的“大熔爐”(斯欽2018),從黨組織自身層面來講,組織力提升是應對三化問題的治本之策(高振崗等2018①高振崗.新時代黨的基層組織提升組織力的理論探源與實踐路向[J].探索,2018(02).),從黨組織功能發揮層面來講,組織力提升是基層黨組織有效發揮政策執行和有效治理功能的必要前提(唐皇鳳2021②唐皇鳳,李要杰.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政治功能的百年演進和基本特征[J].華中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03).)。
2.對加強黨的領導的意義。提升組織力作為全面從嚴治黨向基層延伸的重要舉措,可以有效鞏固基層黨組織領導地位和筑牢新時代黨的領導根基(趙大朋2019③趙大朋,簡皎潔.論新時代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內涵與建設路徑[J].社會主義研究,2019(05).,郭娜等2019④郭娜.基層黨組織為何要提升組織力[J].人民論壇,2019(02).),也能較好地滿足黨鞏固執政基礎和執政地位的需要(李毅弘等2020⑤李毅弘,孫磊.習近平關于基層黨組織建設的重要論述探析[J].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20(09).)并滿足全黨實現新時代黨的奮斗目標的迫切需求(徐丙祥等2018⑥徐丙祥,喬克.基層黨組織如何提升組織力[J].人民論壇,2018(04).)。
3.對實現國家偉大復興的意義。重視組織力作為中國共產黨的歷史經驗,一直是黨的優勢所在。有學者從對黨史的回顧中發現,中國共產黨一經成立,就使一盤散沙的舊中國從此有了主心骨,其決定性因素就是“共產黨組織的有力量”(王同昌2018⑦王同昌.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面臨的挑戰及路徑選擇[J].中州學刊,2018(08).),后來無論是在革命戰爭年代、社會主義改造與建設時期,還是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時期和新時代,雖然組織力的重心不同,但組織力的提升都使黨將有限資源組織整合起來創造了無限的革命力量(鄭琦等2020⑧鄭琦,陶周穎.提升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內在邏輯及實踐路徑[J].馬克思主義研究,2020(01).)。因此在新時代,應繼續發揮黨的成功經驗,通過提升各級黨組織的組織力以發揮黨的力量領導國家實現偉大復興。
相關研究通過全面分析新時代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工作面臨的問題和困境,發現部分基層黨組織內部的組織基礎還不夠扎實,而外部的環境挑戰卻非常嚴峻,這使得組織力提升工作難以進展。此外,部分基層黨組織中出現的組織力提升方案不夠科學、執行不夠到位問題,導致了組織力的提升效果未達預期。
1.組織力提升的組織基礎不夠扎實。基層黨組織提升組織力的首要前提是具備扎實的組織基礎。但在黨員發展方面,部分領域尤其是農村和非公有制經濟組織中出現了基層黨組織黨員發展后繼無人的問題,部分領域特別是高校中在發展黨員時出現了重才輕德的問題(王同昌2018)。在組織管理方面,部分基層黨組織出現了的規范管理和制度化建設力度不夠,黨內政治生活不及時且隨意性強,對普通黨員缺乏教育管理和監督等問題(王久高2021⑨王久高.黨的基層組織的組織力及其實現[J].湖湘論壇,2021(01).)。部分基層黨組織出現的這些問題,既導致了弱化、虛化、邊緣化等三化現象(高振崗2018,王同昌2019①王同昌.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內涵與提升路徑[J].理論學刊,2019(06).),更使得組織力提升工作缺乏堅實的組織基礎。
2.組織力提升的外部環境高度復雜。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的關鍵方面是適應各種不同的外部環境。但當下的技術環境快速變換且日趨復雜,已經嚴重影響了基層黨組織政治功能的發揮(肖光榮2021②肖光榮,盛文楷.網絡時代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力建設:機遇、挑戰與路徑選擇[J].湖湘論壇,2021,34(01).),基層黨組織在適應技術環境的過程中,自身的組織管理能力也出現了明顯的弱化問題(孫會巖2020③孫會巖.人工智能時代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創新研究[J].探索,2020(02).)。除技術環境外,當下的社會環境也呈現出高度的復雜態勢,農村社會的高度流動性、脫嵌性和需求性不僅影響了農村基層黨組織的人員結構,也對黨組織的整合能力和治理功能構成了挑戰(李沛麗2021④李沛麗.“制度——生活”視角下的農村基層黨建:挑戰與對策[J].社會主義研究,2021(02).)。民族地區主流價值觀被外來思想觀念所沖擊甚至代替和各類現實紛爭問題嚴重影響了基層黨組織的自身發展能力和群眾動員能力(李奇峰2019⑤李奇峰.論提升民族地區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三重路徑[J].貴州民族研究,2019(05).)。高校中的特殊環境則導致了基層黨建認知與制度的嵌入不夠深入、與外界環境的協同不夠順暢、高校院系基層黨組織的領導地位不明確等問題(劉蕾等2021⑥劉蕾,邱鑫波,李江濤.高校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的影響因素研究——基于20個案例的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J].高校教育管理,2021(02).)。高度復雜的技術環境和社會環境導致基層黨組織提升組織力的工作面臨很大挑戰。
3.組織力提升的方案不科學、執行不到位。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重要保障是具有科學的建設方案并執行到位。但在部分高校黨組織組織力建設過程中,組織力提升的方案還存在系統性不足、前瞻性不夠、實效性不強等問題(沈光2020⑦沈光.高校黨組織的組織力建設方向[J].人民論壇,2020(30).)。而且在部分農村基層黨組織執行組織力提升方案的過程中,規范化建設的表象與黨建路徑的現實偏離消減了基層黨組織的引領力,部分干部官僚化和資源配置特殊化降低了基層黨組織的凝聚力和動員力,部分鄉鎮黨員干部“短板問題”突出制約了基層黨組織的服務力(劉淵2019⑧劉淵.西部農村黨組織組織力建設的內涵解析、現實反思與實踐進路——基于三個行政村的調研[J].探索,2019(06).)。不夠科學的建設方案和不夠到位的執行過程,導致部分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建設工作無法達到預計效果。
在加強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建設的具體路徑和對策方面,相關研究分別基于對組織力的內涵分析、對組織力提升面臨的問題分析、對國內外基層黨組織建設成功經驗的總結,以及學者個人的理論儲備和相關經驗,提出了一系列提升組織力的可行對策。
1.針對組織力的內涵提出對策。提升組織力應當根據對組織力的內涵分析,分別加強構成組織力的諸結構要素以從根本上提升組織力。例如有研究基于對組織力由內外兩個維度的能力構成的認識,提出既要有效適應并積極引導基層社會發展,不斷提升外向性的組織力,又要不斷加強黨組織的內部治理,提升基層黨組織內在的組織力(趙大朋2019)。又如有文章基于對組織力是五種要素共同構成的認識,提出要分別提升政治領導力、思想引領力、群眾凝聚力、發展推動力和自我革新力(項久雨2021⑨項久雨,張曉駿.新時代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與政治功能的實現[J].學習與實踐,2021(09).)。
2.針對組織力提升所面臨的問題提出對策。提升組織力應當針對組織力提升所面臨的現實問題,聚焦突出問題以求有針對性地提升組織力。針對組織力提升的組織基礎問題,有研究指出應堅持政治功能定位、嚴格執行組織制度、提升黨員干部素質(徐丙祥2018①徐丙祥.新時代提升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思考[J].中共福建省委黨校學報,2018(04).),還有學者強調在高校中要按照“雙帶頭人”標準選優育強基層黨組織書記,并突出政治引領,全方位建構基層“黨建+”工作模式(郭茜2019②郭茜.高校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內涵與提升路徑[J].思想理論教育,2019(02).)。
針對組織力建設的外部環境問題,相關研究認為基層黨組織必須積極適應外部環境才能有效提升組織力,例如有研究指出基層黨組織要推進網絡化黨建的內涵式發展、改進網絡宣傳工作、強化網絡人才支持、依托網絡技術優化社會治理,以提升基層黨組織對網絡技術環境的適應能力(肖光榮2021)。也有研究指出農村基層黨組織應在生活社會化中鍛造先鋒性、在組織開放性中強化整合性和在推進服務性中實現自我發展,以提升基層黨組織對農村社會環境的適應能力(李沛麗2021)。
3.通過總結國內外基層黨組織建設的成功經驗提出建議。提升組織力應借鑒國內外基層黨組織建設的成功經驗,以求在提升組織力的過程中少走彎路。有研究基于對國外基層黨組織建設的經驗總結,提出黨的基層組織組織力提升應從擴大和夯實黨執政的社會基礎、要提升黨員素質、加強基層組織民主化建設、大力加強基層黨組織的作風建設四方面著手(王秋準2018③王秋準,秦德占.組織力提升視角下國外政黨的基層組織建設[J].新視野,2018(06).);也有研究基于對國內黨組織組織力建設成功經驗的總結,認為深圳寶安區通過實施“立矩工程”提升了社區黨委組織凝聚力,實施“班長工程”提升了社區黨委書記政治領導力,實施“旗幟工程”提升了社區黨員模范帶動力,實施“服務工程”提升了社區群眾動員號召力,對城市社區黨組織提升組織力的實踐來說有很強的樣本意義(林清新等2019④林清新,陳家喜.提升組織力:城市社區黨建的戰略著力點——基于深圳市寶安區的個案研究[J].理論視野,2019(02).);還有學者通過應用空間生產理論對國內城市基層黨建創新案例的分析,指出建設新型黨建空間并加強其利用效率對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的重要意義(張振等2020⑤張振,陸衛明.城市基層黨建創新的空間邏輯與黨組織組織力的提升——基于全國城市基層黨建創新案例的分析[J].北京行政學院學報,2020(06).)。
還有研究應用QCA方法總結了全國高校黨建標桿院系的成功經驗,發現組織保障、“雙肩挑”黨委書記、智慧黨建與黨建特色品牌四種對策均無法單獨構成高校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的必要條件,而四種對策通過不同組合形成的四種路徑則被發現分別對成功案例具有一定的解釋力,其中路徑一為組織保障和黨建特色水平一般且無需智慧黨建,這條路徑可以解釋34%的案例,路徑二為在組織保障一般的情況下選派“雙肩挑”的黨委書記重點開展黨建特色品牌建設,這條路徑可以解釋約16%的案例,路徑三為選派非“雙肩挑”的黨委書記并不重點開展智慧黨建也僅保持一般程度的組織保障和政治嵌入,這條路徑可以解釋8%的案例,路徑四是選派非“雙肩挑”的黨委書記在缺乏較強組織保障的情況下重點建設黨建特色品牌并適當兼顧智慧黨建,這條路徑可以解釋26%的案例(劉蕾等2021)。
4.根據學者個人經驗提出對策。還有一些學者根據個人經驗,提出了對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提升的對策建議。有學者認為基層黨組織應當從思想政治建設、干部隊伍建設和黨支部作用發揮三方面入手提升組織力(蘇彬2018①蘇彬.多策并舉提升基層黨組織組織力[J].人民論壇,2018(19).)。也有學者認為應當從六方面入手提升組織力:突出政治功能,提升組織領導力;創新設置方式,擴大組織覆蓋力;發揮“頭雁”效應,增強組織號召力;打造“磁石”支部,拓展組織聚合力;夯實制度保障,確保組織保障力;貫徹責任擔當,落實組織執行力(董艷芳2018②董艷芳.提升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著力點[J].紅旗文稿,2018(23).)。
在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測度及其提升的效果評估方面,近幾年一些研究開始著手構建組織力的普遍評估指標及其在具體情景中的具體評估指標。這既是學界對組織力概念內涵的理解深化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也是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建設實踐工作的迫切需求。
部分研究從理論出發構建了衡量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普遍性指標,有研究基于結構—功能主義和政黨密度理論提出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內涵應該是基層黨組織的組織能力及其“替代率”產生的合力,并通過對這一定義的分析指出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力主要受到“組織密度”和“功能密度”的影響,因此應當從“組織密度”和“功能密度”兩方面對基層黨組織組織力進行評估,前者主要包含組織覆蓋、工作覆蓋、制度覆蓋三個一級指標,后者主要包含功能覆蓋和功能替代率兩個一級指標(齊衛平等2019③齊衛平,金江峰.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密度與功能密度——兼論基層黨組織組織力評估體系[J].華東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06).)。也有研究主張從組織結構、組織規則、組織文化、組織監督、組織創新和組織免疫六個方面進行測度以評估基層黨組織組織力(趙宬斐等2020)。
還有部分研究認為對組織力的評估應結合具體實踐情景以明確具體的評估指標,有研究認為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可以表現為基層治理中的現代化能力與水平,因此在基層治理中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力應該從民主生活能力、執行能力、服務能力、治理能力和創新能力五方面來評估(趙宬斐等20205)。也有研究認為城市社區中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力應該從黨員管理、組織優化、整合社會和增加認同四個方面進行評估(楊洋2019④楊洋.城市社區基層黨支部組織力評價體系問題初探[J].理論與改革,2019(01).)。還有學者對高校教師黨支部的組織力考察指標進行了研究,認為“雙一流”高校教師黨支部的組織力應該從政治維度、創新維度、價值維度和發展維度四個維度進行考察(孫秀成2019⑤孫秀成.“雙一流”高校教師黨支部組織力的考察維度與提升路徑[J].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2019(17).)。
通過對相關文獻的梳理,本研究發現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的研究范圍不斷擴大并逐漸體系化。相關研究深刻分析了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內涵,全面總結了組織力提升的意義,具體闡釋了各種情景中組織力提升面臨的問題,提出了一系列組織力提升的路徑建議,并開始探索評估組織力的提升效果。總結來看,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研究已經取得了豐富的研究成果并為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提升實踐提供了大量有益的指導意見。
但目前相關研究在研究深度方面仍有所不足。因此本研究認為,應當從推動組織力理論和組織力概念研究、加強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領域的實證研究和推進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和實踐的雙向互動三方面深化相關研究,以推動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研究的理論化、實證化和實踐化發展。

圖6 組織力問題研究現狀、發展趨勢和未來展望情況圖
一方面,關于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相關研究已經形成了較完整的研究體系,但研究體系內部邏輯關系較為復雜,以至于知識積累速度較慢,與研究進度不成正比,其核心原因是相關研究在組織力內涵上缺乏共識,以至于研究體系缺乏共同的概念基礎。另一方面,部分研究在意義總結、問題分析和路徑探索方面都存在一個突出問題——沒有明確分辨組織力提升工作和全面的基層黨建工作之間的區別,這部分研究在意義總結上沒有把握住以組織力為核心提升基層黨建的必要性,在問題分析上將幾乎所有基層黨建問題都認定為組織力建設問題,在路徑探索上提出的建議也缺乏重點,這一問題是由對組織力概念內涵的認識不清導致的。
深入分析可以發現,對組織力概念內涵認識的分歧主要是由于相關研究的概念界定依據不同導致的。梳理來看大部分研究在界定組織力概念時都參考了已有黨建研究的定義,但追溯到最初一批對組織力概念進行界定的黨建研究文獻就可以發現,初期的組織力研究進行概念界定時的依據存在很大差異:其中部分結合某一特定理論對組織力概念進行了界定,部分結合正式文件和領導人講話對組織力內涵進行了分析,還有部分學者根據自身的學術素養直接在文中對組織力下了定義。因此在不同依據下界定出組織力概念內生就存在很大分歧且很難彌合。相關研究缺乏共同概念界定依據問題的關鍵在于缺乏直接的組織力理論基礎,對組織力概念認識不清也主要是由于直接的組織力理論基礎的缺乏導致的。也就是說,組織力理論研究的不足,已經嚴重制約了基層黨組織組織力這一更偏向實踐和應用領域的研究發展。
為此,有必要盡快推動組織力理論研究的發展,以彌合相關研究在組織力概念界定上的分歧,廓清組織力概念的內涵。應盡早呼吁理論學界深入開展關于組織力理論的研究,正如系統科學學者指出的那樣——“組織力從何處來,有何性質,有哪些種類,如何運作,有哪些規律,如何駕馭,是組織理論(組織學)的基本問題”(苗東升 2013①苗東升.復雜性科學研究[M].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13:140.)。在組織力理論得到充分研究的前提下,普遍意義上的組織中的組織力概念就可以得到明確界定,在此基礎上界定政黨組織力和基層黨組織組織力概念就可以具備更多共識,也更容易達成最終共識。
當然,應當注意的是,提升組織力是黨中央對全黨基層組織提出的一個實踐性要求,界定組織力概念不僅要關注其在組織理論層面的理論性,更要注重其在黨建理論層面的理論性。因此還加快對黨中央指導黨建用語的研究,全面梳理各種諸如“凝聚力”“戰斗力”等“黨建力”用詞,深入分析這些詞語之間的邏輯關系,以明確“組織力”在“黨建力”體系中的定位和具體指向,在“黨建力學”的角度為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研究找到第二個共識性理論支點。
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力提升問題不僅是學界面臨的重要理論課題,也是黨中央對全黨基層組織提出的一個實踐性要求。所以組織力問題的研究過程不能僅僅是在理論上對普遍組織力規律在黨的特殊情境中的體現的認識深化過程,也應當是在實踐中對相關認識進行檢驗并不斷提升組織力的過程。
從十九大黨中央提出“提升組織力”的要求至今已經4年,4年間各級各地基層黨組織進行了大量提升組織力的實踐和嘗試,其中涌現出了很多新情況、新問題和新經驗。因此相關研究應當適時隨著實踐情況的發展深化研究主題,重點分析新時代以來基層黨組織在提升組織力過程中出現的新問題,系統總結部分基層黨組織成功提升組織力的普適性因素和特殊性因素、科學性因素和藝術性因素。也就是說,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研究過程必須要遵循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提出的科學認識路線,在“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反復循環和無限發展中實現理論的升華和工作的推進。
從已搜集到的文獻情況來看,嚴謹規范地使用實證方法對開展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問題研究的文獻占比很小。在研究方法的限制下,已有研究雖然已經明確總結了組織力提升的重要意義、組織力建設面臨的問題范圍、組織力提升路徑的大概方向、組織力提升效果評估的基本原則,形成了完整的研究體系并為后續研究奠定了扎實的研究基礎,但仍然存在問題界定上過度依賴學者的主觀感知、路徑對策的提出上缺乏對組織力提升影響因素的客觀探究、組織力提升的效果評估上難以明確測度組織力的強度或比較強組織力和弱組織力等問題,從而嚴重制約了組織力研究的進一步深入。
因此,在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應進一步加強這一研究領域的實證研究,以將相關研究推向更加深入。具體來看,在基層黨組織組織力建設的問題界定上,可以在明確組織力概念的前提下使用探索性和描述性的方法對組織力建設問題及其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表現進行挖掘和歸納。其次,提出基層黨組織組織力的提升建議應當以明確組織力的影響因素為前提,并具體區分哪些是結構性因素、哪些是情境性因素,從而為確定普適化對策和針對性對策奠定基礎。最后,在組織力提升的效果評估上,應當將“組織力”視為一個可比較、可操作的概念,嘗試對組織力的提升效果進行量化評估。